《雨夜夺书》by江乌

限定词：慕容冲
雨夜夺书
正文内容
一阵凉风吹过，我忽地从睡梦中惊醒。什么时辰了？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屋内光影摇曳，昏昏暗暗的看不清楚。
“噔噔噔”响起了敲门声，我猛地一惊，刚才的睡意全都消散了。
这个沉夜不明的夜晚，谁还会来？我不免有些起疑。况且在这深山老林里，几乎很少有人踏足这个地方，这也是我选在此处避世的原因。
“何人？”
无人应答，风声雨声倒是不绝于耳，给寂静的夜又添了几分诡异。
“噔噔噔”又响起了敲门声，力道却是弱了不少。
我踱步走向门边，剑已在手，倾听不到正常的呼吸声。门慢慢开了，风迎面吹来，一场秋雨一场寒。
我面对的是风雨吹面，并无人。屋内的灯光传射出去，在门外形成了一道光帘，雨的痕迹在灯光的映照下显现出来。
我屏气凝神，不知来的是何人，正要关门时却发现在脚边躺着一人，满身是血迹，被雨水冲得有些淡了，透过光照能看见流了不少的血。
“喂，你怎么样？”

没有应答，我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便将这人抬回屋内。刚刚将其放在床上，依稀听见门外有说话声。
“老大，人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跟的？！这还能跟丢？！”
“老大，他是在附近消失的，会不会……”
忽然就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我大概猜出这是来追寻此人的，不过听他们的语气，应该是有什么过节，而且外面的声音很像是凶恶之徒发出的。
“何人？”
“少废话！把门打开！”
“关门也能听见，且说吧。”
“你小子，别不知好歹！开门！”
我刚打开一丝门缝，门就被一阵强力拉开，两个穿夜行衣的人冲入屋内，翻找许久，其中一人说道：“老大，没有发现！”
门外还站着一人，头戴斗笠，目光从斗笠下射出，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我的双眼。
“走！”
不一会儿，脚步声渐渐隐没在雨声中。
想要从我这里搜到人可不容易。我慢慢走到床边，按下了隐藏在床头边的花纹，床慢慢向内倾斜成一定的角度，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卧房，足够两三个人在此歇息。

热水，白布，干净衣服。
在忙活一阵之后，总算是清理完了伤口，他躺在一张旧床上，呼吸均匀。仔细看来是个容貌俊美的小子，年岁不大，约莫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一切又都陷于安静之中。一阵咳嗽声把我从瞌睡中惊醒，我走过去看了看，他慢慢睁开了眼。
“这……这是哪？”话还没说完，忽然他就开始搜索自己的衣服道：“那个包裹……咳咳……那个包……包裹呢？”
“你说的是这个吧？”我从桌上把一个包裹递给他，他快手抢了过去，并翻找起来。“放心，没打开看过，原样照还给你。”
之后，他便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我是此间的主人，你在我的密室里。你又是何人？为何有三人在追杀你？”
他沉默了一阵，缓缓道：我叫慕容冲，因仰慕中原的武功特来拜师学艺。”
“原来你是鲜卑人，怪不得你的服饰与我不同。”
慕容冲道：“是的，我是鲜卑族。师父看我天资聪颖，善于习武，就对我多加照顾。却不料生出变故，师父被大师兄设计所害，临死前嘱咐我定要将这本书带走，情急之下没有特别交代。我被一路追赶，绝望中发现了这里，却没有等到开门就昏倒在门口，感谢义士搭救。”

“何足挂齿。我是看不惯他们穷凶极恶的样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说道：“承蒙义士照料，好多了。敢问阁下姓名，日后定当报答。”
“我？没得姓名。要是非要知道，那就称山中客吧。我厌倦了世间的喧哗，上山来躲清静。”
我起身去倒了杯热茶，说道：“既然无事，可否看看你师父交给你的那本书？”
慕容冲沉吟道：“这……”
“无妨，不方便就算了。”
慕容冲道：“怎么会，阁下救我一命，自当有所报答。”
接过已被沾湿的书，从表面看不出是关于什么的。我拿起书来，小心翼翼地揭开一页，没有字迹，下一页也没有。
“此书无字？”
慕容冲疑惑道：“无字？怎么会？”
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我将书放在桌上，说道：“在这待好，别出声。”
此时天色还是黑暗，却见门外有火光，便问道：“门外何人？”
“请阁下开门，我自有话说。”听得出是一个文雅之人说出的。
门开。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五个虬髯大汉，其中三个正是刚才追赶的那三人。五人手持火把，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请问阁下是否刚刚收留一人？”果然还是来找他的，还那么直接。
“我刚才被这三人打搅美梦，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白衣人道：“是手下人冒昧了。但是那人偷走我十分重要的东西，若有知晓，告知必有重谢。”
“没有这样一个人。”
白衣人道：“真的没有？”
“没有。”
白衣人笑了笑，摆摆手道：“罢了罢了，烧了吧。”
“慢！”
慕容冲从密室出来。
我摇头笑了笑，心想到，你还是出来了。
白衣人道：“这不是慕容师弟吗？”
慕容冲道：“我不能连累这位义士，什么事都和他没关系。”
白衣人道：“我也并非想要你的性命，只要把那本书交出来，我就放你一马。”
慕容冲道：“大师兄，师父被你害死，他的遗物你休想拿走！”
白衣人道：“师弟，师父执迷不悟，藏着本门的精妙武功不传于我，难道你也执迷不悟？想想他老人家的下场吧。”
慕容冲道：“师父就是看出你心怀不轨，所以才没有传授于你，如今你害死了他，就再也别想得到了。”

白衣人道：“你非得逼我残杀同门吗？”
慕容冲道：“你连师父都敢杀害，再杀了我也不是难事吧？”
白衣人道：“这是你逼我的。上！”
两人扔下火把，围了上来。
我见状拦在前面道：“这位兄台，好像这里是在下的住所，没经我同意就拿人不好吧？”
“刚才来的时候就看你不顺眼了，老实待在一边就饶了你，否则连你也一起。”
正说着，两人满脸凶恶地走了过来，却双双倒在了地上，沉重的身躯压在了泥泞中，半分也动弹不得。
一人走来探了探鼻息，面色惨白说道：“死……死了……”
我轻轻道：“唉，我早就说了，这里是我的地方。”
那三人面面相觑，不禁向后退了退。
白衣人道：“阁下竟有如此手段，佩服佩服。敢问阁下姓名。”
“无名无姓，山中客是也。”
白衣人道：“若阁下有心，在下愿请阁下下山，享得富贵如何？”
“不习惯，也不喜欢。”
白衣人轻轻一挥手，余下的三人一起扔掉火把，掠出奔我而来。

一人用剑，一人用刀，一人用短枪。也不多说话，一起围攻，大概是知道他们眼前的人十分不好惹，一上来就全力以赴。
我在三人中间穿插，飘忽不定，他们的猛攻半点也沾不得我的衣衫。这时，我忽见慕容冲也加入进来。
“你的伤不妨事吗？”
慕容冲道：“阁下救我一命，还替我挡下这些，我站在一旁于心难安。”
“也好，留一个给你。”
二人穿梭不停，我似乎找回了当年的快意恩仇。
就在此时我发现，火光大了许多。回头一看，不禁暗道：“不好。”
那些火把点燃了房屋，我对慕容冲道：“快去，那本书！”
这时，白衣人匆匆飞过去，冲进了火海中。那三人见状也停下了进攻的招式，一起等待着白衣人的出现。
里面传来了声音：“为什么无字？！”
慕容冲喊道：“确实是无字。”
白衣人还是不见踪影，说道：“不！不会的！这是假的！且慢……”
寂静充满了四周，火舌在不断舔舐着房屋。
“哈哈……哈哈哈……到头来我追寻的是这些吗？！哈哈……哈咳咳……”

里面传来了房梁掉落的声音，房屋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大火的焚烧，轰然倒塌。此时又慢慢飘起了雨，被大火烤得炽热的人感受到了一丝清凉。
天亮后，那三人早已离去。我和慕容冲在废墟旁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那本书，竟然没有被烧完，也没有被淋湿。
翻开书，书的中间那页上写着四个字：
仁礼存心。
十年后，于山中隐居时，忽听得慕容冲因久居长安不愿东归，加之赏罚号令不明，死于鲜卑人之手，时年二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