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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缸公墓》BY沉舟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鱼缸公墓》BY沉舟


限定词:被抛弃的前夫
“扑通——”一条鱼被扔进了鱼缸里,溅起了几不可见的水花。一圈圈波纹荡漾开去,惊醒了缸底另外一条死气沉沉的鱼。它摆动了几下尾巴,似是受到了惊吓奋力想要游开,但失了力气,只能僵硬地留在原地。
两双鱼眼睛透过模糊的玻璃盯着清禾,鱼就是鱼,看不出什么情绪。
清禾却不看它们,只抽了一旁的消毒湿纸巾擦干净手,随手把纸巾也扔进了鱼缸。她盯着水中泛起的涟漪轻笑一声:“别急啊,尊贵的朋友们,一会儿就给你们喂吃的。”
说罢,她拍拍手,转身进了厨房。厨房案板上也放着一条鱼,看样子还没死透,但也使不上力气,只呼呼地用鳃出着气,一双鱼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清禾取来菜刀,轻柔地在鱼身上刮着,她似是手法娴熟,分寸不差地、缓慢地褪下一层层鱼鳞,闭着眼睛感受着手下的鱼在微微颤抖,随后,她猛地一用力,刀锋拐了个弯,直直切下了一条带着些许肉块的不规则鱼尾。
鲜血汩汩流出,鱼彻底不动了。
清禾手下未停,砰砰砰十几刀下去,鱼被切成了一团碎肉。她抬着案板去了客厅,在鱼缸前站定。
一扬手,碎肉簌簌而落,滑进了鱼缸。新来的那条鱼往深处游去,竭力想让自己远离这具支离破碎的同类尸体;另一条鱼却摆摆尾巴,努力张大嘴,吞咽下好不容易够到的碎肉。

《鱼缸公墓》BY沉舟


“哦,只要不死,总会出现奇迹的。你是这样想的,对吗?”清禾点点鱼缸玻璃,“啧,你们这种人,心硬,命也挺硬的。”
鱼无法回应她,清禾也没等着回答。她说完就抬手断了鱼缸的电,起身往玄关走去。
玄关处还放了一双男士皮鞋,她略带不适地提起了鞋子,扔进了准备带下楼的垃圾袋。
“哎哎,听说没有,小清今晚好像又去约会,还是和……”嘀嘀咕咕的同事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凑近听者耳旁,“还是和她前夫的好哥们儿,咱们楼下的那个小王!”
“不会吧?我听说昨天她和楼下小张一块去吃饭了呀?”
“谁知道的,自从她前夫没了,她是见天儿地打扮得花枝招展去约会。我看呐,保不齐之前就有什么~你懂吧?”
“哎,可怜她前夫,生前身后都是被抛弃的命。”
“我还听说啊,她……”
同事说到一半,止住了话头。清禾从最里面的隔间走出来,在镜子前站定,还转头朝她们粲然一笑。两个同事表情都讪讪地,打个哈哈就匆忙溜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清禾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她慢慢净了手,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清禾从前是个循规蹈矩的小姑娘,脸皮薄得很,还从来没被人这样议论过。她朝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仿佛是想安慰那个小姑娘,但扯了半天,也没扯出一个自己满意的弧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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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她想,总归是最后一次了。
下了班,清禾拿着小包起身离开。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私语声,想也知道他们在背后议论些什么。清禾甩了甩头发,置若罔闻。
她和小王约在市郊一个商场的电影院碰面。小王还顾着自己的颜面,怕被公司上下的人察觉,殊不知风已经吹遍了整栋写字楼,人人看他俩都仿佛在看无心冷血的怪物。
清禾到了电影院,刚取好票,手机“滴哒”一声响,传来小王的微信消息。
[宝贝,我已经检票入场了,在里面等你哦~]
清禾面无表情地回了消息后,就收起手机,往入口走去。
[好呀,我马上就来,期待今晚。]
……
电影散场后,清禾娇笑着邀请小王去自己家做客,小王起初还推辞了几回合,直到清禾咬着下唇,含情脉脉地看过来:“王哥,你也知道,自从老戴没了以后,我独守空房已经快半月了,每天夜里都……”
说着,她一双柔夷攀上了小王胳臂,柔若无骨地靠了上去。小王想起那天夜里的销魂滋味,早已丢了大半的魂儿,只奋力点头应着。
一路缠绵着到了清禾家,已接近午夜。小王胡乱蹬掉了鞋子,就急哄哄地要拉着清禾往卧室走去。清禾半推半就由着他去,只一路随手拍开了家里的灯,包括鱼缸的通电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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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蔫了一整天的两条鱼骤然得了氧气,已经快露白的鱼身吞吐几回,终于翻了身,眼睛直直看向正抱在一起的清禾和小王。
待看清小王的脸,今晨新进来的鱼猛地甩了一下尾巴,奋力往玻璃壁边游了游,用尾巴敲打着玻璃。
快到午夜了,快逃,快逃。
细微的声响传来,小王慌了一瞬,四处张望了下,才确定了声音来源。他放开清禾,朝鱼缸走了几步,皱眉问道:“你家这鱼怎么了?饿啦?”
清禾双手背在身后,轻笑着回答:“估计是吧。不过不要紧,一会儿就有东西喂你们了。”
小王只当她在和鱼说话,也不再多想。转身看去,清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侧躺到了正对着鱼缸的沙发上,笑着看他。小王色心又起,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沙发前,就要压上清禾,口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怎么,要在鱼面前做?那天晚上,我们兄弟四个伺候你,看来真是把你伺候舒服啦?哈哈哈哈哈哈!”
清禾脸上霎时笼上一层暗色。还没待小王反应过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下腹传来,他愣愣地低头看去,清禾原本柔软的小手正握着一把水果刀,只剩了个刀柄露在外面,其余部分,都扎进了他的身体。
“当——”地一声,钟声敲响,12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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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的身体渐渐缩小,变形,鳞片从他的四肢和脖子上冒了出来,迅速蔓延了整张脸。眼球一个接一个从他的眼眶里掉出来,空白的眼窝被两只鱼眼填平。小王还未来得及为自己哭叫一声,一条鱼已经取代了他原本的成人身体。
水果刀一同没入了鱼的身体里,额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疼痛。
清禾捏着鱼尾,将它扔进了鱼缸。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两条鱼待在原地,不知该不该上前招呼这位老友。
清禾拍了拍手,语气中久违地带了一丝欢快:“哈,大家都到齐了。可惜,小张似乎已经被你们吃干净了。”
“不过没关系,”她拍了下开关,鱼缸陷入黑暗,“再过几天,你们一起去陪他吧,兄友弟恭的,做什么事不都要齐齐整整吗?”
第二日,清禾早早起了床,没去管那三尾鱼是何模样,只为自己收拾停当后出了门。
不年不节的,墓园里没什么人,清禾抱着一束花走了一大圈,才在一座墓碑前站定。
墓碑上的黑发青年温和笑着看她。戴容这双笑眼,她从前最爱看,温柔的人用温柔眼神望着你,总能直直将人看进心里去。戴容对她温和,对其他人也温和,这样宽厚随和的人,如何就交了那样的“朋友”呢。
清禾叹了口气,将花放在一边,自己蜷着身子在墓碑旁坐下。她环着碑石,一只手轻轻拂过刻文,“亡夫戴容之墓”几个字那样难懂,让她的大脑几近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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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容,”她颤声道,“我把欺负我们的人都杀掉了呢。警察办不了的事情,我自己来办,你说,我厉不厉害?”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了。”清禾缓缓闭上眼睛,“这样我就可以来陪你了。”
她的手垂了下来,碰到了一旁洒了水的马蹄莲,花瓣柔软微凉,像极了阿容的手。
“滴——滴——滴——”
重症监护室里,心率监测仪滴滴作响,心电图已经迅速移动成一条直线。护士医生匆匆忙忙,人来人往,往日安静成一潭死水的监护室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而病床上的年轻女人眉头舒展,面带微笑,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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