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by二月风和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限定词:从良妓女(配角)
夜色已深。
公园很大,内部包含着一座山,还有一个湖。从东门走到西门,得有一个小时的脚程。
这个时间点,公园里没什么人。
司所在的地方位于湖的最西头,这里正在改造,铁皮墙阻隔了公园与外界的交流。
显然,进入这片禁地时,他并没有经过公园的大门,而是从铁皮墙与山之间的小道直接进到了公园里。
角落里的公园椅布满灰尘,树虫的粪便落在上面,形成数个污糟的群落。
“啧。”
司皱皱眉,从行李箱的外袋掏出准备好的纸巾,把椅子擦了个干净。
他有洁癖,包括之前决定杀死女伴的时候,也是犹豫了很久,该用什么方式。
有些方式总是太残忍,要么死相太难看,要么到处血呼沥拉,让人不忍直视。
尤其是血,他与女伴初夜的红色,躺在情趣酒店的白色床单上,新鲜得太过刺眼。
女伴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应该说,生前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姑娘肤白貌美盘靓条顺,胸前还有一对柔软傲人的大白兔。

就是性子太急。
见到司的第一面,女伴就扑了上来,直接扯住了他的领带。
“你干嘛?”司扶正自己的领带,一把推开她。
“既然约了,还装什么矜持呢?”女伴三下五除二就把司攻陷了。
司有洁癖,洗澡洗了一个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女伴已经走了。
“你很棒哦,我中意你。”
女伴发来的语音,让司一阵恶心。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黏糊糊的,就像刚才吧嗒吧嗒湿漉漉的两个人,他不喜欢。
司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想起之前女伴的质问,司还是有些头疼。
“这种关系,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司的回复如此冷漠,是女伴显然没有意料到的。
“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女伴发了疯,开始用拳头砸向司。
“果然,男人都是垃圾,没一个好东西。”
女人喜欢这种一概而论含糊其辞的总结性评价,但司很不喜欢。

只有认知有限的人,才喜欢以偏概全。
司看了一眼脚边的行李箱,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我有什么错呢?他想,我都没有计较过她的过去呢。
司打开了手机,手机是女伴的,界面被滑到她跟朋友的对话上。
“张老板找你,出一次两万,来不来?”对方是一个烟嗓的女子声。
“啊,好心动。”显然这是女伴的声音,“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怎么着?从良了你?别被人骗了。”
“啊,妈咪原谅我。”女伴撒着娇,“这次这个真的可以。”
“啥玩意儿可以?有钱还是长得帅?”
“器大活好,爱干净,还很体贴。”
“约*的有正经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妈咪你就等着瞧吧,他就是绝世好男人。”
“哟哟哟,你这是捡到宝了。”
对方的声音听不出是捧场还是揶揄。
关于女伴对自己的评价,司很不喜欢。
性行为这种东西拿到明面上说,还要跟人交流,司觉得很恶心。

欺骗,更恶心。
湖边寂静无声,烟头的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杀死女伴的想法,从约她出来的第一天起,就在司的心里酝酿了。
“草,那女人又在网上打拳了,长那么漂亮,可了惜了。”
室友阿同啪啪拍着司的肩头,马铃薯一般坑洼的脸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跳跃得仿佛罹患狂躁症。
“打拳?”
“这女人是个极端女权主义者……天天骂我们男人金针菇小牛子……”
果然,网上的女人满嘴生殖器官,司很不喜欢。
“这种女人就该被浸猪笼!骑木驴!接铜阳!”
阿同的戾气越来越重,虽然相处多年,司也不免对他有些反感。
“挺漂亮的嘛!”阿同翻看着女人的网络相册,舔了舔嘴唇。
没错,肤白貌美盘靓条顺,胸前还有一对柔软傲人的大白兔。
“司,把她约出来!”
“约出来干嘛?”
“干嘛?还能干嘛?”
阿同笑得阴阳怪气,五短身材忽地拔高,就像是武大郎长高了两厘米。

“当然是干她咯。”
这话听得刺耳,司很不喜欢。
司吐了一个烟圈,雾气升腾在湖面上,像是迷路的孤魂野鬼。
他眯虚着眼睛,隐约看见一个女子走近来,坐到他的身边。
没错,肤白貌美盘靓条顺,胸前还有一对柔软傲人的大白兔。是他女伴。
“又抽烟。”
女伴拿走他嘴上的烟,直接弹进了湖里。
“你不是……?”
“死了?对啊。”女伴撩开头发,皮肤透明得如同月色。
她踢踢脚边的行李箱:“被你装进了这里。”
“怎么会……?”
“怎么会来找你?”女伴轻笑一声,附上司的身子,解开他的皮带,“我来索你的命。”
树杈间的蝙蝠呼啦啦乱飞,司能听到他们发出的超声波,滋滋滋,滋滋滋。
司热血下涌,暗潮阵阵,熟悉的感觉如同跟女伴的第一次。
……
吧嗒吧嗒,湿漉漉,旁边的草叶上有两只螳螂在交配。
书上说,并不是所有的公螳螂都会在交配之后被吃掉,只要它足够克制,足够跑得快。

显然这只公螳螂是没有此体悟的,它毕生的高潮停留在头颅被砍掉的前一刻。
不等司清醒,女伴操起了一把刀,正正向他砍来。
第二天,阳光晃眼,穿透树漏,斑驳在公园椅上。
一对情侣正在湖边散步。
“亲爱的,你看螳螂。”
“嘘,他们在交配。”
“啊!上面那只跑掉了。”
“幸亏跑掉了,不然会被吃了。”
“性食同类吗?为了提高受精率吗?”
“也为了提高雌性的身体机能……嗯?那只雄的怎么往水里爬?”
“难道是铁线虫?共害寄生?”
“对,这样说来,就算不被吃掉,也难逃一死啊。”
被这对话吵醒,司头痛欲裂,最疼的是脖子,像是断掉一般。
避开刺眼的阳光,他竭力打开手机,显示收到一个信息。
“本来是想带你一起走的,但最后一刻我改变了看法……我还是喜欢你啊。”
司坐起身来,有些茫然。
其实,我也是喜欢她的……吧?

司揣上手机,往湖中走去,湖水没过了他的脚踝和膝盖,然后是腰部和肩膀,最后是头顶。
那对情侣像是没有看见他似的,笑着往公园椅走去。
……
监控器里,一男一女正激烈地交媾。
“呸,真是世风日下。”保安队长啐了一口痰。
“这就是事发当天的监控?” 一旁的警察问。
“对,这是个新安的监视器,红外线拍摄,昨天是第一次开,我们想看看测试效果,就发现了这个。”
“所以真的是在最后一刻,女的把男的给割喉了?”
“嗯,我们一看到这里,立马就报警了,还派人去了现场。”
“现场确实没有发现什么。”
警察眉头紧锁,监控录像突然间黑屏。
“怎么回事?”
不出数秒,屏幕又恢复了正常。
“人呢?”保安队长眼珠子快掉了出来,“那女的呢?那男的呢?”
反复查看,并没有发现两人的踪影。
“草,不会是幻觉吧?”
“真是见了鬼了。”

一周之后,当地电视台播报了一则新闻:
“……施工作业时,从湖中打捞出一具无名男尸,全身赤裸,颈部有割痕,疑似为利器所伤,具体情况警方正在调查之中。”
“现在播报另外一则新闻:
一居民楼内发生火灾,消防人员到达时,房间干净整洁,房内空无一人,随后发现大量含大麻类烟草。拒邻居反映,该房仅有一男子居住,作息规律,最近不见踪影。截至发稿时间,记者仍未联系上该男子。”
【一个月之前的街头采访】
记者:“作为男性,你对目前网上男女性别的激烈对立有什么看法?”
司眯虚起眼睛:“我认为,所有极端的都是不好的,都应该被消灭。”
记者语塞:“呃……为什么呢?”
司皱皱眉:“因为,我不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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