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by晚辞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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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1:《one more time , one more chance》
限定词2:《never again》:This is our last night I’m fallin’in love.
森是在草长莺飞的四月选择离开的。
深夜举杯时,森曾说过,她是喜欢春天的。春天空气里泥土的气息,让她感到自由,“很衬我的名字不是么?”森曾眨眨眼,这样提起道。
因此警察打来电话时,林鹿竟只怔忪了一瞬,便找回理智:“知道了。”她从重要的场合前来,以让人惊叹的冷静,到医院处理完了烦琐的手续。
“她的紧急联系人填了你,我们还在找她的父母,需要查档案,她似乎没对身边人提起过。”警察向林鹿解释联系她的原因。
林鹿少见地扯起嘴角笑了笑,那样的父母,森又怎么可能向别的什么人提起。

走出医院,林鹿望着白云高飘的天,深吸一口气,她眼里是自由的云,鼻腔里却满溢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多像她现在的处境呵。
空有向往,却插翅难逃。
到底是森勇敢,从那么高的窗口轻轻一跃,像颗稗子似的被风托到泥土中,便生了根发了芽。反正也是要被吸干榨尽的,倒不如成全了自己,也许有一天能从血肉中滋养出一朵可爱的花呢,像森那样,鲜活又热情。
林鹿无意识地走到森公司楼下,看着警戒线里,几个环卫工人举了水枪在洗刷殷红的花坛,眼里便进了沙。
北方的春天越来越难捱了。
那些娇艳欲滴的嫩,都只存在于想象中,存在于森描述的那座南方小镇里。在森离去的这里,只有苍白的肃杀,无论四季如何轮换。
林鹿留不住更替的四季,就像她留不住想要离去的人,尽管前一天的夜里,她们还一同窝在沙发上看纪录片。

出租屋的沙发又硬又小,林鹿几次想换掉,森却不同意。森很喜欢这个小沙发,她总是环住林鹿的腰,撒娇道:“不换不换,我抱着鹿鹿,空间就刚刚好了!”
林鹿抚着森的脑袋,有一瞬觉得森是任性的小妹妹,可又有点像养了只娇憨的小狗狗,毛绒绒的,看向你的眼睛总是水润灵动,你永远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可无论怎样,林鹿都是很喜欢的。
回到家中,电视的光还微微亮着。昨夜看到一半,森便叫嚷着困了要睡觉,林鹿随手暂停了扔在那里,森便很开心地说那就等周五买上一大堆零食回来接着看。
“周五到了,零食我也买了,可你去哪了?”林鹿看着一成不变,却没了生气的小房间,轻轻问。
林鹿洗了个澡,再从浴室出来时,未着一缕。任由白瓷般光洁的身体,暴露在初春微凉的夜晚里,她有些颤抖,连带着胸前那未吐花苞的骨朵儿也颤栗起来。
台灯昏黄的光,遇上她被水汽晕染上的粉色,因为少了森的嬉闹而显得冷清的屋子,终于再度柔和起来。如果忽视林鹿通红的眼眶,便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再美好不过的良夜。

林鹿抬手敲了敲森的房门,仿佛她还在一般,等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进去。
关上房门,冰冷感更添几分。
森的房间是黑白系的,厚重的飘窗只给月光留出一缕缝隙,屋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
林鹿还记得第一次进森的房间,是在森喝醉以后。虽然都是女孩子,但林鹿想了想还是没有替她洗澡,只简单地擦洗将她扶上床,却在离开时被牵住了手。
“妈妈,不走好不好?”森呢喃着,蜷成了一团。
她鼻头红红的,抽噎着不让林鹿走,林鹿叹了口气,一下又一下抚着森的背,像小时候林鹿最爱妈妈对自己做的那样。
森是个不安分的,不过得到了片刻慰藉,却又更贪地缠了上来,拿着头去拱林鹿的腰肢。
林鹿好笑着想要推开森,却听见她喊:“鹿鹿。”
“什么?”林鹿怔然。
森却再不肯说任何话,叫任何名字了。

那样一个梦一般的夜晚呵,林鹿仍记得那被云朵包裹般的温暖,记得手心那绵密柔软的触感,熨帖了她的心似的,尽管快意来得陌生且延绵,她却仍在一次次抵达云端深处时,感到了心安。
她藏在云朵中想,森果然是糖果味的,带着阳光的气息,像极儿时她一直吃不到的那种棉花糖,蓬松的,柔软的,甜到让人爱不释手。
本该就这样睡过去的,可冷静的人,却逼着自己离开了香甜的梦。林鹿以为这样该是最好的选择,在她把煮好的荷包蛋端到森床前,看着森迷茫的眼神时,也是这样想的。
林鹿想,她可以将这个秘密带往泥土里的。却未曾预料,森做了那样的选择。在凉如水的月光里,林鹿头一回后悔了。
“胆小鬼。”眼泪倏地流下,却不知是在说踌躇的自己,还是逃避的森。
床上留着森的味道,林鹿小心翼翼地睡下,像是准备来偷走谁的梦。被森的气息环绕,她将手移到自己光滑的小腹,又想起那晚的森,想起她可爱的,湿漉的眼眸;想起她的手指是如何进入自己;想起她在耳边的呢喃,那些关于爱的违禁字眼。

林鹿在快意的顶峰流下泪来。
“从今往后,我该去哪里找你呢?”林鹿这样问着。
可再也不会有人回答她。
也许还会有无数个繁星坠落的夜晚,可永远没有那样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孩儿,撞开她的房门,说:“鹿鹿,我好喜欢你。”
那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她说:“知道啦知道啦”,而不是,“我也喜欢你。”
可惜,她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林鹿辞了职,几个同事阴阳怪气地说着女强人云云,林鹿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订了去往南方小镇的火车票,没有什么比送森回家更重要的了。
她想去看看森反复和她提起的那个鲜花盛开,色彩分明的地方。
森的父母打来电话,带着不耐:“你们两个不是好朋友么,给你转2万块钱,买个墓把她留在那边够了吧?再多我们可没有了哦。”
林鹿觉得好笑,直接挂断了电话。森那么怕麻烦别人,就连离开都留下信,说公司和同事都很好,做这样的选择,只是自己想离开。却被这对蛀虫一样的夫妻闻着味赶来,从森的公司硬讨走了6万抚恤金。

他们的态度,像是送走一条流浪狗。
林鹿决定自己送森回家。
启程那天,是个阳光和风都轻柔的日子。林鹿抱着小小的木匣想,这么轻,这下森不用嚷着减肥了。森其实一点都不胖,只是拥有小女孩儿一般肉肉的脸蛋,和有些圆润的身材,在林鹿看来,是刚刚好的体态,抱着软软的也很舒服。可森总两眼放光地摸着林鹿的腰,还要大喊林鹿是人间腰精。
这下可好了,她比林鹿还轻了。
林鹿选了最慢的绿皮车,摇摇晃晃一路南下,路上的景也逐渐从灰白颓唐变得鲜艳起来,像森的笑一样热烈活泼。这样灵秀的山水,也难怪能养出那么灵动的人。
在南方扑面而来的湿润里,林鹿深深地喘了一口气,随后笑了。像一条行将渴死的鱼,奋力一跃,终于来到了合适生存的地方。
小镇极远,但越是远离,林鹿越是感受到了森口中自由的味道,这里的风都轻得透彻。

路边卖水果的阿嫲说着林鹿陌生的方言,热情地为林鹿指路,还硬塞给了她两个小橘子。早春的橘子时令不对,吃起来又酸又涩,但林鹿还是认真地品尝完了,好像和北方的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森却总说这是特有的果酸,是独特的味道。
无论什么东西,森都有一套自己的歪理,林鹿也总附和着说对,什么都让着她。
还好那时都是让着的,不然现在又该如何弥补呢。
明明是从未到过的小镇,但森提起的次数实在太多,多到林鹿合该知道巷子深处的窗台上盛开着一年四季都不会凋零的花,知道镇上做生意最厚道的旅店在哪。
沿着青石砖的小路随性走着,小镇人们吃完饭三三两两出门兜风。坐在摇椅上抽水烟的老人家,街道两旁此起彼伏的麻将声,还有举着糖在路上奔跑的孩子们。
到处都是森生活过的痕迹。
林鹿便开始想象,小时候的森奔跑的样子。
想得失神,便笑了出来,却突然被旁边书店的老板喊住。

“是你吧?”老板上下打量着林鹿。
“嗯?什么?”林鹿不解。
老板回身,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森托我送信的那个人,一定是你,和她画得一模一样。那孩子从小就喜欢画画,总爱来我这里蹭画具,可惜了,她爸妈不让她学……”
“找到了,喏,她的画和给你的信。”老板把东西递给林鹿,“森最近还好吧?”
林鹿接信的手顿了顿,扬起笑:“好着呢,进了大公司,领导很赏识她的。”
老板也跟着笑:“这就对头了哇,那是个好孩子,我早晓得!”语气几分得意。
林鹿谢过老板,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展开森的信。
亲~~~~~~爱的鹿鹿:
你好哇!
有没有很惊喜呀,我的宝藏和秘密被你找到了!
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但写完这封信,我就准备离开了哦,那天应该会是一个好天气吧,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高高地飞起来,可是又不敢去蹦极,作为一个成年人这么胆小哈哈哈哈,还好有你,没有你在我连恐怖片都不敢看了。

感谢命运让我认识了总是很勇敢、冷静的鹿鹿,每次看到你,我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只要抱抱你,我又有了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
谢谢你呀。
以后你会有很好的生活,很好的工作,很好的……丈夫,生一个很可爱的宝宝。呜……其实写到这里,我又不太确定要不要给你留信了,或许还是不要看到比较好吧。
因为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呀:我喜欢你哦。
是成年人那种,想要亲吻的喜欢,不是同性之间的打趣。一直以来,因为我的太没有边界感,好像让你误会了,我一直很苦恼,但现在又有些庆幸……
还是不说这些啦,我把我全部的祝福都给你。
那就这样再见啦!
This is our last night I’m fallin’in love.
想要做林间小鹿的森
林鹿决定在这里生活下来。
评阅语:A-,两个女孩之间的爱情与现实无奈的命运,如果故事的情节可以更加新颖独特,一定会更加吸引人

女人累了一天晚安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