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号八《复活的少女》BY小舟抵岸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盲选组
限定词:不能以任何形式复活
哎,我说兄弟,别吼了。这套我熟,吓不着我。别着急,生什么气啊?气大伤肝。我不是你兄弟还不成吗?我管你叫叔总行了吧!你这人真是,爱占人占便宜,这样不好,得改。
啊?我,惯犯?叔,不带这么冤枉人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来得及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呢,当然了,之后也不打算做。
你问我啊?我叫陈煜,朝阳区一小片警儿。嘿,瞧您这表情。不信?这样,我把工作证给您看看。您瞧瞧!这工作证是不是真的?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我?这回相信了吧?
相信就好,我稍微给您提个建议呗。叔,您把这铐子给我松开呗。我好歹也是个警察,戴手铐算咋回事嘛。
我可不是老鼠屎啊!我不就是打了那个姓晏的王八蛋一顿吗?最多被拘留十五天!我可没祸祸咱纯洁的警察队伍,我打他是有理由的,是正义的!

私仇?没有,我就是单纯地看不惯这个王八蛋。
嘿,您想听故事?这可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楚的,先给我来支烟缓缓吧。我啊,怕我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这件事啊,要从一个礼拜前说起,2021年3月4日14时37分。应该是这个时间吧,至少报告上是这么写的。
2021年3月4日14时37分,北安河旁,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角膜呈现微小浑浊,手掌变白,手足皮肤皱缩,尸体完全僵化,所以我们初步判定死者的死因是溺水死亡,预估死亡时间为3月3日3-4时。
因为死者的面容已经被水泡得浮肿,我们从她的身上采集了皮肤和毛发样本,经由法医检测,并与基因库中的基因进行比对之后,我们知道了她的名字:
晏宴,18岁。
这个名字是不是很熟悉?
是的,她就是晏教授的女儿。没错,就是那个晏教授,我打的那个晏教授。

没有,没有,您可别瞎想。
那人虽然是个混蛋,但是绝对没有杀自己女儿。
他只是……哎,怎么说呢,我也说不出了,您接着往下听吧。
在我们发现晏宴的身份之后,便去北大大数据研究所找到了晏教授,将这件事情告知了他。
但奇怪的是晏教授并没有表现出伤心或者痛苦的神情,他只是很平静、很冷淡地说了一声,哦,知道了。
就好像死掉的不是他的女儿,而是被丢弃的破旧的布娃娃。
他的冷血让我无名火起,我登时就变了脸,想要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他一顿。
可是,我该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去指责他呢?我不过是个传递不详消息的乌鸦。
我有什么理由介入人家的家事呢?
我经常做出鲁莽的事,被愤怒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即使事后明白这样做是不对的,也无济于事。所幸当时我的搭档巧妙地制止了我,没有让我做出不可挽回的蠢事。但气氛还时变得非常尴尬,于是我们很快就告辞离去。

在我即将走出办公室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或许是因为我看不惯晏教授,或许是因为我想看看他是否在强装坚强,但是我失败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塑。
唔,当然没完!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但是您既然打断了我,那么在继续这个故事之前,我先问您一个问题吧,您觉得,人为何为人?
肉体?灵魂?
哈哈,您陷入纠结了?大可不必!我们又不是哲人,世界与人的起源轮不到我们思考。我们啊,守护好公理良知就够了。
回到故事里来吧。
对于我们而言,生离死别以及伴随爆发的人性之恶是工作的常态。晏教授的冷漠确实让我生气,但是没几天也就被我抛之脑后。
直到……那天下班后,我看到了晏宴!
她没有穿着学生装,而是穿着短款黑色皮衣,脚踩一双同样材质、同样颜色的高筒靴,头发被高高束起,露出一张涂抹着厚重妆容的脸。

她已经死了!可是她又活过来?!
不瞒您说,当我看到晏宴的一瞬间,我差点被吓得心脏停跳。
我很确定,我并未产生幻觉,出现在我面前的,不管是不是晏宴,她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联想到晏教授的冷淡,一个堪称异想天开的想法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于是,我回到局里,在系统中输入了晏宴两个字。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名字、照片下方,那本该显示“死亡”的一栏中,空空如也。
死亡,是人的终极宿命,也是人最大的恐惧。于是乎,追求长生不死,追求死而复生成为了千百年以来,人们孜孜不倦的追求。
复活真的可能吗?我不相信,可事实又由不得我不信,我亲眼见过晏宴的尸体,所以很确信,她已经死了。
但是她现在又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了,那是她吗?或者是另外一个与她长相相似的人?

一个又一个疑问萦绕在我心间,我既不能排解它们,又不能与别人分享——我怕被当成疯子!
在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了几天之后,我终于决定偷偷调查晏宴。
这件事儿并不困难。
3月8日,母亲节。我借口给母亲购买礼物,穿着警服离开了警局,来到阳光花园59栋304,也就是晏宴和晏教授的家中。
我直接了当地敲开了晏教授的家门,借口信息错误,轻而易举地从晏宴套取了DNA样本。
我没有过多地停留,携试管急匆匆地下楼。晏教授很快就会知道我取走了晏宴的DNA样本,我的时间并不充裕。
但是当我还是在电梯口停留了一会,因为我听到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站在门边,讲着八卦。而他们八卦的对象正是晏宴。
他们谈及近几日晏宴的变化,尤其是衣着和谈吐方面的变化,用判若两人来形容绝不为过。

我听着他们的谈论,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晏宴确实死去了,也确实“复活”了,她身上所发生的异常和她的父亲晏教授脱不开关系。
DNA鉴定其实很快的,在我拿回晏宴的样本后,找了熟人加急处理,大概三个小时的功夫,一份检测报告就到了我的手上。
自河里打捞起来的尸体,是晏宴;穿着皮衣画着浓妆的叛逆少女,也是晏宴。
晏宴死去了,但只是肉体,她的灵魂被晏教授用某种方法保存下来,转移到另一具身体里。简直就像科幻小说一样!
我一直在等待着晏教授联系我,我知道他会联系我的。毕竟,他如此爱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会让知道秘密的人游离在外呢?
控制我或者杀掉我,他只有两种选择,后者对他而言,太过困难,所以他只能选择让我闭上嘴巴,保守秘密。
与我预想的不同,距离我拿到检测报告过了足足有14个小时,晏教授才联系了我。

能不能见一面。电话甫一接通,晏教授简洁而直接地提出了要求。
我自无不可。
于是我们约好了3月11日上午9点在研究所见面。
这不是一次愉快的见面——您应该能想象到,正是因为我们话不投机,才导致我狠狠地揍了晏教授一顿。
不不不,晏教授没有犯法,不然我也不会采取暴力这种手段发泄我的愤怒。
我必须重申一遍我对晏教授的看法,他是个混蛋,但他绝对不能算是罪犯。
您对“灵魂”有什么见解呢?
灵魂啊,其实是分为人格和记忆两个部分的。所谓人格简而言之就是人的行为准则,也就是一个人面临某件事情时会做出什么选择,又不会做出什么选择,这是可以被整理成大数据的;而记忆更是无数影像,文字和其他信息的总和。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大数据我们来还原乃至于制造一个灵魂。

而晏教授就是通过大数据制造出了他的女儿的灵魂,再制造了一具身体,将这个人工灵魂塞进去,生产出了现在这个晏宴。
为什么晏宴所在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会说晏宴的性格大变?
我想这不是技术的问题,出问题的是使用这项技术的人。所谓大数据归根结底还是对海量数据的处理,但是如果对数据的处理全都是错误的呢?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但是数据样本出现偏差却很有可能。
导致晏宴前后性格大变的唯一原因之有一个,提供样本的人——晏教授所提供的人格数据与真实的晏宴截然不同!
不是晏宴变了,而是因为与晏教授相处时的晏宴就是一个叛逆的孩子,所以晏教授制造出的晏宴才会变得叛逆!
对,我就是因此打的晏教授。就是因为我看不惯他把孩子当成是自己的玩具和附属品肆意修补的态度。

您问我后不后悔?
不后悔。该罚罚,该骂骂,我犯了法,但是我没做错。
说点什么……
嗯……您能帮我给晏宴带句话吗?
帮我告诉她,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是人,而非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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