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号十六 《无声》by Tom

无声 by Tom
限定词：被欺负的女孩死的时候会下雨
（一）
“喂！让一下让一下啊！ ”卖鱼的师傅老林推着小板车，车上层层叠放了足以遮蔽他视线的货物。
砰！
小板车剧烈的颤动了一下，老林摔倒在地，他车上的箱子也都散落一地。
“哎哟，”老林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还倒在地上的年轻人大叫着，“你是没长眼睛吗？没长耳朵？喊这么大声你听不见？啊？”
但是那个年轻人躺倒在地，神色茫然地望着他。
“赔钱！你赔钱！我这么新鲜的鱼！”老林神色激动，一张大脸涨的通红。
年轻人依然是那副有些傻愣的样子，对老林说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老林气地直冲上去抓住了年轻人的衣领，作势要打。

周围聚集的商贩和路人纷纷上前，拉开了激动的老林。
“算了算了，老林，还是个孩子，别计较。”
“是啊，老林这次就算了吧。你这孩子，还不赶紧道个歉，愣着干嘛？”
“我不计较？谁来赔偿我的损失？你吗？”老林并不领情，一定要讨个说法。
此时，一个戴着眼镜的平头男人挤出了人群，他拉住了年轻人的手，跟他用手语比划了什么，然后带着年轻人到了老林跟前，向老林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海聪学校的老师王杰，这孩子是聋哑学生，他的助听器刚刚掉了，听不见您说话，我来赔偿你的损失。”
“哼！”老林板着长脸，指着王杰的鼻子大骂，“你们学校怎么管的！聋哑人还在社会上出来瞎混什么！”

王杰握紧了拳头，但随后又松开，换上一副假笑，“是是是，我们没管教好。”
“滚滚滚！他妈的晦气。”
给完钱后，王杰就牵着年轻人走了。
菜市场外。
“怎么样陆离？助听器找到了吗？”王杰大声且缓慢地说着，还比着手势。
【找到了，那个人刚刚在说什么？他说的太快，我听不清。】
王杰望着陆离，然后笑笑，“他很生气，说你把他的鱼都搞到地上了，要你下次注意一点，人家做生意的，生气很正常啦。”
“没事，我们回学校。”
王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说。
（二）
陆离觉得在海聪学校，在这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比起在家里更加新鲜的空气，更多的同龄人，崭新的教室，还有各种游戏和娱乐，能理解信任他的老师。而且，每天上学时的校车上，都能看见那个笑容满面的女孩子，小枣。

可是今天，右侧校车靠窗的座位上只有她的书包，没有她。
她生病了吗？陆离直起身子，朝着车厢内张望着。
因为经费有限，因此不同年级的学生坐的都是一趟车，属于学长他们的位置吵吵闹闹，而且暗红色的秋装校服被打结，遮住了最后一排的车厢的最后一排。
在后面玩吗？
他想要跟她一起。
陆离慢慢走到车厢后排，掀开了遮蔽视线的外套。
然后，他的思绪仿佛被冻结。
一个男生用校服盖住了中间人的头，剩余几个男生把中间的人给围住了，男生不安分的手还摸来摸去，甚至连内裤都被扒下。
那人奋力地扭动着身躯，除了挣脱被盖在头上的外套以外，可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那人是小枣。

学长小何就坐在一旁看着，发现外套被扯开后，他扭头看向陆离，右手放到了嘴边。
【嘘】
【我们在一起玩】
玩？
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大，前排的老师往后看了一眼，随后又事不关己地看着他的报纸。
陆离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浑浑噩噩地跌坐在地。
……
下午。
陆离心神不定地在校园里走着，一只足球滚到了他脚下，他抬起头。
足球场上，小枣，学长，还有其他在校车后排的同学，还有老师开心的踢着球。
还向他招招手，让他加入进来。
【我们在一起玩】
如噩梦般场景闪过。
他一脚把球踢过去，匆匆离开。
……
入夜。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在走廊上走。
突然间，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闪过，他眯着眼，望向光源来处。
是小枣。
他立刻下楼，然后跟着小枣走在校园中。
秋夜，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陆离拉住了小枣。
【为什么他们要做这样的事？为什么你还跟他们一起踢球？】
小枣扯出一个笑容。
【他们说，他们只是在玩而已。】
【这根本不是在玩！】
陆离瞪大了眼睛，看着小枣。
【我们去告诉老师。】
【我不去。】
【为什么？】
【我不想被排挤，我从小就在这里读书，在外面我就是个没用的人，在这里我还有朋友。】
【他们是你朋友吗？】

【如果他们能对你这样做，那如果他们要我也这样做怎么办？】
小枣眼帘低垂。
【那你跟着他们一起欺负我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被排挤了。】
（三）
第二天，大雨。
从宿舍区前往校区的校车停在那里。
陆离撑着伞，站在雨中。
车上有他喜欢的女孩子，还有那些学长，那个无动于衷的老师。
他有预感，也许昨天的事情会再度发生。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还不上车？”王杰老师拍了拍他的背，询问道。
他转过头去，随后又像是下定决心，收起伞冲向校车。
上车之后，在校车启动前，他抓住了小枣，把她从车上带了下来。
暴雨如注。

王杰赶紧冲过去，带着两人回到了宿舍区。
用干毛巾稍微擦过后，王杰端着两杯热水走到他们身前。
【怎么了？】
陆离看了眼小枣，小枣没有任何表示。
【老师，他们在校车上，欺负她】
【什么？怎么欺负了？】
【他们一群人，按住她，还摸她，亲她，还脱她裤子。】
王杰在小枣面前蹲下。
【这是真的吗？】
小枣慢慢摇头。
【他们，他们只是在玩。】
【不是的！这绝对不是在玩！】
陆离激动地做着手势。
【小枣，你听我说，如果你不喜欢他们这样做，这就不算在玩，他们有弄疼你吗？】
【有。】
【你不喜欢他们这样做，对吗？】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害怕被排挤吗？】
【我，以前跟老师说过，她说我们就是在玩，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小枣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叫了，我喊了，他们耳朵不好，他们听不见。】
【家里只有爷爷奶奶，我不想说出来让他们觉得丢脸。】
【我怕，如果我不能上学，如果在学校被排挤，回家我又会被锁在家里。】
小枣的手势很慢很慢，看不出一丝迟疑。
【我知道了，其他老师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你可以相信我，我一定会上报校长，严查此事。让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小枣哭着点头。
……
数日后，王杰老师找到了校长，并且开始着手调查此事。

【他们摸我下面，还不要我跟家长说……】
【不听话就打我，一群人……】
【学长带着很多人一起……他只看……】
调查发现，在海聪学院成立八年以来，发生性侵事件的数量多达百余起，在校学生有https://jz-wimgs.ssjz8.com/upload/1/4直接或间接参与了性侵事件。
……
【小何，你为什么要唆使其他人做这样的事情？】
小何面露不屑，即使是在老师面前也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随后，他把食指伸出，在头部两侧轻轻晃动。
【他们只是在玩】
【这不是在玩！你们的行为让其他学生感到不舒服了！这不对！】
王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小何略微抬头，瞟了眼他，不再有任何表示。

……
【就是他告状，害我们接受调查。】
小光领着一群人对陆离拳打脚踢。
【你不想和我们一起玩，可是阿比想要和你玩。】
【你去舔他下面，以后我们就不会欺负小枣】
阿比被束缚着。
陆离跪在了阿比身前。
……
调查的结果引来了如狼般的媒体，在舆论的压力下，校方解雇了部分不作为的老师，并且协调多方，对部分学生进行了转学处理。
王杰老师与家长也一一谈话，保证了今后学校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的时候会加大力度。
……
王杰看着桌面上厚厚的调查问卷，疲惫之意油然而生。
突然一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不禁转头望去。
陆离站在他的身边，身后还站着小枣。

【谢谢你，老师。】
【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不用谢谢。】
【还有那件事是真的吗？】
【你说那个被欺负的女孩死之后会下雨？只是都市传说啦。下雨是正常现象，与这事情无关，以后我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陆离拉着小枣对着他鞠躬良久，才离开了夜晚的办公室。
（四）
早晨的校车内。
陆离坐在小枣的身边，一起望向窗外的阳光。
天高云阔，风语如歌。
车上的孩子们在吵吵闹闹。
一切似乎都在往美好的未来前进。
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阿比默默起身。
他看着倒数第二排正在熟睡的同学，
他拿起了校服。
PS.重要提醒！本文灵感基本都是来源于柯贞年导演作品《无声》。电影所揭露出来的真实事件令人胆寒，我想写这个事情，即使是限定词没对上我也想写，我没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想法，仅仅只是希望更多人能关注到这类事情，并且真切的认识到，这种事情的发生真的没有想象中离我们那么远，也许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