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谷神不死》by北落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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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 25岁之前必须结婚
谷神不死by北落师门
（正文）
“FD39726，MU82767，根据宪法第5修正案，本仲裁庭宣布你们依法成为夫妻，即时生效。”
这是一间二十年代修建的单身公寓，单间，大约二十多平，四周重新刷上了一层白色的腻子粉。家具有一张米白色的书桌，配着一把有红色软垫的白色金属椅，一张边框是暗黄色三合木的床，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同样是白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挨着书桌的是一个洗手池和操作台，黑色大理石的台面上一点水渍都没有看到。再过去是一个单眼的燃气灶台，上方是抽油烟机，也都是暗黑色的，镶着金属银色的边条。再过去，是用透明的玻璃隔开的淋浴间，贴着暗红色瓷砖，里面装着淋浴头和蹲便马桶。旁边放着一台滚筒洗衣机，都是新的，像是刚从包装箱里拆封的。床紧挨着窗户那边的墙壁，推拉窗是开着的，天蓝色的窗帘被细心的绑好，坠在一侧。窗户外面是金属围栏，上面横着一根有斑驳锈迹的金属晾衣绳。

男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沾了一些碎屑。身上的T恤皱巴巴的，满是泥污，牛仔裤上也破了一个很大的洞，像是在地上拖行划破的。
女人披散着头发，坐在床沿上。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上面点缀着黄色的小碎花。她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要不，我先去洗个澡吧。”女人先开口了。
“嗯。”男人点了点头。
淋浴间的玻璃门是关着的，嗡嗡的排气扇的声音掩盖不住从喷头中喷出的热水淋到身体上“滋滋”的响声。透过玻璃门，女人曼妙的身影在一片腾腾的水汽中浮现。但是男人没有转过身去，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刚才女人坐着的白色的床单显出的褶皱，他觉得，那片被无意间揉皱的床单像极了横断山脉的地质结构。
女人赤脚从淋浴间走了出来，光着身子，用一块很大很大的毛巾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她的身材纤细瘦弱，洁白而细长的脖颈，好看的锁骨被热水冲得有些微微泛红。她的乳房饱满而坚挺，就这么傲立着，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着她作为女性的自尊与骄傲。纤细的腰肢不知道是被热水烫的还是经过她的揉搓，同样是微微泛红。微平的小腹下充满着神秘与未知。

男人从横断山脉中抬起了头，脸瞬间有些泛红，连忙把视线挪开，却又忍不住趁着毛巾遮挡女人视线的时候，偷偷转过头去又多看了几眼。
“我也去洗一下吧。”男人站起身，有些慌乱。桌子和床间的空间很窄，二人侧身而过的时候，男人似乎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馨香，像是带有鲜花味道的牛奶，他的耳朵开始有些发烫。
等男人从淋浴间出来，女人已经斜靠在床上，那床叠好的白色的被子被随意的扔在床下，窗帘已经拉上了，但并没有关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让窗帘有些摇晃。屋里一直是亮着灯的，进门时他就没有看到灯的开关。
真有意思，男人想。既然开着灯，为什么还要关窗帘。难道外面的眼睛还会比这间屋子里的眼睛更多么。
他的腰间围着一条大浴巾，脸上依旧有些泛红。刚刚他用的是凉水，三月份的冷水澡让他的意识略微有些清醒。他站在淋浴间门口呆了几秒，风恰好把窗帘吹开了一角，金色的阳光偷偷溜了进来。他似乎看到万丈金光照耀着梅里雪山的山巅，看到了广袤的华北平原山阳光照耀着麦浪，看到一片深邃的密林中，夕阳照射着林间潺潺的小溪。然而，那束阳光转瞬即逝。就像悄然而来，悄然而逝的自由。

女人看到他出来，身子往床里头挪了挪，微微曲了曲腿。他看到女人的脚指甲上涂了暗红色的釉色指甲油。
他学着女人的样子半躺在床上，腰间的浴巾已经散了，却依然虚盖着，慢慢升起了一顶小小的帐篷。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躺在一起，四周单调的陈设像是冬季灰色的可可西里的无人区。
“你今年，多大了。”男人打破了这片沉默，然后他就像给自己一个耳光。
“24啊，你不也是么。”女人倒是没有过多的表示，说罢，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哦，是74。你呢？”
“24，”男人的心情似乎变得有点不太好：“那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会延续你的记忆喽。毕竟，你的基因这么强大。”
“不都是四分之一的概率么。”女人像是有点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她往男人身边靠了靠，光滑而又温热的肌肤让本来就有些凉意的男人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伸手慢慢从女人的后背穿过去，搂住了她略微有些单薄的肩膀。女人的手沿着他的胸膛慢慢的往下摩挲着，像是武功山顶上的白云慢慢吹拂着柔顺的草原。她的手慢慢穿过浴巾，往下滑动，轻轻地揉捏着，他的身子慢慢有些泛红了。

男人的另一双手也慢慢的在女人身上游动，抚摸着她挺立的双峰，当他的双手调皮的挑逗着山顶的明珠时，他感觉到女人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动。他想着，双峰，哦，湖南娄底是不是有个双峰县，名字的起源是哪两座山峰来着，嗯，等出去了一定要去查一下——如果自己还有机会查的话。一想到这里，男人略微失神，手掌轻轻的放在女人的乳房上。女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在心中暗暗一叹，手上却又多了半分的温柔。她掀开男人腰间的浴巾，慢慢地将自己的身子坐了上去，感受着一股燥热击穿了自己的内心。他们的气息逐渐变得有些粗重，绵长而悠远的声音弥漫在这间单调而乏味的房间，远处的某个莫名的角落里传来轻轻的叹息。
未经人事的男人很快就结束了这场不合时宜的激情。浴巾盖在了女人的身上，她靠在男人的胸前，玩弄着男人粗糙的手掌。
“我还是希望将来我们的孩子能够延续我的记忆。”男人的手在揉搓着女人的肩膀，就像是在摩挲着一颗质地坚硬的玄武岩。

“那你为什么还要跑呢？”女人开口问道，她在用指夹轻轻的刮着男人手掌上的一个茧子。
“不知道哇，可能是不愿意将就吧。以前出野外的时候，寄宿在牧民家里，看过一些很久以前的书，那些书都被他们拿来作为引火的材料了。晚上我就坐在漫天的星光下，看一页，就撕下一页，扔进前面的火堆里。那些书上写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就会在火焰的上面浮现，真的好羡慕他们啊。”男人的声音有些消沉
“你羡慕他们什么？”女人有些不屑。
“时间吧，”男人的手又放在了女人的胸上轻轻的摩挲着，“羡慕他们拥有白头偕老的时间。不像我们，寿命只有短短的25岁。”
“你觉得活的越长越好么？”女人说完似乎有些后悔，又接口道：“那你不是更应该尝试着去结婚生子么？这样，你的记忆就有可能在你的孩子身上延续了。就像……”
“就像你这样。”男人叹了口气：“可是那个时候，我还是我么？”

女人默不作声，男人的手也停了下来，二人无言。“是啊，我也不是之前的那个我了。”
“死了一次又活了一次，虽然以前的记忆都还在，但是就像是经历了三个童年，三个少年，三个成年，甚至我都还依稀记得，我的初夜时，那个男人尝试了半个晚上都找不到入口的窘迫的样子。可是那又如何，今天，依然是我的初夜。”女人像是在自说自话。
“你还很看重这个？”男人有些奇怪。
“不啊。”女人狡黠一笑，“我把这个作为人生的标记点。”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男人开始亲吻着女人的嘴唇，然后，慢慢得往下探索，他亲吻着乔戈里峰顶四季不化的千年白雪，抚摸着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肥沃的泥土，探索着亚马逊雨林中神秘的山涧，然后让自己的灵魂，彻底融入进了女人的身体，床在吱呀呀得摇晃着。
“你在想什么？”女人问道。
“不知道，大概是巴拿马运河吧。”

女人发出了咯咯得笑声，笑声通过女人的身体传到了他的身上。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逃跑呢？难道你是3N主义者？”女人问。
“3N？哪3N？”男人疑惑道。
“哦，很久以前流行过一段时间，后来被政府给取缔了。指的是坚持不结婚，不生育的那帮人。”女人有些萧索，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其实我也不是坚持不结婚不生育的那种人，只不过，不太想按照官方的要求来。你不觉得，这样的做爱太……官方了么？”
“为了人类的繁衍啊。”女人有些嗤笑了。
男人同样尴尬的笑了笑，这不就是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么。
“那么你呢？你每次都会……说每次好像有点怪怪的。”男人有些意兴阑珊，只想快点儿结束。但这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你的意思是，没一次的都会按照官方的要求，结婚生子，然后死亡么？”女人也有些提不起兴趣了，“大概是吧，刚才的婚姻仲裁庭上的四个字不是写了么——记忆延续，灵魂永生。”

“可是，虽然你的记忆基因很强大，可是按照科学上的说法，也只能是四分之一的概率啊。要么延续父系记忆，要不延续母系记忆，要么是空白的记忆，或者……”男人不再说下去，他真的想快些结束了。
女人也不再说话。
终于，一阵轻微的战栗，男人紧搂着女人，女人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他的胸腔中发出的熟悉的“咚……咚……咚……”的声音。
“对了，刚才你说的3N主义，除了不结婚，不生育以外，还有一个是不什么？”
“哦，还有一个，是不死亡啊。”
评阅语：A，感觉背后藏了个很大的设定。为什么3N会被取缔，这个世界观里的生死轮回是怎样的，1/4概率的最后1/4是什么？很谜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