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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o茸】一厶不挂

2023-04-09JOJO茸茸Dio茸All茸乔鲁诺 来源:句子图

【Dio茸】一厶不挂


7.2群活动文 我抽到的三个关键词是“歇斯底里 致幻 鞋跟”标题仅取字面意和同名歌曲无关 Summary: 一次以逼供为名义的同居,一场发生在摄像头下的不伦恋情。 *非典型的律师迪奥x雏妓茸 *大量借用《1984》背景设定 * Big bother is watching you. *世界观架构补充: ①这是一个到处充满监控的世界; ②根据离权力中心由近到远排序: 内部党员>外部党员>无产阶级 Chapter 01 救赎者迪奥 若要进入“改造农场”,必须通过七道关卡,七个岗哨。关卡配备实名认证的电子锁,岗哨则由荷枪实弹的军队把守。 这栋纯白巨大建筑的外墙底下,一只乌褐色牛筋鞋底正沿着石阶边缘摩擦。迪奥仔细蹭掉了方才从无产阶级居住区域带回的污泥。 随着一长一短两道刺耳的电报声从视讯电话传来,严丝合缝的大门绽开一条裂缝,仅容一人通过。
于是乎,空旷的走廊上,骤然响起了有节律的、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在这个绝对平等、公正的国度,即便是最接近权利中心的内部党员,也不被允许穿着软底鞋,悄无声息地走路。 一切必须公开、透明,包括收容犯下重罪之人的“改造农场”。电报声接连不断,来访者信息出现在了每一块监控屏幕上: 迪奥•布兰度,男,三十二岁,律师,内部党员。 受邀造访目的,搜集犯人乔鲁诺•乔巴拿之供词。 到了。 皮鞋的主人站定,等待狱警揭开帷幕。位于“改造农场”最深处的禁闭室,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照明,头顶耀眼的白炽光,刺得迪奥眯起了细长的眼睛。 忽然,光线被人为地调暗好几个度。他抬起头,迎面撞见一堵墙,墙的中心,竟缓缓开始蠕动。再度睁开眼时,类似于雪盲症的应激反射逐渐褪去,他这才发现,一只“白鸟”正吸附在相同色系的墙体之上。 “笃、笃”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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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奥疾步上前,刚迈开腿,一道洪亮的声线在身后平平无奇地炸开,阻住了他的去路。 “谨慎一点,布兰度律师。这孩子涉嫌谋杀了他的继父。” 迪奥转过头,单眼一瞥说话这人的领章,笑了,“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来人胸前别着一只表明外部党员身份的徽章,“在下虽不才,但既然领着监狱警察的薪水,就有义务走好和您交接工作这道程序。” “废话少说”,迪奥掸了掸袖口,一枚尖锐的星光反射进外部党员的眼中。便就此堵上了男人的嘴——内部党员拥有统筹协调外部党员的权力。 “乔巴拿,是吗?”少年全身赤裸。白腻的肌肤,白花花的软肉,软绵绵的阳具,尽数落入迪奥眼底,“这人到底死了还是活着?” 时间在他身上好似凝固,几根金色的睫毛落入鼻梁,再靠近一看,透明的宽边胶带将他的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态,粘贴在墙壁上。 狱警跟了上来,在迪奥触碰他之前,出言制止。
“喂!起来”,金发律师突然飞起一脚,踹在少年唯一显得丰腴的屁股上,狱警甚至来不及反应,接二连三的,或掐或拧,大掌肆意蹂躏着臀部、腹部,“再不回答,这种程度的殴打,你每天都会吃上一顿。” "CAUTION!CAUTION!CAUTION!" 刺耳的警笛声响了三遍。迪奥动作一滞,狱警乘机捉住了他的一边膀子,两人不由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那狱警正要开口—— 瞬间,从光秃秃的白墙表面伸出来一只机械臂,末端捧着个球形监视器,“布兰度律师,警告一次,处分将于二十小时之后生效。” 闻言,迪奥轻轻“啧”了一声。狱警立马松开了微不足道的钳制。 机械、冰冷的陈述仍在继续。 “嫌犯乔鲁诺•乔巴拿,收容编号,19850416。你不可对他付诸暴力。迪奥•布兰度,你的职责是,复核其实施犯罪的可能性,和,评估乔巴拿回归社会的风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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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号0416,乔巴拿,现在,你被假释了。” 你可以带走乔巴拿。 你介意暂时看管他吗。先生。 您……布兰度先生?布兰度律师! 迪奥的注意力,终于被重新唤回到他身上。狱警好奇这个男人为何不退反进,整张脸凑近少年肩窝,保持着一个仿佛猎犬嗅探脖颈般的距离,长达两分钟。 “你现在可以和这位先生离开了”,他掏出一串钥匙扣,按下某个遥控器的按钮,少年的左胸当下剧烈地一颤,“乔巴拿,这就是你的辩护律师,迪……” “——我就是迪奥•布兰迪”,隔着二十厘米不到,那层浓密的睫毛正试图抬起,迪奥截住了狱卒的话头,“也是你的看管者。乔鲁诺•乔巴拿。”他的声音剥开了少年眸前最后的阴翳。 乔鲁诺无声地“啊”了几下。迪奥回过头来,朝狱警一挑眉,对方忙不迭地解释。 “他被投入这间房之后就没睡过,到现在,七十八,呃,不,我看看,足足有七十九小时了。
刚刚我把灯管亮度调低,这不,他马上就睡着了。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打是打不醒的,非得用电击才能醒……” (你被电击过多少次?) 迪奥问他。这声音有些怪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好叫一旁的少年听见。乔鲁诺不认得迪奥的声音,却靠直觉认定,就是男人在说话。 一大一小,并排走在拥挤而寂静的太阳底下,正午时分,大街上人来人往。沉默的人群,不发出声音,看起来也无甚区别。多数是蓝灰色卡其布工装,掺杂着部分呢子衣裳,佩银色镍制徽章,偶尔有一两个穿大衣、戴金色徽章的经过。就和迪奥一样。 (他们就是这样对你刑讯逼供的?除了电击,别的呢?) 他抬头盯着迪奥的嘴唇一阵猛瞧。他们碰巧撞上一个电线杆,需要暂时分开。这时,迪奥停了下来。乔鲁诺斜眼一瞟,男人飞快地一戳自己腹部。 (我……) “我没犯罪。”乔鲁诺压低声音,他还没掌握腹语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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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个行人经过,快要擦着迪奥肩膀。“小心!”迪奥猛地一闪身,拉着乔鲁诺远离了这个面目模糊的过客。少年单薄的身子一晃,眼见着就要倒向迪奥了。他便立即松开手,退回半米之外的安全距离内。 (别说话,至少别让人家看出你在说话。这个技能会使你获益终身的。) (……好) (这就是我教你的第一节课。) (是,知、道了。) (现在回我的家。这一带你熟吗?) “这是无产阶级的地方,您……”道旁迎面又走来一个人,乔鲁诺迅速闭紧嘴巴,神情严肃,心砰砰直跳,大约过了一分钟,续上了刚才的话题,“您对这一带熟悉吗?” (不错……反应挺快的嘛。但你没有向我提问的权力。) “我、我闻见您衣服上的香水味,就来自这里。” (有意思,你也去过“那种”地方?还是说……噢,我晓得了,我记起来,你是做什么的了。) “你做生意的地方离这远吗?
”迪奥停下来。乔鲁诺向前多走了两步,方才注意到,便回头鼓起勇气打量他。 周围寥寥几根电线杆均离他们二、三十米远。从副食店里钻出腌肉的味道,叫乔鲁诺掩鼻咳嗽。四下无人,仅在这家店里,排着一列由三、两个妇女组成的等待结账的队伍。 他们看起来很安全。乔鲁诺怯怯地开口,“不。那些人不给我进去,只能在外头……我是说,有时候,我用我母亲的香水,代替她出去工作。” “远吗?我照顾过你生意?” “并没有……我之前从未见过您。”乔鲁诺见迪奥蹲下身假装擦鞋,也有样学样起来。从“改造农场”出来时,他又穿回了过去那套校服,这会子硫化帆布鞋已经开了胶。 “那干嘛这么怕我?” 这回干脆就闭口不答了,在迪奥起身之后,乔鲁诺悄悄站起来,以避免产生眼神接触。 继续走。前头是一片公共游乐园,生锈的儿童娱乐设施上绘着火箭升空,一圈圈循环往复的小火车,被塑造成导弹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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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红白两色标语往下淌着油漆。 红的说:“警惕一切自由主义复辟”; 白的说:“无知即纯洁,狂热即正义”。 抵达公园尽头,他们已经穿越了这座不大的市镇,迪奥的房子四面平坦,方方正正地立在郊野。律师介绍说这是八八年他从边境战场上因伤退役后,国家分配给他的。 “八八年”,乔鲁诺复述了一遍,“那年我三岁,我的亲生父亲死了。” 迪奥拧开门锁,冲他假笑了一下,“哦那真不幸。” Chapter 02 窥伺者 那扇醉醺醺的木门一经打开,酒气扑面而来。他名义上的父亲,抡起摆在床头柜上的空酒瓶,抬起上半身朝门后一掷,裂开的瓶底滚落至他的赤足边,而瓶身碎片迸溅,扎破了他的小腿,绿色的玻璃、红色的血流。 酒来?父亲问他。他不答,像一尾白鱼似地游进衣柜里,翻找出母亲的连衣裙、高跟鞋、项链。 打扮停当之后,一双粗糙的手从地底摸向他的脚背,湿答答的、舌头舔舐的触感缠上了他的脚踝。
“既然你的婊子娘出去鬼混了,那就由你来……” “哼哼,你这小娼妇,妖妖的,没注意,都长这么大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未降临,乔鲁诺从儿时的梦境里惊醒。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打算。 一只长腿,在睡梦之中,无意识地搭在了他并拢的脚面上,乔鲁诺这才忽然间意识到,此时正身处于内部党员的官邸,而非从小寄居的那栋老旧木楼了。 甚至于,迪奥均匀的呼吸就洒在他侧脸,出乎意料的,他感觉并不难受。“凡是从男人嘴里呼出的气都带着臭味”,对于这点,乔鲁诺一度深信不疑。 良好的夜视能力告诉他,此时已过了凌晨四点。乔鲁诺将视线从墙上的挂钟转向身畔。十二小时之前,男人将他带回住处,便再没过问了。他的活动范围有限,仅占用了这栋规矩的大房子里的某一个房间。 四面都没安窗户,墙上饰有渲染革命气氛的油画,中间一套陈设井然的书桌椅,另有一把靠背椅,没有床,看来不是招待客人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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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八点多,迪奥喊他出来草草吃了一顿面包和煎鱼。奇怪。以他敏锐的听觉,居然没觉察到迪奥什么时候在厨房里偷偷做了一餐饭。 “我今晚还要挨打吗?”他主动收拾好餐具,见迪奥起身上楼,连忙叫住他的看管者。 瞬间,迪奥的眼神变得异乎寻常的锐利,但转瞬即逝,快到乔鲁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闭上眼,等待一个答案,亦或一份处决。 今晚就不必了,白天打过了。迪奥说完这句,绵长的拖鞋趿地声逐渐走远。 于是他默默走回房间。二十分钟之后,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推着一本专供内部党员使用的工作记录册,很是突兀地,出现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不知何时,迪奥竟无声无息推门进来了,“从今天起,每天写日记,你能想起来多少,就写多少。我会检查的。” 一头雾水。这回,乔鲁诺又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了。 不过,他很快就搞明白了迪奥用意之所在。
一整晚,男人都没有再开口和他说一个字。他对着空白的书页,恍惚间想起了从前,学校里孩子们的讥笑声,音犹在耳。金质钢笔的重量还沉甸甸地压在他手指上,光润而冰凉。 他的手哪里见过这个?也包括那些孩子们,所有无产阶级的子女,只在特定的几所学校接受培训,学校派发定人定量的铅笔供课堂使用。 而迪奥呢,他在干嘛?乔鲁诺一点一点挪动颈椎,视线堪堪扫过身后,对方连人带椅子一齐背对着他。椅背上靠着颗灿金色的高贵头颅。 真稀奇。这人拿书的姿势,是将书脊卡在拇指和无名指之间,单单竖起一根中指,一枝独秀。迪奥一边看书,一边写写划划。 隔得太远了,乔鲁诺瞧不清书的内页印了些什么。他听见一声轻微的顿咳,立马受激了似地扭转回身子,眼前只留有迪奥那根修长笔直的中指的残影。 “我要检查的”,迪奥方才是这么说的。眼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总得写点什么应付一下,可是又无从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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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过去,短短十几年,乔鲁诺其实感概颇多。迪奥给了他一个口子,却故意不教他如何开闸泄洪。 你最好别留下任何能表明身份的词句,否则,容易被思想警察盯上。 ——学校里便是这么教的。乔鲁诺至今还记得,那个多拿了铅笔的孩子,在某个晴朗的早晨,被警察从厕所的隔间里拖出来。从此,学校公共厕所的门板上,只留下那个孩子随手涂鸦的兔子,形单影只。 他把这件事,用钢笔记录在了本子上。 “丑。” 这是迪奥看过日记之后唯一的评价。乔鲁诺站在桌子一侧,迫于律师无形的威压,不敢抬头看他。紧接着,少年却听见,男人制造出了一阵沉闷的笑意,笑声和蓝黑色墨水的味道一起弥漫在他周围。 “字写得太丑。”迪奥将日记本塞进他手中。 “啊——”乔鲁诺突然浑身剧颤,抖得跟台上了年头的打字机一样。 那一瞬间,他不确定到底是牛皮封底的触感,还是迪奥手掌的温度。
但同时,他注意到,男人右手的拇指指腹,是炭黑色的。 总之,他怕地不得了。他记不得几个月之前发生的事,只记得,他进入“改造农场”已经很久、很久了。 见状,迪奥愣了神,半晌也没管他,独自站了良久。 而后吩咐乔鲁诺跟随自己过来。迪奥的家只有一张床,足够两个人睡还有余。 等男人无言地爬上床,熄了灯。在黑暗里,乔鲁诺终于平复下来,摸索着攀上了床栏,轻手轻脚地靠着墙侧躺下,并未惊动睡在外侧的迪奥。 再睁开眼,室内已是纯然一片光亮。半夜压在他足背上的那只腿,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鲁诺爬起来,卧室的门敞开着,他从二楼望见门口的地垫上摊放着一双拖鞋——迪奥必定是外出工作去了。他不知道今天是周几,想溜出门又担心身无长物、寸步难行。 九点多了。一望挂钟,乔鲁诺暗自心惊,他还从未睡到这个点过,无奈现下又没个算计,只好爬回大床上,捱着肚饿,“咕噜咕噜”地陪自己呆坐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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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在饿得眼冒金星之前,他瞥见床头摆放的花瓶里插着根便签筏。迪奥给他留了字条,“晚间回,勿念,食物在冰箱,自取。” 往花瓶底部一探,居然又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两颗部队中常见的巧克力拖肥。他以前在伺候过的大兵们的口袋里,见到过这玩意儿。 软、韧、柔、滑的幻觉,很快便在唇齿之间消融。两颗糖下肚,乔鲁诺才恢复了一点精神,甜的东西令他不禁生出了活下去的渴望。 “当务之急是搞定迪奥,至少得和他保持一个不错的关系。”少年暗下决心。 出于知己知彼的目的,他立即动手,展开了在迪奥家中的探险。首当其冲的,便是昨晚他们共寝的卧室,这里的设计和别处一样简洁:一张实心的乌木大床,一只立在墙角的衣柜,头顶一盏吊灯,没了。 在确定了吊灯内部无甚名堂之后,乔鲁诺谨慎地观察起了连接吊灯的线路走向。一条通往盥洗室,一条通往隔壁房间,也就是,夹在昨晚他被迫写日记的那间房和卧室中间的那扇门背后的空间。
他先是在洗漱台上找到一只用来画眉的炭笔。他是认得此物的,生活困顿的母亲哪怕在买不起奶粉的情况下,梳妆台上依然不至于断了,这些来路不明的、描眉画眼的东西。 匆匆用手掬起一捧水,乔鲁诺简单地清洗了一番脸和牙齿。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拿起炭笔,照着自己眉流的方向,生硬地描了两道。 现在,二楼只剩下一间房还未开启。男孩赤着脚穿过木制走廊,于寂静之中推开那扇未知的窄门。 里头居然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 可想而知,昨晚夹杂迪奥指间的那本书也出自于此了。一种强烈的窥探欲裹挟着乔鲁诺,迫使他急切地想要按图索骥,找寻到那本书,再搞懂,迪奥那讳莫若深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迪奥正在读什么,他也要读,他想略知一二,好叫他极为浅薄地,稍稍领略一下成年人的精神世界。也不管迪奥是否情愿分享出这一专属于个人的思考领域。 毕竟,眼下,我们的大律师可不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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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放心,如往日一般安心上班去了,竟忽略了这孩子生得如此慧黠的事实。 大面积、拉网式的排查以失败告终。乔鲁诺还记得迪奥手中那本书的封皮是暗红色的,但书里的内容,他是一概不清楚的。墙上的书籍按照从A到Z的字母顺序排列,包着暗红色封皮的足足有二十余本。 之后便是针对这二十几本书的筛查了。突然,在他翻动书页的过程中,掉落出一张不寻常的纸,泛黄的纸面上俱是泥黑的指印。他拿自己的拇指一比对,这指痕比他的大上一圈。 少年赶忙找出那本夹着纸张的书,如获至宝。翻开一看,无数字母好似蓦地被谁唤醒了,蛇蚁般,一齐扭动、翻滚着身子。排列整齐的工业印刷品中,竟然穿插了密密麻麻的手写字体,将书页填补得满满当当。 假如说这是迪奥所为的话,那么,他等于是亲笔写作了一本,长度等同于或是已超过原书的著作了。 Chapter 03 引诱者:
考验重重 下午六点,刚刚结束了一天之中的最后一餐,乔鲁诺将吃剩下的熏肉冷盘放回冰箱。这时门铃响了,他还以为又触发了什么警报,比如秘密安装在冰箱后头的那种。 他穿过餐厅。迪奥正在玄关换鞋,一见到他,便追着他问,为什么不过来开门。 “您用过晚饭了吗?”乔鲁诺眨巴眼睛,金色的睫毛又长又密,显得他宛如一只容易掉毛的长绒猫,“我用冰箱里储备的食物,准备了晚餐,有冷盘和烤……” “不了”,迪奥穿过了他。徒留乔鲁诺一人倚在屏风上。 真是恍如隔世,他居然有一种嫁作人妇、独守空闺的错觉。 明明数月前,他还是个每周回家一趟的安分学生,穿素色长裙的女老师夸赞他字迹工整。才过了多久啊,字母从他笔尖流淌出,自动拼成有意义的短句,这感觉已经令他感到陌生了。 当晚迪奥收到日记时,没再像第一天那样,发表关于书写技巧的评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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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有心表白一番他的无辜,洋洋洒洒,写了不少童年时代的回忆。不过,通览全文,主旨依然是一个无产阶级孩子的堕落史。 “妈妈是这条街上唯一的东洋人,她喝很多杜松子酒……在酒馆里一直待到下半夜……” 读到前言不搭后语的地方,迪奥模仿着孩子幼稚的笔触,似乎饶有兴趣地念了出来。 “用这种酒混合蓝色的糖浆,喝下去之后,胃像火灼一样难受。” 乔鲁诺的头几乎要埋进桌面里了。这次,迪奥将另一张椅子搬来桌子另一侧。原本写完日记之后,乔鲁诺颇为满意,自觉地将本子递到对面。却没料到他那点心思,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大为窘迫。 “我喝过这种蓝色的酒。”迪奥合上日记。今天以前,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孩子,还是因为一个男人的离世。那份讣告上的名字提醒他,镇上还保留着一个寄放他回忆的地方。 半个月之后,律师布兰度收到了新的工作邮件,通知他去“改造农场”取得一个犯人的口供。
也就是这个周四,迪奥见到了他的小犯人。非但如此,并且,位于其后颈上的那个胎记——一个规则的五角星,就此印在了律师心里。 在相同的位置,迪奥也有一颗星星,大小、形状完全一致。 他当时便确认了某个事实。只是不大能想得起来,这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谁。眼下他可以确定了,是那个风骚的东洋女人,汐华。自从八五年迪奥参军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见面过。不想,原来女人是结婚了,甚至婚后仍从事那个行当。 思及此处,迪奥起身,绕过桌子,停在乔鲁诺背后。将一双大手友善地压在了孩子肩上。这孩子晓得换上干净衣服,穿了件他的睡衣,宽大得不像样子,及其不体面,手一按上去,睡衣顺着瘦削的肩膀下滑—— “躲什么?又不是要揍你!”觉察乔鲁诺躬身逃脱的动向,迪奥直接用两手攥住他双肩,将这孩子提了起来。 两条如同由东方国度的匠人精心烧铸而成的瓷白细腿在空中乱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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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奥这才想起来,忘了给乔鲁诺买内衣、短裤、拖鞋,以及一切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在寄宿学校用得上的东西。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恼火:“他们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收留问题少年的寄宿学校吗? 幸而这是血脉相通的亲生儿子,不然……他可不想什么野猫野狗都放进来,侵犯他硕果仅存的私人空间。 “您想要我做什么?”乔鲁诺克制着颤抖的本能反应。 迪奥松开手,放他下来。乔鲁诺的屁股一沾椅子,就立刻被男人拖着椅背,将他整个儿调转方向,改为正面朝向自己。 “你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你的父亲。” “你对你继父,也会这么着吗?你应该打开你的内心。” 或许是迪奥话里有话,或许是男人轻慢的态度,狠狠地刺伤了他。乔鲁诺怒极反笑,唯恐天下不乱地挑衅,“您在以身犯险。不过,我理解,毕竟您的职责就是把我送进地狱,不惜代价。” “不,我说了要扮演你的教导者,就要当到底。
乔鲁诺,天底下有哪个父亲会这么想。” “我没有父亲。” “我是父权社会的背叛者。”乔鲁诺瘫坐在椅子上,他就像被毒蝎蛰了一口,怒意和胆气在体内筋疲力尽地搏斗。 但他的勇气并非凭空生出的。 迪奥胳膊底下紧紧夹着本暗红色封皮的厚书——《针对1577年新教徒改革运动的批判性研究》,现在他不光知道了书名,更是连同书里的内容一起,早就记在眼底。 这就是他敢于顶撞律师先生的资本。 谁能想到一个内部党员连续不断写了二十几年的日记呢?从以法律系第一名的身份大学毕业,到一路爬至今日的地位,期间种种,事无巨细,一并用炭笔记录在了这册书的字里行间。 乔鲁诺的目光,紧迫地追逐着男人。即便他的对手此刻一动也不动,乔鲁诺仍不敢松懈,仿佛只要他眨眼的瞬间,迪奥就会一挥手,五指收拢,将他扼死在眼前。 “睡觉吧”,然而迪奥只是一哂,大手拂过他的眉梢,“自己去洗干净,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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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转过身,黑黢黢的枪口正朝向他。乔鲁诺这才意识到,刚才跟他说话时,迪奥视线并不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他,始终盯着墙上的画—— 《莱克星顿的枪声》 下午他假装打扫房间,在画框底下,找到了政府统一印发的宣传画的标签。 洗漱过后,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乔鲁诺回想起镜子里那两条粗黑的眉毛,连自己都忍不住发笑。他想不通迪奥是怎么憋住的,到底一直没吭声。 而男人翻了个身,侧躺着,叫他别吵,声音低沉,热气全喷在了他耳廓上。虽然黑暗中看不见,但乔鲁诺的耳朵尖儿都红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写日记吗?” 你自己写日记便罢了,还非要拉上我。乔鲁诺爬到床里边,背对迪奥。 磁性的声音顺着他的脊柱攀缘。 “回忆过去说不定可以让你忏悔。” “忏悔是为了你获得新生。” “……知道了我的过去,又能怎样?” “反正,我已经烂掉了…
…我不介意拖着你一起……” 他鼓足勇气,下定决心,像奴隶跨越红海般地,拿温热的小屁股贴上了男人坚硬的大腿。 被子耸动了几下。迪奥感觉,“小东西”蹭了蹭自己。 他挺困的,懒得管了,打算对这种幼稚的挑逗保持隔岸观火的态度。随后一夜无话。 Chapter 3.5 引诱者:困难升级 第二天,迪奥是被叫醒的。睁开眼时天光熹微,室内一片昏蒙,正好对上双碧绿的眸子,乔鲁诺跟猫似的观察着他。 “你知道现在几点?” “……”摇摇头。 “你知道,今天是周几吗?”迪奥的声音带了几分愠怒,猫儿不敢忤逆他,他一伸手将乔鲁诺拽进怀里,滚进了被子深处。 待他再度醒来,孩子就像清晨的露水蒸发了。若是天气好,阳光可以从窗棂射入,铺满整个房间。然而这天也阴沉,日光似乎是被浓雾遮蔽,晨露竟如此快地便升华了。 不久,他坐起来,倚靠着床头假寐,侧耳听着楼底下孩子光脚来回走动的声音,思绪却不由地飘往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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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听见孩子唤他,布兰度先生?布兰度先生?接连两声,将迪奥的意识扯回了床边。 “今早送周刊的过来,我看了一眼,星期六了。这才没上楼叫您起来签字。” “那你给他钱了吗?” “给了……” “哪拿的。”迪奥的双腿自然下垂,搭在床沿,他抬头,静静地注视着乔鲁诺,任其脸色一时间数变。最终还是起身轻拍对方肩膀,替孩子解了围。 “我做了午饭”,乔鲁诺叫住他。 “不,我们出去吃”,迪奥没看他,转身从衣柜下层的抽屉里翻出一套黑裙子,下摆蓬松。 接着,在乔鲁诺不解的目光下,迪奥有条不紊地将黑裙子、一套传统样式的女士内衣、斗篷、裙撑陆续搬出来,罗列在床上。“换上”,迪奥命令道。 其实昨天这时候,乔鲁诺就已经发现了这些格格不入的服装。他趁着迪奥外出的空隙,将整栋房子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 或许是迪奥的情人留下的。他不愿意穿别人穿过的。
“如你所见,我结过一次婚。这些是我前妻的,刚好派上用场了。” 别吧……那些老女人穿过的。 光是回想起母亲胸衣里的汗味、短裤上的体臭,乔鲁诺的目光,就像是被揪出内衣的处女,感到难堪似地,故意撇向灰蒙蒙的窗外。 “嗬,不愿意?”迪奥走过来,拿手背敲打了两下他脸颊,“我们不去你从前待的地方。到干净点的地方吃饭,带着个小男孩儿,不太合适。” 乔鲁诺嘬了几下嘴唇,吞吞吐吐,“我干嘛穿别人穿过的?” 突然,迪奥仿佛不可置信一样,双眉成结,整张脸骤然逼近。那双红眸在他的脸上反复描摹。 “你既然都能用人家用过的鸡巴——噢,你嫌衣服脏。”咏叹调一般高亢的讥讽语气。 “省省吧,乔鲁诺,那女人死了十年了。” 他恨不得一口啐在迪奥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上。迟早,迟早他要拉着这男人一起掉入水中。 不过,不是现在。 一双款式老土的黑色高跟鞋落在乔鲁诺脚下,他的小腿肚子直打颤,但他还是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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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抬眸瞪视迪奥,胡乱将高跟鞋套上双足,在男人的一声嗤笑之后,陡然起身,气得连站都站不稳。 幸好一双结实的手臂及时伸了过来,托住了他的上臂外侧。肌肉绷紧的动作,衬得迪奥衬衫袖子里的家伙更加结实了。 最终,乔鲁诺还是接受了迪奥的提议。 没办法,他太壮了。乔鲁诺猜他一拳便能将继父揍趴下。 镇上起了浓雾,迪奥带着他,走向来时路的分叉口。大雾令乔鲁诺看不清楚四周,只能辨认出前方高悬着的方向指示灯。 经过两个指示灯之后,男人松开了一直扶在他肩上的手。乔鲁诺听见自己脚下的高跟鞋,正哒哒地响,伴着鞋跟叩动地面的声音走进了浓雾。 而周遭的一切却逐渐清晰起来。他们拐进一家餐馆,老板站在柜台后面不知道正剁着什么肉食。乔鲁诺看到一小块洁白的碎骨片溅到了地面。迪奥对老板说来两份套餐,随后朝着空荡荡的餐厅深处走去。
乔鲁诺亦步亦趋,跟着坐进了阳光照不见的角落。他预感 到,在这里将会发生点什么,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下流的祈盼。 不一会,身材臃肿的老板端着托盘送上来两盘苍白的炖肉,并友好地提醒迪奥,根据卫生法最新修正案,您得优先考虑,搬到靠近窗户的座位。 出乎意料,迪奥默许了这个提议。乔鲁诺本以为,他们会在昏暗而暧昧的气氛下吃完这顿。没想到迪奥毫不犹豫便起身离座,击碎了这孩子胡思乱想的“完美”情节。 雾气渐渐消散,窗外人来人往,偶尔有一、两辆庄重的黑色汽车驶过。乔鲁诺极少见到过这个,在窗檐下一手托腮欣赏着他所谓车水马龙的景象。 偶尔有路人对上男孩的视线,皆立刻战战兢兢地低下头或撇开脸。乔鲁诺收回视线,询问他的管教者,自己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当然了,我的孩子。迪奥进食的动作并未被男孩突然的提问打断。 “这儿只有外部党员及以上,才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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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热……”乔鲁诺的小脸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他低头将一叉子带皮的肉送进嘴里,汗滴随之滚落进盘子里。 “是有点。” 迪奥脱掉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他那内部党员的金色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原来老板早就瞄上了,甚至还存了份借此招徕顾客的心思。 正午的阳光同样涤净了嵌在窗口的那一整块玻璃。桌上锃亮的高脚杯隐约映照出一头金发。这个年轻人,情不自禁地,又开始为自己的美貌有些飘飘然。 为了配合装束,出门前迪奥将乔鲁诺那头细软的金发盘在脑后,固定成一个蚌珠状的发髻。转头,孩子便自己抽出两股额前的碎发,充作刘海,轻浮地装饰着脸蛋。 “您每个周末都休息?”乔鲁诺的指尖挑起一缕发丝,别在耳后,“您能多带我出来走、走吗?” 一只不着寸缕、甚至连丝袜都懒得穿着的皎白脚掌,从厚重的裙底猛地伸出。 “我一个人……”桌布下,乔鲁诺的脚掌搭上了对面包裹着丝绒椅套的座位,“待在家里太闷了。
” “……” “您说呢?”孩子状似天真地将头一偏,恭敬地征求着年长者的意见。而那只纤足,此时精准无误地,隔着西装裤,踩上了迪奥的性器。 柔软的一大团。脚底下的份量令这男孩顿生敬意。他开始谨慎地,用足尖勾勒出巨兽的轮廓。一边不引人注目地,在咀嚼食物的间隙打量着迪奥的脸庞,一边更加隐蔽地,静候野兽苏醒,砰然爆发出一些他所期待的反应。 “您知道……我在那条街上,是做什么的。” “的确,但今后你不必如此了。” “而且你也将回归社会,很快,就不用困在我家里了。”迪奥仍显得游刃有余,他抽出杯中的餐巾,揩去唇上的酱汁。 “别赶我走。求您了……” 坚硬的触感逐渐积聚,体积扩大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些有趣的反应,都叫乔鲁诺忽略了迪奥疏离的语气。他满意地加重力度,奖励般地用足弓,自下而上,搔刮着对方性意盎然的男性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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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在一记明显的挑逗之后,迪奥倒抽一口冷气,“你搞错了。我们之间,不是谁赶谁走的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这下轮到年轻人沉默了。 先吃饭,迪奥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识乔鲁诺的胆大妄为了。 应该说,他对此了若指掌。 从昨天上午,在办公室的监控屏幕上,见到男孩翻搅他衣柜的那一幕起。他当即切断信号,导出监控视频,却搞不清楚,他到底是该气恼这孩子又给他徒增麻烦,还是该不合时宜地称赞一句,“真不愧是他的种”呢? 而在另一块较小的屏幕上,他的孩子,正谨小慎微地清理干净卧室痕迹。不到一会儿,又抬起自己颤颤巍巍的手臂,两根手指夹着眉笔,抖个不停,艰难地,给那张作为男性来说过份柔婉的脸蛋,添上了两道长眉。 迪奥忍俊不禁。他从桌上拾起一份文件,将屏幕妥善安置在文件内页,沙沙地翻动着页面,偶尔瞅几眼屏幕上的内容。
哦?乔鲁诺找出了一堆书。这可真有他的。不过,这些统统都在迪奥预料之中。 “你说……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太闷了?” “是、是的,先生。”对方突然谈及,先前自己单纯为了撒娇而吐出的话,乔鲁诺讷讷地抬起下颌,局促不安。 这时,一个酒吧走过来,分别往二人的杯中倒了半杯澄黄的酒液,咕咚咕咚。 随后又上了一篮子面包。乔鲁诺像是有意在“那方面”扳回一城,好找回他在桌面上丢掉的自尊。故意在侍者走来走去的间隙,碾、转、抚、勾,无所不通其极。 男孩白皙、细腻的足跟这几天被他清洗得尤其干净(迪奥至今忘了给他买拖鞋),富有技巧性地按压着胀鼓鼓的囊袋,足弓亦不敢薄待那根已将裤子顶出一个弧度的肉茎。 正当他志得意满之际,迪奥撕下一块面包,放进了他的盘子,接着快速环顾餐厅,确定四下无人——“你就这点本事?” 一块沾满了酱汁的面包卡在乔鲁诺喉咙,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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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看了那本书。从我那儿,看得一清二楚。” 瞬间,尴尬就像一层多余的皮肤一样牢固地耙在乔鲁诺身上,他需要一些时间,蜕去这层绯红色的假皮。 而他绷紧的脚掌,也恰好卡在迪奥的裤裆,七上八下。乔鲁诺的心怦怦乱跳。 这顿饭吃得他备受煎熬。之后的记忆,因为困窘而被乔鲁诺有意地封闭在了内心深处。 他只记得,在那天和迪奥一前一后返回家中的路上,除了高跟鞋“格叽格叽”叫人牙酸的扭曲声音,他什么也没听见。整条沥青马路,也包括迪奥的鞋跟,诡异地陷入沉默。 Extra 乔鲁诺日记三则 1999.11.15 周日 阴 天气像昨天一样阴沉,太阳仅在中午出现了一段时间,和昨天一样。 今天,迪奥先生出去了。走之前,他在门口问我,是否愿意喊他“padre”? 我猜这是因为昨天我们在街上遇到一对父子的缘故。 那个做父亲的,腆着肚子,手挽一位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绅士。
瘦长的年轻人在我们经过时,刚好说了句,“父亲,感谢您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1999.11.16 周一 晴 距离上一次打扫已经过了三天。 我起床之后,整理了一遍屋子,冰箱里的蔬菜太少了,请您务必派人送一些。 (此处迪奥用钢笔批注:有话直说。) 一位自称达比的高个子先生午后来过一趟,我正好在处理楼下的垃圾。 达比先生看见我穿着裙子,便没有进门,在门口交待了几句,让我把文件袋转交给您。文件袋在鱼缸底下。 (再次批注:不用这么怕我。) 虽然先生家里很大,完全打扫一遍需要很长时间。但是这点工作量对我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可以当成体育锻炼来进行。 我太瘦弱了。街上的人,学校里的孩子,都是这么说的。 我想变得壮一点。最好能像您那样,但是目前看来,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唉。 1999.11.17 周二 阴 今天起床之后,我发现文件袋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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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我特意时常检查一遍,因为达比先生说这很重要。 我也想问问您,假如重要的东西丢了,该怎么办呢? 回望过去,我总是怅然若失。课堂上教过的东西,童年的点点滴滴,还有灵光一现的影子,总是偶尔地,从我的生活里跳出来。 明明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说,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人类总是不停地在遗忘,是这样的吗? 我不知道,当我想起来那天,是否就将迎来我的毁灭?毁灭意味着我的死亡吗?他们要让我记起。 一旦我承认了,就会死,那么我干脆,宁愿死也不承认。 (注:此处有一行碳笔写就的字迹,被手指搓揉得看不清内容。) Chapter 04 沦陷者 迪奥巧妙地翻动手指,将一截从眉笔中抽出的碳棒,隐藏在无名指与中指的夹缝之间。 “写作技巧进步了不少”,他的手穿过桌面,无不赞许地抚摸了一下孩子的发顶,“不过还是一样冥顽不灵。
” “我……”乔鲁诺一时语塞。 “我确实不知道,该写点什么。您又不让我在日记本上和您说话。” “这没必要,真没必要。”迪奥纠正了他,“还有,叫我‘padre’,忘了你的继父吧。” 迪奥骨节分明的指头,在书桌上彼此交叠,构筑起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我们说好的。等你回忆起来所有事情,我替你脱罪,然后收养你。” “这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您当我是傻子吗?” 还没等他再解释些什么,男孩勃然拍案,从椅子上窜起来。迪奥发现,那对碧绿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攒了一盎司的委屈。 “他们想要我死!”几根金色的睫毛跌出眼帘,一如初见。 最后两人闹得个不欢而散。 当晚,迪奥被迫平躺在床的外侧,男孩则转向墙那一边,顽固地不肯回头。 可当次日清晨来临,这孩子又实在抑制不住,对那行写写划划、又被擦除了的文字产生好奇。乔鲁诺蹑手蹑脚滑下床,拿厨房的海绵擦除了炭笔留下的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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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透明的“mi dispiace(抱歉)”赫然纸上。 于是乎,每晚的例行拷问悄然变了味道。 在迪奥滚烫的目光下,乔鲁诺感觉自己逐渐变得粘稠、焦灼,像甜滋滋的浆液在滚油里固化——最后穿上包装纸,好漂亮的小甜甜圈。 在迪奥这儿,他从没见过类似的食物。迪奥吃得很健康,或者说太健康了,新鲜菜蔬、蛋、奶、肉,无味的一切。就连出去吃,套餐都点最普通的炖肉,稍加佐料。 而在他从小生活的地方,这类高糖高脂的食物却尤为常见。破旧橱窗里装满了琳琅的、工业化大生产制造出的食品。政府需要给从事重体力劳动的无产阶级,提供高热量的美味食物。 他不是僵直着身子柜台上展示的甜甜圈,亦不是孩子手里被人剥得光溜溜的甜甜圈。迪奥给他穿上了一层名为羞耻的单衣。 衣料质地光滑,只消男人抬手一捻,便会顺着乔鲁诺的肩膀、蝴蝶骨、腰窝,一路下滑到地板上,继而落在男孩脚边。
不仅如此,他还要踩着这层衣料,在男人身上攻城拔地。 属于青少年的、柏拉图式的性幻想,到此便排演至终场了。 “padre,我想吃点甜的。” 男人划拉了一下手肘,示意孩子自便。片刻之后,乔鲁诺揣着一捧樱桃进来了。我讨厌这玩意儿,迪奥说。“让我想起不愉快的人。” “那您还买?” 迪奥无语。 “这玩意儿,不是光是用来吃的”,察觉到迪奥又开始心不在焉,乔鲁诺拈起樱桃梗,就站在画框底下,直直盯着迪奥,用舌头把玩那颗圆滑的红果。 “舌打樱桃结。”迪奥装模作样地举起书本,挡住男孩视线,“这是你的必修课么。” “坐好,别逼我过来捉你。”久到乔鲁诺都以为他快被遗忘了的时候,迪奥突然放下书本,锐利的目光刺向他被果汁浸润的红艳嘴唇。 好在樱桃也吃完了,乔鲁诺见好就收,脚底抹油般溜回座位上。迪奥叫住他,说说看,你还有什么想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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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逼问,乔鲁诺越是支支吾吾。迪奥那饱含侵略意味的唇角,及其富有男子气概的下颌,都如阿拉伯人的弯刀割开了他。他抖了抖身上的碎片,不自然地交叉双腿,双手在桌面上分分合合。 “您想聊点关于我母亲的内容吗?” “时间不早了”,迪奥看了一眼挂钟,“不,继续吧。” “我想听这部分,关于你是怎么步入你母亲的后尘的。” 这话像装了催情药剂的针筒一般,扎进他心里。叫乔鲁诺的身体陡然生起一丝快意。刺痒与痛快随即从双腿之间传来,男孩忍不住将自己微微抬头的欲望中心,抵上了椅子一角,偷偷磨蹭着。 “……啊、那时候我九岁。” 迪奥挑眉。 “九岁对于大人来说还是孩子,作为一个孩子而言,就……稍显大了。”乔鲁诺本能地规避着粗野的用词。 不知为何,在迪奥面前,他总是不幸地,倾向于暴露出更加内在的一面,“从那时起,我就负担起自己的生活开支,还有剩余。
我甚至在圣诞节,给那个女人送了一瓶香水,当然不是商店货。” “那年的圣诞节,我还给‘他’带了瓶酒回来。” 这个“他”,不消说,迪奥也知道是谁。 “这些全都是用我的身体换来的”,乔鲁诺紧张地闭上眼,“我知道这具肉体值几个子儿。” 总之,他的天性是羞赧的,体面的,更宜于生长在一个优渥的环境里;而绝非那副伪装出的轻浮样子,换句话说,在泥沼中,他亦可以求生。 这点让迪奥既满意又忿恨,“我对皮肉生意没什么恶感。” “但我绝不允许你物化自己。” 一阵悉悉索索、衣物摩擦的声音,始终漂浮在地板之上。迪奥懒得往下瞥,坐在他对面的男孩,脸上泛起了不自然的潮红。 “唔、嗯……别跟我讲那些高深的道理,至少现在别。” “那你想听什么?我可说不出,那些嫖客嘴里的轻佻话。” “别,请别这样。”乔鲁诺觉得自己应该从椅子上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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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身体却与意志背道而驰。他恨不得迪奥继续用目光鞭挞他,最好,再从那张薄情的嘴唇里,继续吐露出恶毒的讽刺。 如此一来,桌面底下,不被迪奥所察觉的自渎行为,就显得愈发叛逆、愈发芳香甜美。这是他偷欢乐趣的根源所在。 “哈、啊哈。”他双唇微张,呼吸变得急促。霎时,他搭在桌面上的胳膊被迪奥猛地一拽,随后跌跌撞撞地被男人带出了房间。 他在通向一楼的台阶上停下来,而迪奥头也不回的,俯身钻入了夜色。 突然,所有灯一齐熄灭了。 黑夜对乔鲁诺和迪奥一视同仁,将他们悉数包裹在怀抱里。 夜色从敞开的大门涌入了房间,迪奥急匆匆地进门,他带回了黑暗中一点月光。 适应了无光的环境后,乔鲁诺看见迪奥仍穿着外面的鞋子,直奔他而来。他甚至没反应过来,便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一手扶着后背,一手托着屁股,几步蹿上楼梯,无声无息。
“咯噔”一声,皮鞋被迪奥撂在了床底下,连同乔鲁诺下身的衣物一起。他的双腿,被男人粗暴地拉直,挂在脖颈上。 迪奥草草湿润了两根手指,便直接打开了那滞涩的甬道,他的拇指,顺着男孩阴茎的顶端打转,毫不意外地抚摸到一手滑腻。 他跪在床沿上,一挺身,把自己送进了黑暗、逼仄的穴里,软肉紧致而滑嫩。仰头看了看窗外,他忽然来了兴致,若是此刻月色如瀑,能看见男孩下身的光景,想必能使他更加兴奋吧。 但事实是,他已经很硬了,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急切过。他的老二,也从未像今天这么硬,如此的硬,硬得发痛。 几乎就是一根铁杵,在乔鲁诺汁水横溢的肉穴搅拌了二十来分钟,一秒都不曾从那里面撤出来过。男孩被操得呜呜咽咽,从床的外侧,不断往后蹭,都快要被操进墙里了。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迪奥高潮时撞上了墙壁。他青涩的性器被男人握在掌中残酷地玩弄,小穴被大量的精液瞬间灌满,脑壳还一不小心磕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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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他竟分不清,究竟是哪一处疼,更疼一点了。 Chapter 05 泄密者 天渐渐亮,乔鲁诺在寒冷的冬夜里渐渐苏醒。迪奥也醒了,闭着眼,一伸手将他收进怀中,掖紧了。 昨晚他们来来回回地做。他去了好几趟浴室,在黑暗中处理掉迪奥射进他身体的精液。可一回到床上,便再一次地,卷进了男人无休无止的兽欲中。 甚至于,今晨,迪奥的两根手指仍插在他体内。够了吗?他问。男孩的睫毛忽闪忽闪,总是蹭得人痒痒的。 不够。怎么样,都不够。回答他的,还有迪奥炙热的吻。 谁都没有睁开眼,两个人就像猫似地互相舔舐了一顿。乔鲁诺勉强撑开被吻得湿漉漉的睫毛,看见迪奥的手指从他体内带出红白夹杂的粘液。 而那两根指头,指腹处的皮肤,被泡得发白、发胀、卷曲。曲折离奇的表面纹路犹如梦境,他又坠入了破晓前昏沉的夜幕中。 差不多七点一刻,迪奥叫醒了儿子。
他本人是被烫醒的,乔鲁诺浑身滚烫发红。这并非是不详的斑疹,譬如花柳病一类,而是热气从身体的蕊芯散发,蒸得全身遍布可口的肉粉色。 他把恹恹的男孩抱进浴缸里,仔细地清洗了全身,便出门了。临走时嘱咐说很快派一辆车子开来家里,叫乔鲁诺千万别睡着了,就在楼下坐着,边敷冰袋边等人。 果不其然,依旧是我们倒霉的达比,替主人接下了这个重任。迪奥是这么对他吩咐的:务必仔细、小心、谨慎。 嗬,生病的原因?这个你就别管了,到时候也别多嘴。等等,还有进门之前先把门口的保险栓修好。 “总之,规矩你都清楚的吧。” “相信你能办好。” 秘书忧心忡忡地出了办公室。 事情办得还算顺利。一个钟之后,乔鲁诺整个人趴在车后座上,昏昏欲睡。达比接他上车时,本来熟练地掏出一条一匝宽的黑布,准备给乔鲁诺蒙上眼睛,以免泄密。但细细一想,对于这个男孩,迪奥连更大的秘密都不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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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蒙眼布自然也就免去了。 “我们还要多久才到?我们去哪儿?” 之前本就见过一面,加之是迪奥的安排,因此乔鲁诺对这个发型略有些怪异的男人,多少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少爷,我们去医生那里。” “很快就会好的,少爷,请相信我。”达比虽然还不确定男孩的身份,但是照着年纪一推算,以及这如出一辙的发色和姿容。 ——你很难猜不出这两人的关系。 “好的,谢谢您。”乔鲁诺却还以为,迪奥又在外边胡乱编排他了。心下大为不痛快。 车子驶过一片他熟悉的社区。低洼地带的球场上,他过去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围成一小撮,等候工头一车一车地将他们拉走,送进某个仅招募临时工的工地或农场。 见达比驱车而过,人群蜂拥至铁丝网处,趴在那上头张望,直至车子驶出视线,紧凑的黑色头颅们才一哄而散。 再往后的路,他便不曾涉足过了。乔鲁诺只在男人们的嘴巴里听说过那个相邻的镇子。
大体上,这个国家的每一座城市,都长着相同的面孔,说着同样的句子。 半个钟头左右,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越往前,两旁树荫越是阴翳,直至连成一线。达比将车停在路的尽头,扭头唤了两声,无人回应,赶忙绕到后座把人抱出来。 待乔鲁诺再度睁开眼,消毒水的气味熏得他眼睛发涩,一个墨绿色衣服的男人,侧坐在他正躺着的这张床边缘。 “您好。请问,达比先生呢?”他挪动手掌,刺痛立即从手背传来,低温途径输液管导入他的静脉。皮肤与被单相摩擦的触感提醒他,被子底下的身体,又恢复了赤裸。 “达比回去了,他不能离开太久,容易引起怀疑。”绿衣男人起身,但视线仍未离开床上的男孩,“我替你简单处理了伤口。你经常生病?” “之前有过敏史吗?”没等他回答,男人便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你体内已经产生耐药性。不得已,我换了另一种广谱抗生素,幸好你对它不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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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否则重度过敏的话……” 与此同时,迪奥的办公室内。 一份长达五十页的报告单从气动输送管传来。迪奥粗略地翻了一遍,拔掉笔帽,唰唰划去了几章。随后拧开办公桌上的某个旋钮,一部巴掌大小的视讯电话从他正对着那面墙上伸出。 “尸检报告显示托马斯•乔巴拿死于过敏性休克。” “没有任何监控镜头证明,在这个男人临死之前的十四天内,他儿子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迪奥尽量用,不带感情、毫无起伏的声调,对着桌上的讲解器说道。 “我、我不清楚您在说什么。没错,我确实得过一段时间肺炎,流感引起的,就诊报告单目前保留在校医室里。” 乔鲁诺茫然地摇了摇头,发辫散乱,金线洩满枕头。他注意到,男人帽子底下,留着一头和他、迪奥类似的金发。 “这孩子一直在学校里呆着。直到赶来参加父亲的葬礼。” 下一秒,充斥着雪花点的电话屏幕清晰起来,一张威严的面孔就此浮现。
“我想……可能校医曾经给我用过一些抗生素类的药物吧。” 突然,身材精瘦的金发男人袭向乔鲁诺。他来不及反应,便被男人一把掀去了被单。 “就不能是这个可怜的男人自己去死吗?”迪奥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喂,能不能别动手啊?”乔鲁诺的四肢反射性地蜷缩。 “——不能。” 老大哥发话了。而另一边,迪亚哥冲着他的侄子假笑。 “啧啧啧,瞧这可怜见的。迪奥可真是粗暴啊。” “天太黑了,他可能……没看清楚,昨晚我们都,呃,都挺急的。”乔鲁诺心知肚明,无论对方是谁,既然能给他提供治疗,想必也是迪奥相熟的人。 况且,他此时,屁股里边还塞着一根栓剂,估计是男人趁他昏迷时放进去的。就更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知道迪奥为什么不敢开灯吗?” 为什么?玩味的表情从男人脸上消失了,他凝重的眼神,告诉乔鲁诺,他并非玩笑。 两人僵持了足有十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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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感受到了乔鲁诺的窘迫,男人忽然朗声大笑。 “放心吧。至少我这里是安全的,这里可没监控。” 关于迪奥的话题就此告一段落,之后,这个自称迪亚哥的男人没有再吓唬他了。他们还聊了点无关紧要的。 迪亚哥给乔鲁诺的感觉,跟迪奥几乎高度重合。但有一点,迪亚哥的状态更放松,是一种,仿佛已经舍弃了一切的“放松”。 午餐是罐头食品,发烧的小病号实在没什么食欲。迪奥赶来时,床上还散放着打开的水果罐头、饼干,和一本漫画杂志。 “愣着干嘛,又不好好吃饭。” 听到熟悉的声音,乔鲁诺随手将漫画书塞进床垫,迪亚哥这里很安静,可他竟然没听见迪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迪奥给他带来了一套质地柔软的睡衣。手感顺滑的长裤刚好在臀部收紧,使人看不出性别。他一换上睡衣,便立刻被迪奥抓着手臂匆匆地离开了。迪亚哥眼见他俩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样,虽在心里对乔鲁诺略表同情,却也不好阻拦。
出了门,乔鲁诺才发现整栋建筑隐藏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后穴隐隐作痛,男孩走得踉跄,索性服了软,被迪奥一手托着屁股,在高高低低的树林间穿行。 坐在结实的小臂上,双臂自然而然地,缠绕上男人的脖颈,明明路很崎岖,乔鲁诺却在踏实的怀抱中睡意渐浓。 Chapter 06 死者 忽然,汽车猛地一记甩尾,靠在副驾驶座上的乔鲁诺倒向迪奥,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其实他本该将熟睡的孩子安置在后座,可他舍不得浪费这回程途中的一小时。 乔鲁诺会醒来的。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在短暂的私人空间里做点什么。只消摇上车窗,里边发生的一切,便无人知晓了。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刚才这下甩尾,既弄醒了酣眠的乔鲁诺,又摆脱了紧随身后的视线。 车子才从林中钻出不久,迪奥就从后视镜瞥见,荒废的道路上站着个正在拍照的男人。随后,在返回主干道的交叉口,迪奥发现,寥寥无几的行人中,藏了个胸前挂着相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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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党员都处在严密的监视之下。他不确定这两人是否出自思想警察,但他们无疑已经被盯上了。 现在只是暂时甩开了那道视线。还不够稳妥…… 迪奥决定驶入一处无产阶级社区。 在乔鲁诺的授意下,这辆黑色汽车停在了篮球场周围。前头还堵着好几辆卡车,有人倚在车门上,挑拣着壮劳动力。趁人群还未聚拢来,迪奥赶紧将儿子塞进怀里,翻身下车。 这儿监控不多,却依然算不上安全,思想警察无处不在。迪奥顺着乔鲁诺所指方向望去,前头果然有一处不起眼的巷口,随即悄然疾走,一闪身,遁入幽巷。 巷道极为狭长,两侧俱是无窗的楼房,迪奥放下儿子,嘱咐他躲进一处屋檐与杂物遮蔽的死角。 “就在这等着,我出去看看。” “别!”话一出口,乔鲁诺自觉不对,掩住嘴巴,“……好,我都听您的。” 然而迪奥已经不知所踪。 这地方他再熟悉不过。可迪奥一走,铺天盖地的逼仄、压抑之感瞬间扑向他,短短两分钟中内,大衣底下,那层轻薄的睡衣已然略有些湿意。
男孩手脚发凉,身子却是滚烫的,尤其是额头,烧得他意识不清、双腿颤颤。乔鲁诺无奈,只得将额头贴上了阴凉的石灰墙面。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替迪奥忧心忡忡,还是在未知的命运前,不可抑制地感到恐惧、并开始后退了。 突然,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胸膛。乔鲁诺之所以确定,那位于其身后的,是个“人”,而不是别的什么,是因为对方迅速出手,不给他一丝反抗的机会,用双腿挟制他身体两侧,一只铁手钳住了男孩的下颌及嘴唇。 乔鲁诺紧张地呜呜咽咽,两根手指趁机探入他的口中,胡搅蛮缠地夹住舌头,轻轻拉扯。而另一只大手,不声不响地,早已从背后撩开大衣,顺着睡裤包裹的浑圆臀部,一路往里,不疾不徐地缓缓探索着。 “啊、啊——唔、别这样!” 极度的恐惧令他忍不住尖叫,那两根手指终于撤出了他温暖的嘴巴。却仍旧不依不饶,加入了亵玩男孩身体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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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乳头,被沾湿的双指捏住,隔着睡衣,搓揉至坚硬、发痒。 纯粹的恐惧中渐渐掺了点不清不楚的滋味,这是无法否认的。毕竟,这双大手罕见的老练。淫秽得恰如其分,好似它们天生该待在那里。 就在男孩快要坠入情欲的当口,他半勃起的阴茎被手指一弹,剧痛袭来的同时,粘腻的耳语拂过颈后。 “你平时也是这样,被外面的那群男人操的吗?” 迪奥的话如毒蛇吐信,虽不曾真的咬你一口,分叉的末端总归还是寻着最骇、最惧之处去的。 “说啊——你说不说?”男人毫不怜惜地搓揉着儿子的臀瓣,简直要把乔鲁诺往墙上送。 早先,他抱着乔鲁诺匿入巷子时,还不曾注意到脚下。而第二次出去探查情况,确认安全后,折返回巷口,满地报销的避孕套引来迪奥嫌恶的一瞥。 一想到外头那堆,木桩子似的、插在球场上的肉体,他便怒火中烧、气不可遏。 “哈啊!唔、嗯嗯…
…”乔鲁诺青涩的性器翘了起来,而迪奥也注意到了这点,“padre!padre!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padre。” 一阵剧烈的喘息过后,不消说,迪奥也知道,男孩已经射在了睡裤上。滴滴答答的液体还在从马眼往外渗,渗进他指缝,流过他掌心。 事实上,迪奥全程,除了用浓厚的雄性气息将儿子笼罩,以及施加手法轻佻的暴力之外,他什么也没做。甚至于两个人的衣服都还整整齐齐地待在身上。 只有埋在乔鲁诺屁股里的肛塞能理解男孩到底遭遇了怎样一番摧残。在臀肉的挤压下,它无意中,抵上了主人脆弱的前列腺。 这次的高潮尖锐而持久。余韵中,乔鲁诺彷徨无措地转身拥紧了迪奥。他不知道这男人是谁,他当这是世上唯一幸存的男人了。 从巷子里出来之后,两人慢慢地踱步,谁都没有搭话。天色渐暗,球场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唯一一辆黑色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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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被石片之类的刮花了,车门叫重物砸了一个凹陷。 出了一身汗,乔鲁诺的病反而好得快些,当晚便退烧了。幸好第二天是周六,迪奥几乎没离开过他身边,擦身体、喂药,等等,无一不周到,连每天的“功课”都不提了。 到第三天早上,迪奥还在熟睡,乔鲁诺自己溜下床收拾整齐,做了两人份的早餐。迪奥的那份放在床头柜上,他吃完之后,上楼一看,盘子已经空了。迪奥从背后搂住他,他手里摞着盘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这些天他有意和迪奥保持距离,迪亚哥的话一直萦绕在他心里。“您……什么时候睡醒的?”他试图从迪奥怀中脱身。 “煎蛋味道还不赖。”迪奥置若罔闻,双手锢紧了男孩的细腰,止住了他身子下滑的趋势。 “请不要、这样。很危险,您知道的。”这声音细如蚊呐。 “那我们就出去做。”大手笃定地滑进了内衣里,再明显不过的暗示,“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 迪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近来偶尔也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只是顾忌到儿子的身体——上回实在欺负得狠了。 他们故技重施,并排坐在前往奥维森林的火车上。乔鲁诺表现得就像一位初次参加郊游的女学生,惴惴不安地将头枕在父亲肩上。 车厢里人并不多,看得出来都是同一场工会组织活动的参与者。他们身着统一制服,蓝白条纹工装,迪奥认出了衣服上的标志,是大洋国共和报的。 “午好,我能坐在这里吗?”一个男人走过来,友善地询问迪奥,“您女儿真美。孩子的母亲等下过来吗?” 这时火车发动了,迪奥没有答话,他也无需回答了。男人晓得对面这张座位想必是空置的,自行落了座,腰板挺得笔直。 这可真叫乔鲁诺大失所望。从家里带出来的那阵情热,尚且未曾消退,何况,他现在的身份是“父亲的女儿”。男孩拿出他在课堂上打盹的本事,装作一副困倦的模样,身子不住地往迪奥那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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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体抱恙吗?” 乔鲁诺几乎噗嗤笑出声。他就快要挨上迪奥合拢的大腿了。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迪奥蓦地起身,将他带离座位。 “失陪。我送她去她母亲那里。” 车厢门哐当一声撞上门框,男人诧异地回头张望,那对相貌出挑的父女已然消失不见。 他被打包塞进两平米不到的卫生间。没错,就是塞。迪奥把乔鲁诺裹进自己胸前的大衣里,飞快地挤进那道窄门。 拉链一点点地褪下,乔鲁诺却无法将他从迪奥身上剥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罐头里的秋葵,浑身滑溜溜的,粘液从孔洞中汩汩流出。 “咣叽、咣叽”。 外头不断传来火车轧过铁轨的响动,他听见自己的身体,同样有规律地呼应着行驶的节奏,奏出令人不耻的水声。 “咕啾、咕啾”。 “呃——啊!”乔鲁诺的四肢统统攀附在男人精壮的上半身,突然眼前一黑。火车穿越山间的隧道,迪奥刺进了他的身体。
鼓胀饱满的快感一下子占满了他的肠道。 如同凿开山体的隧道,坚硬的楔子打通了他体内的关窍。迪奥以手将他的口唇死死掩住,不使他泄出一丝多余的呻吟。而他,竟从这种近乎于强暴的性爱中习得了快乐。 汽笛声轰鸣,迪奥嘶吼着,将大股大股的精液浇在了内壁上。火车业已抵达终点站。 这所建在林中的车站原本用于运输矿石,仅在周末,开通两班搭载少量观光客的列车。 车站周围,参天大树比远比人多。逃离了现代文明的桎梏,迪奥也就不避讳了,在共和报社员异样的目光中,将“身体抱恙”的“女儿”打横抱在怀里,径直走向密林深处。 直至前方出现一条蜿蜒的溪流,岸边是细软的草甸,迪奥放下乔鲁诺,自己也将双手垫在脑后,仰面躺在草地上。他用余光瞥向一旁的孩子,那藕节似的四肢在起伏的浪中翻滚着。 “真好……”乔鲁诺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像幼兽一般伸出它的小爪子,牢牢地抓紧了迪奥,“以后我们要经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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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六都……” 男人不答,融进了静谧的一刻。微风吹着草叶,轻柔地戳刺他线条冷酷的脸。 你怕吗?乔鲁诺问他。 我想不到,有什么害怕的东西。说完这句,迪奥一翻身,覆盖住他的男孩。 这次他没有再拘束乔鲁诺,任由其放声哭叫。猫抓似的哭叫声越大,他进攻的节奏就越密集。乔鲁诺的心跳突突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仿佛他们的心脏,血脉相连的部位,正盘根错节地纠缠在一起,开出一棵结花朵的树。 先前火车上的那次做爱所射进去的精液,随着激烈的抽插,从两人紧密结合的下体涌出,变成了雪花状的泡沫,消失在阳光下。 迪奥随手抹了一把粘腻的淫液,涂在男孩鲜红的嘴唇上。 “你有过的男人越多,我就越爱你。” “唔呃——” 看起来这孩子似乎已经放弃了思索,顺着这两根手指的动作,张嘴,叼住了它们。现在无论他将什么送进乔鲁诺嘴里,男孩都一视同仁、且甘之如饴。
“你说的对,这个世界烂透了。啊……” 预感到高潮的迫近,迪奥抓着那两片滑腻的臀肉,坐了起来,自下而上地用力撞击着。 “只有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混乱不堪。这世界——才会变得好受一点。” 到最后,精液灌满甬道之时,世界似乎都到此为止,画上了休止符。他们面对面相拥,仍保持着插入的状态,男孩被他干得双目失神、眼圈濡湿。休息了一会,迪奥抱起儿子跨入溪中。 他一边清洗着乔鲁诺的身体,一边缓慢地挺腰。射过两次之后的阳物,始终处在一个半勃起的状态,不过长度和份量也相当可观了,足以将这个可怜的孩子钉在情欲的砧板上,碾得粉碎。 这时候从上游冲下来一只装着白浊的避孕套,刚好经过他们眼前,粉色的透明橡皮袋子,软趴趴的。 就像乔鲁诺过于疲倦的性器。迪奥毫不掩饰地取笑了它,甚至动手捋了一把,滑溜溜的,像软糖做成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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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您一张通行证:拥抱就是战斗,高潮就是胜利。 Chapter 07 生者 从奥维森林回来之后,乔鲁诺几天都没能再硬起来。并且,他还要提防着男人时不时的、甜蜜的袭击:有时是一根在浴缸中突然捅进来的钢笔,有时是半梦半醒间圈在他阴茎上的手指。 但对迪奥来说,这趟旅行,自然是欢喜多于疲惫的。 上周他派达比将乔鲁诺的出生证明送回了家里,没想到周四又寄来了一份尸检报告。当然,这两份文件,都已经消失在了迪奥办公桌下的碎纸机中。 风平浪静的一周就快要过去大半,终于,迪奥等来了一张决定性的脱罪判定书。那么,这便证明了,他之前做的一系列工作没有白费。只要签下它,乔鲁诺便可恢复自由身。 从个人感情的角度来说,他必然是惋惜的。如此一来,就是失去了堂而皇之占有这孩子的权力。不过好在,情况还不至于太坏,乔鲁诺会感激他的。
他会的。 留下来。这么想着,迪奥签下了名字,他素来果敢的铁腕稍微有些颤抖。 随着那张脱罪判定书经由气动输送管移交,迪奥长舒了一口气,推下办公室的电闸,随即拨通了某个号码。 与此同时,文件从输送管的另一端出口,进入一台工作着的碎纸机。一切有条不紊。 “乔鲁诺?你不要说话,家里不大方便谈这个。” “听好,你自由了。别说话,安静。”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三点下班。” “但现在我们没有待在一起的理由了。” “必须到人多的地方去,人多,才不会引起注意。” “到时你就若无其事地,走到我身边就好。” 放下听筒的瞬间,白炽灯再一次亮起,宛如外头亮得刺目的白昼。今天是周四,一个晴朗的日子。明天是周五,工作日,还有一天时间供他办理收养程序。 他们如同沉默的鱼群中两尾洄游的异类。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穿过寂静无声的人群,合流至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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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迪奥正朝他走来。乔鲁诺预感到,这将会是个不平凡的午后。他不是上情场,就是上刑场。 (你几点下班的?不是三点吗?) 乔鲁诺的嘴唇颤动着,又迅速止住了这种冲动。气流从他的鼻孔经过,他发出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只容身畔的男人听见。 (我提前走了,想早点见你。完美,你早该学会这个。) (是啊。要是我早点学会这招,说不定早就钓到只大鱼了。) “哼哼……”从迪奥的鼻尖,释放出一串意味不明的笑意,“你还想钓什么?” 继续走,人群的构成逐渐单一,蓝灰色成了主色调。迪奥悄悄摘下了别在袖口的金质徽章。以便更好的融入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儿,padre?) (去我出生的社区。对你来说,也是同样。) (什么意思?) 迪奥没有再回答他了。乔鲁诺发现,周遭的建筑逐步变得破败,显然这里是另一处无产阶级聚集的区域。
有什么不同么?并没有。 狭窄的街巷,无所事事、等待工头招募的无业者,弥漫着体臭的小酒馆,甚至于酒馆里提供的蓝色杜松子酒,全都如出一辙。 沿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他们走上酒馆二楼,淫声浪语开始不绝于耳。乔鲁诺不知迪奥为何带他来这里,只是疑惑,并未觉得受到侮辱。 “当初他们坚决不让我进来,说是,还没到年龄。” “哦?那你现在进来了。什么感觉?”迪奥拧开一扇门,乔鲁诺倒在他身上,“你感到羞耻吗?” 孩子的嘴唇被他吸吮得有些红肿了,但谁都不愿停下。在这张破旧的小床上,乔鲁诺浪叫得比这儿最放荡的妓女还要大声。 “还没进去呢,急什么”,迪奥捏住儿子双颊,“叫得这么荡,跟谁学的?” “……跟我妈。” 这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哭腔,让迪奥下身的玩意又硬了几分。 完事之后,迪奥裸身靠在床头的壁画上,将乔鲁诺摆成跪趴的姿态,仍旧伏在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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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叫汐华,我记起来了。对吧?他低头吻着孩子肩上的星星。 对,是的、啊……乔鲁诺忍耐着男人的亵玩,脑袋胀痛,低低地回应他。 这里就是当年我操你母亲的地方。 当真? 当真! 乔鲁诺的眼睛陡然一亮,像迪奥小时候在这家妓院附近捡拾到的玻璃弹珠,绿的,透亮的。 而他们的嘴唇,再一次地,碰撞到一起,被血液砌进同一堵墙中,互相吞噬着、咀嚼着,难分难舍。 骨肉精血,难分彼此。 嘴唇分开的间隙,迪奥舔去孩子唇上泌出的血珠,“乔鲁诺,我救了你。” “你知道吗?他们要你忏悔,这样你才能无垢地去死。” “而我救了你,你不必去死了。我们可以一起活下去,活在这片混浊的世界。” “……”突然,乔鲁诺瞪大眼睛,望向墙上的壁画,他来不及回答。 “你们死了。” 一个声音说。随后又重复了一遍。 迪奥所倚靠着的那张壁画落下,一个监视器从墙面探出,声音便是出自这里。
房门外头站着两名货真价实的思想警察。迪奥别上徽章,冲二人一抬袖口,“你们不会不认识吧?” “认识。”一人机械地回答。 “信任,但必须要核实确认。”另一人说。 有节律的、鞋跟敲击木地板的声音伴着他们下楼,响彻酒馆,底下打发时间的人群一齐望向他们。 从无产阶级居住区域往家走的路上,乔鲁诺一直惴惴不安着,虽然这两名思想警察只说是例行检查。相反,被两只手枪抵住后背的迪奥,依旧不动声色。乔鲁诺时不时偷看一眼迪奥,他感到,那一层外表,已磨成了生锈的茧。 毫不意外地,两本日记,都被警察搜了出来,并排摊开在书桌上。他俩一大一小,双手抱紧后脑,顶在书桌正对的那面墙上。 迪奥•布兰度。你记录了什么? 嗬。没什么好说的。 必须如实说。 好,我记下了,八五年战争打响,这孩子出生。我在非洲战线上待了三年,一颗子弹穿过了我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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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八年,我回到国内。结果就换来了这个。 这些话你留到—— 忽然,迅雷不及掩耳之间,迪奥打碎了背后那幅《莱克星顿的枪声》,里头居然是一个暗格。他掏出画中的来复枪,对着这两名思想警察开了两枪,刚好打完了子弹。 他懒得再填充弹药了。抓起乔鲁诺的手臂,出了门,外头的岗哨门前,站着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迪奥从背后骤然接近,扼死了他,夺过士兵装配的步枪,继续前行。 前面是一堵严丝合缝的大门,配备实名认证的电子锁。迪奥用刚刚杀死的那名士兵的身份证,通过了验证,并在缝隙开启的一瞬间,架起乔鲁诺,双双通过了这扇门。 一路上,他们依次闯过七个岗哨、七道关卡。迪奥大步流星,鞋跟敲打在地板上的声音犹如铁马踏冰河。 警报甚至来不及反应,最后一扇大门开启,乔鲁诺方才长舒一口气。外面已是无尽的黑夜。他看见两盏明晃晃的车灯,似乎等待许久了。
迪奥领着他上了车。驾驶座上的那号人物,他认得,就是前不久帮他疗伤的迪亚哥。乔鲁诺记得,迪亚哥说,他和迪奥是在军队里认识的,颇有渊源。 “啊?您是说,您和迪奥是兄弟?” “喂,就这么称呼你爸,不大好吧,侄子。”车内后视镜里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那天,您就知道了padre和我的关系,对吧?” “不然呢?你们搞得再明显不过了,啧。” 这辆车晃晃悠悠地,也不知驶向何方。至少此刻,在他真正的亲人身边,乔鲁诺感觉生活好得不能再好了。 一双手臂从旁揽住了他的细腰,迪奥看上去恢复了体力,“吵死了!你俩相处得不错嘛,迪亚哥?还是说,上周,在我工作的时候,你们之间背着我发生了点什么?” “padre!”乔鲁诺掩住耳朵,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迪奥,我想要钱。我接你不光是出于‘道义’,你转移到地下的财产,至少得分给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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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拿什么和我谈判?” “这事本就是你惹出来的。你把房间内的监控信号全拦截了也没用,威卡毕博和我,发现距离二楼卧室窗口十五米处的树梢上装有红外摄像,还有……” “好了好了,那威卡毕博人呢?”迪奥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兄弟。 “他死了。来的路上,我们遭遇了袭击。” 透过车窗,路的正前方似乎微微反射着亮光。乔鲁诺察觉到不对,赶紧提醒另外两人,迪亚哥!这前头,是河—— 汽车瞬间没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灌进乔鲁诺口鼻,迪奥立刻渡气给他,牵着孩子的手,游出了车窗。乔鲁诺水性不差,恢复视力之后,他跟着其余两人游进一个大约三米高的涵洞。 越往里,通道越窄,水流阻力越大,好在游了二十米之后,迪亚哥打开了一块钢板。 翻身进入内部,空间十分阔大,虽然仍能听见头顶水流涌动的鼓噪,但干燥平坦,与地上无异。只不过,这里终年处于黑夜。
黑暗反倒让乔鲁诺怡然自得。 “我说过,我们将会在没有光明的地方相遇。”迪奥捏了捏他的手,他们始终牵着彼此。 “是。padre,你不属于那里,我也不属于那里。”我们必将沉入夜色。 迪亚哥在前头催促着他们赶紧跟上。乔鲁诺加快脚步,那儿似乎有一线白光。 END * 第一章救赎者迪奥对应原作第一话“侵略者迪奥”; 第二章和第三章,窥伺者及引诱者,明显是乔鲁诺;第四章沦陷者,二人皆是; 第五章泄密者指迪亚哥,也应和了原作迪亚哥的剧情(51kg女性); 第六章,死者其实指的是普罗大众; 第七章,生者,私以为是迪奥和茸。 *开放式结局,其实有三种解法。过几天会补充一篇后记说明。 *这篇应该是最近半年最满意的作品了,红心蓝手评论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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