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o茸】火种余烬

清水 我流木大亲子小甜饼 *未来星际战争背景 *也许带点克苏鲁味 “如有一日迪奥杀尽了所有太阳，我便是世间唯一的火种。” “共和国迦楼罗舰队第十五中队大佐乔鲁诺•乔巴拿留。” 总有一天，当未来的传火者踏入这座神殿之时，他们会惊异地发觉，在伟大的神龛背后，竟留着一线细如情人呢喃般的古老谶语。 父亲是个独裁者。而母亲是星际之间的引力。 这一点，早在距现今两千年前，他便知晓了。事实上，离乔鲁诺•乔巴拿流亡至这个共和国星系，也已经过了三千年光阴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过去的数千年时光里，迪奥所领导的反物质联盟，将它的势力范围扩大到何种程度了，也许是无边无际。是的，反物质的存在不需要边界，但茫茫宇宙，有居民存在的星球数量，还是有限的。 所以，迪奥手中的“帝国之鞭”，迟早还是会降临他所在的星球。 “在上一个地球纪元里，我们的祖先就已经学会使用核反应堆了，因此…
…乔鲁诺•乔巴拿同学你来回答！” 在复古的课堂里，白色粉笔成了代表他学校的标志之一。这颗小玩意儿经由量子传输，飞出屏幕，点醒了昏昏欲睡的乔鲁诺。 “呃……抱歉，卡兹先生。您能重复一下问题吗？” 虚空中紫发男子，双眉紧蹙，鄙夷地瞪了一眼地面，他有可能正在大便，将可携带课堂放置在了洗漱间的金刚石地板上。 “乔巴拿，我问你核反应堆发明的意义。” 乔鲁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迪奥残余的全息影像吸尽，“我认为，出现在第五文明纪元的核反应堆，在能源条件上极大地提高了人类参与星际远航的维度。” “哼，听听，听听，这像什么话，原始人就是原始人，连大脑也这么古怪！福葛你来回答。” “是！核反应堆的出现，使人类获得了完全替代太阳的可能性，换言之，人类不再需要太阳了！这是多么伟大的技术进步，试想，当我们能完全控制反应堆的时候，太阳的熄灭与否，尽在我们掌握之中…

…” 这之后的长篇大论，信息没能被乔鲁诺有效摄取。他是自然人（原始人是蔑称，现已被取缔），无法分析——理解——汇总所有捕捉到的外界信息。自然人不可避免地易被自身情感干预，陷入思维的窠臼。 人类不再需要太阳了……人类不再需要……人类不再……人类？ 但迪奥需要太阳。迪奥出生于地球纪元，在那个科技蒙昧的太古时期，所有人，居住在一个蔚蓝的星球（星际坐标：太阳系——银河系：25、8.8、76）上，仰视太阳。 一次偶然的远航之旅中，父亲认识了一个人类女人，然后，他们以高风险、低效率的生殖方式制造出了汐华初流乃（共和国身份证已更名乔鲁诺•乔巴拿）。 自然生殖的弊端，在乔鲁诺生命的前十五年里，给了他至今历历在目的教训。从小就单薄、孱弱的身体，无法在这个绝对自由的国度取得任何优势。那天，他的黑发一夜之间被纯粹的灿金替代，像是昭示那年他翻遍古文字典给自己重新命名的正确性。
而他的同学们，称之为，“变态发育”。 青蛙，蝴蝶，圣甲虫。 以太阳之名，他发誓，他爱这些消失于历史长河的远古生物，胜过爱他的同学。 但他仍然决定，保护共和国，保护他的同学、友人、和一切道德允许他拥有的社会关系，免受黑暗的反物质联盟的侵害，免受迪奥的侵害。 现在迪奥的舰队就位于他东北方向0.7光年处。乔鲁诺吸了一口纯氧，点燃单人作战飞船的核反应堆，开到最大马力，全速突进。 “去您那里的路，很黑、很黯淡、很遥远，但总有些路，是我必须要走下去的。” 乔鲁诺醒了，黑暗的天穹透出蒙蒙亮光。他才晓得自己置身于救生舱体之中，宇宙在梦中撩开陌生的眼睛，朝他投射出惑人的视线。 果然，迪奥不让他死，他便是一时三刻死不了的。 即便肉体凡胎，亦在所不惜。 倏忽之间，周遭所有的星子一齐亮起，灿若《共和国中学教材全解》上所绘的银河图景，人类朴素崇拜的雌雄偶像，便在那上头相会。

然而，乔鲁诺心下洞若观火，这星云也是迪奥所驯化的。 星与星，有频率地彼此勾联，互相发射二进制信号，很快地，苍穹之上出现了迪奥的全息投影。 “好久不见了。” “……是，父亲。”他注意到，这次迪奥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愚蠢地称他为“我的孩子”。 而他却执拗地，叫着迪奥“父亲”，就在他以一己之力击沉迪奥数十艘飞船之后。 “父亲，我睡了多久了？” “不多”，全息投影温柔地包裹起乔鲁诺全身，“就和我当年，一个不小心，把你遗落在曾经的共和国的时间一样长。” 他睁开了眼睛，审视纯然黑暗的天宇，黑水从四面八方压向他，再一次的。 “乔鲁诺，我不怪你。” “天底下哪有父亲会怪罪儿子的呢？” “哦，我忘了，‘父亲’这个词的含义，恐怕如今的人类已经不记得了。” 三千年，三千年，六千年过去了！三千年前，迪奥便吞并了大半宇宙，六千年前，人类摆脱了地球纪元，来到广袤的宇宙。
谁知道，下一个千年，宇宙会在父亲的股掌之下变成什么样子？ 当务之急是必须找到迪奥。那么，他在哪儿，他有可能在宇宙的任意某个边边角角。全息影像不能给予乔鲁诺任何提示，星子发挥尽它们的余热后，踏上衰变。 并且，他的星际飞船也是如此，行将就木。 慌乱之中，乔鲁诺忘记了一件事。——他自己便是坐标。 “人类不再需要太阳”。 可“迪奥仍需要太阳”。 迪奥像个古人一样，住在一栋估值超过十亿星际通用币的“城堡”里，政治家们以为这是他兴之所至。其实，这不过是他从地球发掘出的祖产之一罢了，住得惯了，如此而已。 他透过壁炉的火光，看乔鲁诺挣扎。执事想切断这个72小时不间断的量子传输实时监控，为他的主人烹制一只烤鹅。 招待客人，哪能不用烤鹅呢？少爷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定没有尝过炭火烹饪的食物。 “DIO！！！” 飞船被迫降落在了已经熄灭的太阳表面。

这是乔鲁诺第一次抵达太阳系，第一次见到太阳。他像一只圣甲虫孤独地推着星球转动，而非飞蛾扑火般引燃翅膀的普罗米修斯。 他不愿担负触怒“神”的风险。 就如同掉入了特定的轨道一般，他及其顺利地找到了迪奥的起居之处。从未见过的巨石、星球、穿梭时空的灵魂，都比不上眼前的建筑深奥。 而这只是横陈在他和迪奥之间亿万光年的一瞬。 城堡的吊桥缓缓降下，一个金发的高大男子就站立在末端，独自一人迎接他，似若无其事，又好像等了很久。真实的迪奥比起全息影像更像一个父亲，他们堪称愉快地分享了来自蓝色星球的食物（早已备好，只不过乔鲁诺吃不出）和那个下午。 一切都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三千年前，他们还是彼此厮杀的两支军队。乔鲁诺打算在偃旗息鼓、鸣金收兵之前，抓紧时间和迪奥多说几句。 那就怀旧吧，怀旧吧，趁着火种还未熄灭。 这也许是没意义的。
他们实在翻找不出什么乏善可陈的过去，全息影像倒是陪乔鲁诺看过几次文物展览会、去过几次模拟重力游乐园，哦对了，还有他那外形看起来五花八门的少数族裔家长会。 “您还记得吗？我已经记不大清了，一个意大利人还是俄罗斯人的画”，乔鲁诺缓缓打开一瓶陈酿的木塞，这个下午，他可恶补了不少历史知识，“我们在共和国的巡回展览上见到过他，他被国王捆在柱子上，乱箭穿心，非常年轻、非常俊美。” 相较于寿命短暂的古人，他们都不算年轻了。 乔鲁诺支支吾吾的。迪奥托着下巴，尖利的黑色指甲点点嘴唇，以鼓励的眼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您能告诉我更多，对吧？您是全知全能的，padre（这是他最新的昵称）。” “圣塞巴斯蒂安。” 从迪奥口中又吐出了含义不明的短句。 像是被这双锐利程度不输于爪甲的唇吸引，乔鲁诺梦呓一般呼唤着父亲的名字。

愈来愈近。 在他儿子的唇瓣上，迪奥尝到了最心爱的红酒的味道，“国王爱上了他，便问他，是否愿意为了自己背弃信仰？” “那……可想而知，他抵死不肯从命。”乔鲁诺含糊不清地回应，他几乎无法咽下迪奥渡过来的酒。 迪奥重复地咀嚼着那抹玫瑰花汁的嫣红，“不，他为了国王的名誉，不得不赴死。” “他是爱国王的罢？” “你说呢？我的孩子。” 每每回忆至此，迪奥总不免唏嘘。乔鲁诺在他的怀中逐渐僵硬，红色的眼泪凝结成大海，停留在飞船离开地球、落日诡谲而波涛汹涌的那一刻。 他的双唇，直到最后，依旧不舍得离开雕像失去血色的嘴唇，白瓷般的城墙封住了他孩子的呼吸。 落日的火种被封锁在了一个孩子体内。 内置核反应堆熄灭前，乔鲁诺留下的话语尚音犹在耳。父亲，爱您，一万个爱您。 在迪奥亘古不变的生命中，偶然出现的变数就如随他心意闪烁的星辰一样数不胜数。
可没有哪一个，竟敢如此的，不合他心意，叫他焦头烂额，叫他无从下手，叫他难以应付。 以至于迪奥第二天就从太阳上搬走了。他得一个人静静，这太阳断断是待不得了。罢了，既然乔鲁诺喜欢，就让给他也无所谓。 他们在已经逝去的太阳上面建神庙，奉了“那个人”秘授的旨意。怒张的火焰消退以后，抽象派和印象派的植物争相占领这个看似平凡的巨大行星。 细雨飘过神殿的台阶，建筑师抬头望向碧绿的星空，“这地方还不赖嘛”，他说。气候宜人，好得他几乎都快忘了，这是宇宙中唯一火种的埋葬之地。 又过了一阵子，大概是在那之后的一两年里。迪奥也许冷静了，也许还在头脑发热。他怎么会认为，这孩子是为了躲他才退到这般田地的。总之，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面对乔鲁诺了。他打算问问清楚。 “总有些路，是我必须要走下去的。” 他不是逃避阿波罗求爱的月桂，他是为了在长夜中存一颗光的火种，从而住进了永恒的夜里。

现在火种已经被妥善地安放在他的躯壳里了。至于未来，就交给那些传火者好了，总有些前赴后继的冒险家愿意从宇宙的各个角落赶来，挑战迪奥的权威。 失去了封印他的身体之后，乔鲁诺原以为，他要像适应上上一个三千年一样，重新适应新的生命形式。 天知道，那时，他从头学习人类的思维和语言有多痛苦。太多复杂的概念、信仰、学说，架构起人类强加给自身的牢笼。 出乎意料的是，电光火石之间，他便理解了迪奥的存在形式。但凡迪奥意志所达，皆可以抵达。那根本不是什么高度仿生的“全息影像”，那即是迪奥本身！ 仅仅是为了让他尽早理解，他的神才走下熄灭的太阳，从神坛一步步下落，穿上繁冗的累赘，告诉他—— 宇宙无边无际，而他们的存在，覆盖在这层“无”的概念之上。 就此，时间、空间统统失去了意义。只要乔鲁诺意志所至，便可以立刻抵达。
在这片璀璨的混沌之中，他蓦然发现，迪奥降落了。就像那些消失的“全息影像”一般，温柔地将他笼罩，一如从前。 END *这篇短小的作品灵感来源于群友的口嗨，当时我刚要洗澡，突然被cue，就参与现场答辩了_(:з」∠)_ *最初的设定是，茸知道迪奥的趋光性（？），怕自己完全堕入黑暗之后，就会失去对迪奥的吸引力，所以不惜把自己封进雕像里。 *写完是凌晨4点多，我是洗完澡从12点开始写的。有逻辑混乱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