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o茸/All茸】胎海

JOJOの奇妙な冒険x克苏鲁神话 *克系文，外神Dio，古神茸 *精神波动能传达至人类梦中 *绝世吊吹神父及少量抹布茸 *让我想想还有调查员嗲菠萝 前言 我旅居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已有一段日子了，温和晴朗的海港天气极大地改善了我长期抑郁的内心。 日前经疗养院的护工介绍，我结识了当地从事古董书生意的贝利可罗先生。这位身材矮小的绅士常常体贴我阅读的兴趣，肯以一个公道合理的价格将珍藏的古本出售给我这个外乡人。 不过即便如此，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也花了我将近一百欧。别惊讶，先生。待您了解完这个故事后，您也会认为，这笔钱是值得的。 此书正篇统共分为十三个章节，没有页码和注脚，通篇阅读下来偶尔有几处明显无法连贯的地方，因此我推断这其中至少有几页已经遗失，但不知究竟是被后人撕去，亦或是由于装订问题。除正篇以外，另有几页纸单独用白桦皮装订，作为附录。
附录部分我尚未翻开，稍后可以同您一道观看，就当是让我们一起为这个故事做个结尾吧。 在开始讲述之前，容我为您解释一下这本书的来历。我虽然是从贝利可罗先生处得到，但这位绅士也并非此书的第一任主人，那么，贝利可罗先生又是从何处得到的？ 若要回答这个问题，时间需回溯到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时值意大利国内局势动荡，贝利可罗先生勉强经营着一家从事船舶航运的注册公司。在一次出海过程中，恰逢国内人民推翻了当时的意大利王国。驻扎在港口的民兵拒绝承认前政府批给贝利可罗先生的营业执照，于是他的货轮无法在意大利境内任何港口停泊，如果在其他国家上岸就等于叛国，只能在海上漂流。 随着口粮告罄，船员们开始海钓及捕捉飞鱼来获取淡水。大约六个月时间，这段暗无天日的航行终于耗尽了几乎所有船员的生命，留到最后的大副咧着一口因为坏血病而溃破的烂牙，将这本书交给年轻的贝利可罗先生，并说这是他在船行驶至撒丁岛一带时海钓所获。

最终贝利可罗先生成为了这艘船上唯一的幸存者。关于他是如何活下来的这一点，先生对我三缄其口。我也不便多问，想来细细考据，又是一个血腥残忍的故事。不过，贝利可罗先生同时也是整艘船上唯一一个能熟练读写意大利文的人，这点使我颇为在意。我想着，这大概也是大副临死之前选择将这本书赠予先生的原因。 这段经历使得贝利可罗先生永远畏惧着大海，虽然他这一辈子几乎没离开过那不勒斯，可从那以后他就甚少再来海岸线附近了。 您瞧，这些远处的金鸥多美，可惜他再也见不着了。让我们沿着这条公路去买些刚捕捞上来的渔获吧。 被渔民救上岸的贝利可罗先生随即展开了关于这本书的调查，说来也巧，这些科西嘉渔民竟然恰好对此书中的一幅插图略有些印象。 （那是一尊极度得近乎于人类，又明显不同于人类的雕刻，说是劣质的工艺品也不为过，因为仅仅是它的存在就严重贬损了人类的尊严与价值。
没人会生就一副，天生适合与这些扭曲邪恶的生物媾/合的模样，以至于全身上下遍布充血饱胀的牝/户，栖息着密密麻麻的、丑陋到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脸孔。然而，之所以说这尊雕极度接近人类，大概是看在它那过于精雕细琢的面部上，雕像静默的脸无悲无喜，安详美丽比起西斯廷的圣母还要更胜一筹。） 以上当然来自于我对该页插图的评价，那些科西嘉汉子多半没有信仰的，哪位神赐予他们渔获和幸运，他们就参拜谁的神龛。其中，就包括，这页插图上的雕像。 可除此之外，关于这位“邪神”更多的信息，就不得而知了，贝利可罗先生只好暂时作罢。待他回到陆地之后，才重新捡起另一条线索，那就是此书的出版社。 您看封底处，这儿有一个钢印，"passione"，意大利文的“热情”。当时还没有如此庞大的信息网络，贝利可罗先生只能利用他家族在出版业的人脉，终于寻根索骥，摸到了这家出版社的具体位置，就在那不勒斯省。

然而当贝利可罗先生风尘仆仆地赶到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热情出版社在上个世纪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它的第一个产品兼唯一的产品，就是我手上这本小书。其作者已经亡佚，只有一个编者，同时担任出版商，名叫迪亚波罗。 好了，已经走到港口了。看来咱们今天注定没法分道扬镳了，先生。这天气多坏啊，简直是易怒的赫卡忒女神。 啊，雨落下来了，也许我们该去船舱里躲一阵子？如果这艘渔船的主人不介意的话。 ——午好，打扰了。请问我和这位先生能进来吗？ （以下为我笼统概括、大致梳理了一遍的原文内容。） 《无名之书》•第一章 “在那血肉堆砌而成的胎海之中，我们的神，万物之母，祂的圣体被万丈光牢所缚，祂的神格暂时无法降临这世上。奉我之血，以我之肉，飨我残躯，焚之继晷。灵魂回归母体之刻，即是轮回终结之时，远古的母神啊，将接管祂诞下的宇宙。
” 这一大段奇怪的祝祷，即便有着说不出的诘屈聱牙，却仍能被我一字不落地转述，其原因在于，它们已然重复地出现在我的梦境中多时了。 梦境的开端是一片猩红的海岸，我极目望去，海岸线绵延起码数千里，平坦无际。没有了犬牙交错的礁石与悬崖，潮水的忽涨忽退便不甚明显，换言之，岸与海的区别也逐渐趋向弥合了。仿佛连天地都是圆融的，无时无刻不处于相互吞食的状态。 我躺在海边松软的沙地上，奇怪的是，我并不像一个在海边捡拾贝壳的孩子，就跟我童年时期常常做的那样。我更像是，一枚等待被捡拾的贝壳本身。对于抵达或者前往海岸线的尽头，我感到兴趣缺缺，不，乃至于我连如真正的贝类般小小翻动一下身体都不情不愿了。我不是贝类，我是被贝类摄取、包裹、打磨成珍珠的沙粒。 我只是一枚沙粒。一道与沙滩同颜色的浪潮打来，暖流顿时席卷了我全身，红色的海浪推着我不断地朝海与天模糊的交界前进。

大海如凝固的乳酪，这个比喻可能不恰当，但是我实在找不出其他更好的方式来形容我依附在海面上的感受了。我始终不致下沉，亦像是一粒花粉被雌蕊吞噬的过程。 就在这一片片蠕动的扇贝裙边推搡着我，手拉手涌向海天相连处的时候，我看见了，或者说，我感受到了，“她”召我来此的意义所在。 从我第一次见到“她”起，我的灵魂，便将就此安息在她温暖湿热的子宫壁里，永永远远。在那里，连意义一词本身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什么也不必考虑了，无所谓得与失，这就是终极。 很快，我被无形的力量推入了这具体型胜于人类上千倍、上万倍、万亿倍的女体中。我浸泡在“她”的羊水中，沉浮不定，这一点儿也不痛苦，相反十分的高雅充实。 我失去了对于时间流逝的把握，五感则逐渐与母体同步。正因如此我才得以窥见“她”的全貌：巍峨的高山是“她”缠绵的腰肢，翻涌的波浪是“她”磅礴的血流，月桂树支撑起“她”金色的发鬓，橄榄枝梳理开“她”稠密的睫羽。
借“她”的口，我听到了那个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表达的名字。我并不孤独，千千万万个她的孩子在她体内同声呼唤着母亲的名字。我整个声带蓦地绞紧，我的颌骨吱呀作响，不自觉地模仿起我的弟兄们。 在陷入彻底的狂热之前，我们高呼那段祷文，自始至终、反反复复地吟哦着那个名字。 至此，我清醒的梦境得以告一段落。 当我第一次从这个梦境中惊醒，便忙不迭地翻出纸笔，记述下我梦中所见所闻，以及更重要的，那段一遍遍刻印在我灵魂深处的祷文…… 每每我低声祈祷，被封印于胎海的母神总是不吝赐予我和祂之间的联结，借此，我竟获得了许多不为世人所知的真理，如果我斗胆将它们四处传扬，我大概会被人们奉为先知，或者当成疯子。 然而，我知道的越多，便越发得明白自己何其渺小。譬如，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在清醒时念出母神的名字。仅能以我家乡的语言，大致模仿着发音，将那位大人的名讳写作：

Giorno Giovanna. 《无名之书》•第四章 “下午一点，去参加普奇神父的布道。” 我从门后撕下这页便签，夹在弥撒书中，关上了房门，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房间取了雨伞。 荷普托耳市的天空阴得骇人，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既然接下来了教化民众的重担，我就该负责到底。 （容我打断一下，由于此书未注明作者，我斗胆推测有两种可能，一是这本幻想小说出自一人之手，笔者假借多人口吻反复渲染；二是，在此书诞生之初，就是由编纂者搜集多方手稿汇集而成。 基于后一种猜想，我认为第一至三章的作者若是个恋母成癖、离群居所的老疯子，那第四章往后的作者则极有可能是一名至少生活在十四世纪的神职人员，因为在这之前印刷术还未普及，他是不大可能拥有一本弥撒书的。 此外，我翻遍了地中海沿岸诸国家的地图，并未发现任何一个与书中地名重合的地方，在之后的研究里，我打算将目光投向大西洋沿岸。
至于我为什么老盯着海岸线不放，翻过这几页您就明白了。） 这天上没有飘落雨丝，我却举起了我那黑色的长柄伞，以此来抵挡湿冷的空气继续侵袭，效果不佳，但聊胜于无。 逼仄的巷道从侧方不停挤压着我，仅仅容得下一人通过。伞骨刮下了一些石墙上附着的滑腻黏液，墨绿色的，一缕一缕纠结在伞的边缘，它们连累着这把伞也开始终日散发烂鱼的腥气。 我已经警告过他们，沿海居民体内积聚了太多阴暗的元素，不宜再频繁食用海捕产品，可他们听了吗？我顺着这墙上黏液流过的痕迹仰望，一头长大嘴巴的怪鱼正被吊在窗棂下，悬挂了不知多少时日，怪鱼生着尖利脊骨的身体引来一群乌蝇栖息。 我继续走，巷道宽度已不足一码，我只好收起了头顶的雨伞，这时雨点终于落到了我头上，我裸露的头皮感到一阵刺痛。眼前的巷道笼罩着一层雨雾，我越来越看不清楚周遭，只能用双手扶住石墙，身体蹭着墙壁向前挪动。

我想搞清楚这段石板路的尽头在哪。 终于，我做到了。一步步合拢的两道石墙将我卡在了它们中间严丝合缝的齿轮上，我甚至能听到墙壁在磨牙允血、咯吱作响，彼此商量着要将我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我不断地告诫自己，这是幻觉，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我开始祈祷了，但愿我的祈祷是有用的。 看来神听见了我的祷告！这两道该死的、紧紧咬住我的墙壁终于打算罢手了，我的呼吸逐渐顺畅，眼前的浓雾散去，古老的巷道重新出现，我记起了去教堂的路。就在下一个转角。 （本书中所有提到“神”这一字眼的地方，除去上文提及的母神"Giorno Giovanna"之外，都采用了意大利语中Dio一词粗略地指代。而非天主教或其他宗教中，对于所崇拜的教宗有一个具体的称呼，比如耶和华之类的。此后不一一赘述。 嗯？您何摇头呢，先生。 您认为Dio有可能是某个地中海沿岸国家本土宗教的崇拜对象吗？
不……事实上，我近来频繁出入图书馆查阅古籍，并未发现有哪位史料记载着的古代神明，其名号为Dio。我们最好还是尊重这些古人的习惯，姑且继续称呼祂为神吧。） 第四章•续 简陋的礼拜堂里坐着稀稀落落几撮人，彼此窃窃私语，我转过头去，眼神围绕四下巡视了一圈，原本此起彼伏的议论戛然而止。普奇神父立在讲坛上，我坐第一排，他比我资历略长一些，理应由他先上台。 片刻之后，寥寥数排长椅终于坐满了信众，普奇神父满意地一望台下，我摊开面前的弥撒书，对着他扬了扬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亲爱的弟兄们，欢迎你回到我们中来，回到父的怀抱。愿我们彼此平安。” 平安么？或许在别处易得，在这儿怕是难了。在我来的路上，就看到几只渡海而来的“生物”在街角兜售它们打捞上来的古董。普奇他难道没见过这城中的一片乱象吗？ （原文中“生物”一词超出了我所涉猎的知识范畴，勉强将其音译为“吲哚恩”，为了便于理解，下文均采取该称谓。

） “今天我们聚集于此，是为了分享父的荣膺，我们俱是来自天上的父，神为他的子嗣创造了这个世界。汝等须知，就像游子出门必定经历离家、想家、还家这个过程，信神也一样，我们终归要回到天上的家园。” 这是没错的，天上的父赐我们血肉，塑造了大地众生的魂灵。但普奇忘了提到一件事，是母神与父神交/媾并由此诞下了这个世界。这一发现使我一度困惑不止，但后来我想通了，既然母神都可以是父神的孩子，那我们这些作为母神后裔的人类自然更应该是父神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了。 “神的孩子啊，你快些回到父的怀里，切莫让路上的歹人捉了你去。这世上诸多诱惑，往往稍有不慎便踏入了绝路，迷失了方向。” “但不要紧，神在呼唤你、指引你，在失败时安慰你、陷落时拯救你。弟兄们啊，且随我踏上前往天国的路。” 我埋头苦思冥想，两手交握，痛苦地抱在脑后，通往天国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荷普托耳市的子民啊，你们当前陷入了危急！索多玛的前车之鉴就写在经文上，你们难道还要步其后尘吗？据我所知，邪神的力量已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城中。” 感谢神！普奇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邪神……等等，造成目前困难局面的原因难道不是出在“吲哚恩”身上？而在于那些低劣生物频繁祭祀的对象？真难相信，那些怪物中间居然也有邪祟的偶像崇拜。 “或许，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经在梦里见过‘她’了。那是被我们的父一度打败的邪神，但无限宽容的神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其囚禁在了胎海之中。” 普奇要说的，就是这个？无稽之谈罢了。 “汝等无须害怕，鼓起勇气来，与我一同抵御来自地狱深处的引诱……” 我机械地用鹅毛笔记录着普奇神父的布道，不算精彩，倒也无功无过，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很显然，他的听众也渐渐地开始不耐烦了，我背对着人群，就能听到有人起身离座的声音。

“但凡执迷不悟为邪神所诱惑的人，都将付出代价。看看你们自己，一旦被打上那个邪恶的印记，就终生无法洗去，必将沦为邪神解放力量的祭品！” 我胸口的皮肤开始发热，那里有一枚，小小的瓢虫胸针。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那个印记，它开始不由分说地刺痛起来，鞭挞着我炼狱里的灵魂。 “你们的灵魂亦不再被父接纳，神会分辨出害群之马，并将他们逐出教堂！” 我想，我该离场了，以免我的秘密暴露于众人面前。 我猛地起身，匆匆整理了一下行头，就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了礼拜堂。普奇神父中气十足的布道声追着我跑了出去，一直到我踏出门口的那一刻才停止。 “汝等务必要小心为胎海的娼/妓[*]所引诱！” 《无名之书》•第五章 我跌跌撞撞地返回栖身的小旅馆，推开房门，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潮湿气息正静静等待着我。 夹在我胳膊底下的那本弥撒书——我看见它一骨碌滚向地板，幻化成一颗似鱼非鱼、似人非人的头颅，朝着我一咧嘴。
吸饱了水分的柳木地板一块一块，或向上翘起或向下分崩，暴露出地板下的空间来。 那颗头颅雀跃了！它像个真正归家的游子，纵身一跃弃我于不顾，扑向地板下方猩红混沌的真空。我伸长手臂试图捉住我的弥撒书，紧跟其后也坠入了虚无。 然而我臆想中的剧痛与粉身碎骨并没有降临。有微光透过胎床之上的厚实肉壁把周遭都映照地红彤彤的，我目不视物却本能地感应到，我抵达了培植肉体，或者直接说是孕育生命的苗圃。四周蠕动着的甬道不近平整，密密麻麻的凸起遍布于表面，我全身都紧贴在这上头，我的心跳和这些肉块里传来的脉动渐渐趋于同一个频率。 身处其中你就再很难抗拒了，因为这方天地会无条件接纳你的一切，也包括我这种不期而遇的——母神的罪人。 由于领悟到了这一真谛，我闭上眼，眼前的世界忽然清晰起来。我并非用眼在看，而是打开了头顶上方的孔窍，经由这个通道，我的思维直接沟通着外界。

我自然而然地屈膝跪服、匍匐膝行，这里说大不大，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其底部盛着一个枚极为精巧的卵，但似乎又无边无际，我像是在独眼巨人的眼珠里潜行，我能看见漆黑的瞳孔，却始终无法知晓周遭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枚卵始终发出温润的光芒，我愈靠近光源便愈能感受到那高热，终于，最明亮处坍塌成了一个小点，一个浑身赤/裸的幼童就坐在我们之间，我明白，“他”诞生于那颗炙热的卵。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试图去触碰这个孩子了。“他”光洁的额头上覆盖着花团锦簇的金发，我剥开云雾，“他”祖母绿似的眼睛瞬间睁开。 人们常说：“没人会禁止你走公路，只要你不踏上有主的土地。除了新娘，处女和年轻的男孩，随意爱你想爱的吧。”我清楚这是不道德的，有毒害的，可当我的手掌覆盖在焕发着微光的身体上，教会的道德已不能再把持我的欲/念了。 “他”是谁？
这个问题已不再重要。即便这个答案早已在我心头，隐隐约约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像我这样穷途末路的渎神者，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为了说服自己，我必须得去爱这个孩子，我要以周身去爱抚“他”，向“他”倾诉绵绵孺慕之情。“他”幼嫩的躯干肌理匀称、骨肉结实，鸽子般的乳/房上生着细软如蒲公英的透明绒毛，“他”的下/体是符合希腊法度的黄金尺寸，象征着理性与节制。 这孩子从我的怀里穿过，“他”漂浮在了半空，霎那间有甘霖拂过我那干裂许久的头顶，“他”手掌随意抖落的余温足矣供给我生起一盏小小炉灶，并且用它炙烤着教会颁给我的弥撒书，佐以红酒作为圣餐。 炉灶中的火焰窜出我头顶，我勃然大怒却又无处发泄怒火，他们怎能称呼“他”为胎海的娼/妓？“他”所哺育的孩子就是如此这般对待母亲的？ 于熊熊怒火之中一切烟消云散。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仍躺在那张汗水、污垢浸渍已久的破床上，满室昏沉的暮光。

可我拉开窗帘，外面依旧是白天。 竟是一场大梦吗？ 我搔了搔作痒的头皮，手指摸到不同以往的触感。电光火石间，我浑身一颤。 这时我头顶新生的毛发正彼此拥抱亲吻着，不久以后，它们将郁郁葱葱。 （自本章节伊始，该书的讲述者更换为第三任。） 《无名之书》•第八章 自从我们的部队撤离沿海战壕之后，恐慌便在开始在军营里蔓延，退守在这座城里的每一名士兵都心知肚明，等待着我们的，不是坚守，而是困守。 那天普奇神父带着一个生面孔来了军营，他们在新修筑的防御工事里跟上面的人谈了很久，但具体内容，就不是我等可以知晓的了。神父一走，头儿就吩咐我们这些士兵几人一组脱光衣服互相检查，一旦在对方身上发现特别的印记或是纹身之类的，必须立刻报告上级，如果知情不报，一概连坐。 我们这些从战场上走了一遭还活下来的汉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就是那个新来的神父少见多怪，盯着哥几个一阵猛瞧。
我被他盯得脊背发毛，连带着只剩下半截的胳膊都不痛快了。不过还真让他给逮着了！何塞的胳肢窝底下居然藏着一只长了张人脸的虫子。 接下来的发展可就有意思了。新来的秃头神父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赶紧拉住那几个正准备将何塞扭送去中士跟前的人。很快，接二连三地揪出来好几个身上带虫子的，我们都不清楚这些人要是被上头发现，将面临怎样的处境。 留在这里的，可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随着最初那点不安被压抑下来，便再也听不见惊呼声了。关于人脸虫子的事儿，就这样被大家心照不宣地掩饰过去。 说到底都是教会那帮蠢货无事生非！他们哪里晓得城外已是怎样一副光景。 每每午夜梦回，我都能再次见到那些怪物。它们直立起来足有两个成年男子那么高，身体如同磨盘一样粗壮，在战场上，通常得花上三、四个士兵才有机会正面迎击一只。它们通体长着橡木桶大小的、流脓的赘生物，据说那些就是孕育其幼崽的胎盘，曾经有人目睹，数十只小怪物从破麻袋似的母体里钻出来。

拜其比青蛙小便还要下流的外表所赐，人们往往误以为这些怪物缺乏理性判断，全凭嗜血的本能行动。 我虽不愿承认，但这个种族实则具有极高的智力，它们内部之间有语言可以沟通，会使用工具，有信仰。甚至于它们曾经试图融入人类当中…… 我听说，在战争还未开始之前，这座城就放进来不少它们的遗民，这些贪婪的修道士和丑陋的愚民就为了贪图那点儿从海里打捞上来的金子，结果惹下了大祸！ 秃头神父将剩下的士兵召集起来，简短地向我们说明了一下这些怪物的来历。 教会将他们称为“吲哚恩”，意为从另一个世界进入我们中间的。它们自称来自大西洋深处的岛屿国家，故国随着庇佑这个种族的邪神被封印而沉入海底。为了寻求解救母神的方法，它们渡海而来造访人类的大陆。 我不知道什么是母神。我只知道，不管是谁都好，只要能将我从这座死城里解脱，那便是救世主了！
《无名之书》•第九章 我把最后几枚镍币也换成了酒。近来，“吲哚恩”扛着圆木撞击城门的钝响常常把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我们不得不终日喝得醉醺醺的，以此来抵御如影随形的恐怖气息。 半梦半醒之间我和部队渐渐走散，这不是个好兆头，我跌了一跤，瘫倒在路上，盔甲从我残缺的那侧胳膊滑落。 “来人啊……”谁来都好，帮我穿一下这副腐朽的盔甲。 我用手指抠挖着路面，一点点地拖动着身体向前爬行。接近地面处的空气刺鼻，我的视线也快要模糊不清了，这使我想起那些可憎的“吲哚恩”来，它们散发出不详的气味，同样使人产生幻觉。 这时，一双手臂将我的上半身托离地面，我那伤痕累累的背部接触到了某种光滑的衣料。我艰难的转动眼珠，这双手臂属于一个衣饰华丽的男/娼。 正经人谁会穿着这种连衣服都称不上的东西在路上闲逛呢？他披着一件类似于远东妇女晨起时穿着的袍子，那上面以金丝绣满了腐败的花朵，仅在腰部松松垮垮地挽了个结。

他脱去了我剩下的半边盔甲，这下，我暴露出来的胸膛在他手掌下剧烈起伏。我竭尽全力地，抓住了他的面纱，一把将它扯了下来，这使我喘得更厉害了。 我看到他碧绿的眼珠反射着地狱般的景象：一个狼狈不堪的士兵，双眼通红，垂死挣扎，正肆意纠缠着一具洁白的肉/体。 而那双柔若无骨的魔手所经之处，痛苦随之抵消，我都快/感受不到那些成年旧伤带来的瘙痒了。又或许是死亡的临近使得我从精神到肉/体都进入了反常的亢奋状态。 我被唤起了。 我占有了他。 就在这片罪恶的土地上，他的金发被我揉进了泥土里。我毫无保留的，被他全部接纳，就像回到母亲的子宫，只不过浸泡我身体的不是羊水，而是，一波又一波，我已来不及想其他。大脑被冲刷得一片空白。 然而，突如其来的，“吲哚恩”的低声呓语竟在我脑海之中奏响了。它们围成一个圆圈，遮蔽住彼此的面孔，像衔尾蛇一般循环往复地转动，圆圈中央的大祭司将双手抛天空，反复吟唱着一句话，正如此刻我在这个高挑的男/妓口中所听到的一样。
"Osso e sangue, Madre Terra, Giorno Giovanna." 带领我们这个团的中尉通过向混血的俘虏询问，才得知了这些含糊不清的语言大致的意思，“在血肉铸成的胎海之中，沉睡的母神等待梦境。” 哈、哈！一想到这些可真够倒胃口的。我现在恨不得把这辈子就此交代在这个精致的小淫/娃身上，这副细皮嫩肉的口袋巴不得被注入更多的生命。 …… （此处为亡轶部分。 说实在的，就算这部分内容尚能得以一见，恐怕也不忍卒读吧。毕竟，谁都不愿意看到美的毁灭。 先生？ 呃……我觉得您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大好。） 《无名之书》•第十一章 荷普托耳城破那日，普奇神父将全城的百姓以及那些散兵游勇通通聚到了教堂里。 较为训练有素的士兵被荷普托耳实际上的控制者率领着，把守在通往教堂内部的各个入口处。

而神父本人则带领着信众，躲进了这座已有数百年历史的教堂的地下室。他们互相依偎围形成一个同心圆，较为身强力壮者在排在外围，越靠近内圈者越积贫积弱。人墙的圆心是普奇神父和一根屹立在圣水中的石柱。 这石柱上达地下室的穹窿，其正上方即是神像的位置，下抵一池清汪汪的活泉，城中所有教徒受洗的圣水都来自此处。柱身通透，若有微光，一个成年男子将将可以合抱，表面不近光滑，似乎未经雕琢又好像巧夺天工，凑近一看可以观察到，有些指甲盖大小的字符已完全融进了石柱。只可惜早就无人能解读这些失落的文字。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座石柱的历史远远早于教堂，甚至在荷普托耳建城之前就存在了。 雷鸣声响彻天宇，即使堵上了地下室入口的井窖，依然顺着通天的石柱爬进每个人耳膜，又在人群里引起了一阵骚动。 普奇神父跨入圣水中，浑身颤抖着以双掌贴上了石柱，战栗感窜流过他的脊柱，但他必须保持镇定，替神照料好这些惶惶不安的羔羊。
“我亲爱的弟兄们啊，邪神的爪牙伸进了我们当中！” “但汝之危急并非真正危急，万般恐惧不过是由汝等内心生出。当你听见恐怖声音，只要高呼父的名讳，你就不会再听见它们。” 普奇神父的嘴唇快速地颤动着，像是在念叨着某种古老的祷文，石柱焕发出的光芒在漆黑的地下室里更显得尤为可贵，将迷茫的信徒们紧紧团结在了神父周围。 "……DIO." "DIO!" DIO,DIO,DIO…… 不知是谁发起了第一句，终于，山呼海啸般的祷告声开始在狭小的地下室内回响。几滴滚烫的热泪落进了圣水里，神父安慰地合上眼，继续低声吟诵。 而此时，一个上半身只剩半边残肢的士兵，正匍匐在城墙上，艰难地挪动着身体。 在这个乌云蔽天的日子里，他一如往常，躲到僻静处借助劣质酒精强迫自己入眠。却因此而不幸被护卫普奇神父的大部队抛下了。 当士兵醒清过来，城门已然大开，往日驻守的战友们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堵空荡荡的城墙。

漆黑的天空中一闪光亮，伴随着一声轰鸣，一颗巨石擦着士兵的头皮飞过。他这才彻底清醒，扒着城墙往下一瞧，“吲哚恩”们的投石器已对准了城楼。 他已经对生还不抱希望了，只是出于本能地，逃避着更为惨烈的死亡方式。就在离通往地面的台阶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破败的躯壳被一只青色的手臂抡起。天旋地转的冲击感使得士兵瞬间昏迷过去，再度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被这些怪物缚在木桩上。 得到同样待遇的当然不止他一人，士兵看到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年轻头颅低垂着，而那些怪物混浊的眼珠，就像挑选货物一样，目光从他们身上依次扫过。终于轮到他了，蔽体的那点布料被怪物们揭去，他瘦骨嶙峋的肋下，安安静静地栖息着一只瓢虫印记。 这是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瓢虫们展开翅膀，磷火似的忽闪着，当然也不止他一人。 这些“吲哚恩”似乎感到颇为满意，它们在一个体型远超同类的个体的指挥下，扛起木桩和士兵，两两并排成一列纵队，秩序井然地朝着前方行军。
就在弥留之际，士兵突然回光返照，恢复了神志。而“吲哚恩”的祭祀才刚刚开始，这就意味着，他将清醒地面对同僚相继死在自己前头的这一事实。 他看到一些枯黄如麦秸的金发随着主人的逝去而散落，他不忍再看了，闭上眼，他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金发男人。到底是在哪儿出现过呢？这美丽的、虚无缥缈的幻影。 《无名之书》•第十二章 普奇神父曾亲历过一次神迹，那时他不过是个身体残缺的神学生。然而，神却丝毫不避讳他体有残疾，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降临在了那个堪称简陋的小教堂，普奇的跛足随即痊愈。此后，神父逝去的少年与青年时光通通花在了对神的追寻上，这一永恒的课题伴随了他终身，直到一切的尽头。 “荷普托耳的子民们，今天，我们即将与这座城一同覆灭。你们心甘情愿吗？” 已经陷入了一种臆想状态的信徒们仍在自我催眠着，口中喃喃念叨救世主的名号，无人回应神父的提问。

普奇又高声重复了一遍。他拍打着逐渐光亮的石柱，很难说，此刻他的心头是否也萦绕着一丝对信仰的怀疑。 “子民们，我将证明神的存在！” “我们会踏上天堂的道路！” 守在教堂地面建筑的士兵们已纷纷溃逃，他们试图挪开挡在地下室入口出的重物，然而，完成这项工作后，他们绝望地发现待在地下室里头的人已将唯一的入口栓死。 这时教堂外，“吲哚恩”的祭祀们正带着它们的战利品逐渐靠近。污黑的雨从天而降，却怎么也洗刷不尽沿路的血雾。 “祂并非从一开就选择了反叛的道路。” “信祂的，给予庇佑，不信祂的，施以打击。这就是祂所遵从的正义。” “吲哚恩”那暴露在外部鱼鳃翕动着，竟也能模仿出人类的声音，虽然含含混混，就像它们自身的存在一样模糊了是非对错的界限。 这就是它们要替母神传达的吗？ “神听见了！神听见了！” “我们将会抵达天堂，快看，石柱已经被我点亮了！
” 一小部分市民开始从宗教的狂热中苏醒，并见证了这一奇迹般的时刻，他们的祷告成功地传达到了天上。 而地下室外头的士兵，他们将入口团团堵住，怔怔地望着教堂大门，那些怪物鱼贯而入走进了象征神昔日荣光的教堂。 “母神的化身已来到我们中间许久了……” “人类，看看你们自身……” “神圣的印记被点亮时，我们将一同皈依。” 出乎意料的，“吲哚恩”们并没有采取任何攻击行为。它们完全服从头领的指挥，行动间有条不紊地就好像它们是同一只一样，双爪相叠合抱在胸前，仰面朝天摆成了一个矩阵。 “神给予我们上天堂的资格，除了那些被打上印记的罪人！” “快快检点一下你们自己，让那个该死的、邪恶的印记见鬼去吧！” 石柱发出炽烈的白光，照得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亮如白昼，而与此同时，堵在入口处的那一小撮士兵，也总算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原本就塞得满满当当的内部，此刻正如同一锅热油里下进了冰水，人潮互相推搡，瞬间沸腾。 这下普奇终于不必再担心谁上天堂，谁下地狱了。 联通地上与地下的通道被彻底打开的那一瞬间，成百上千只瓢虫暴烈地、不安地发挥着他们的作用。萤火的微光不足以形容其声势浩大，从那些烙印底下放射出耀眼的红光，密密麻麻，彼此交织。 仿佛被血似的光芒烫伤了一般，普奇神父孤独地背向人群，额头贴在那明亮到使人遍体身寒的石柱上。 某种支持他生命的东西一下子将他抽空了。但最糟糕的情况似乎迟迟未至，还是说，神的怜悯使他不至于活生生看到邪神复苏的那一幕吗？ 片刻之后，他失魂落魄地滚下了祭坛，四周横七竖八倒着形如枯槁般的人体，他几乎要被一截歪歪斜斜的小腿绊倒了。 万籁俱寂。当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地下室时，“吲哚恩”、人类、一切活着的、喘气的、除了他以外的…
…他瞬间就明白了，它们的生命都已被彻底地抽离了躯壳。 然而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打动他，普奇从来不畏惧死亡，他在意的只有是否达到天国。正在他思忖着这些生命究竟流向了何方之际，他瞥见日日相对的神坛上侧卧着一位俊美异常的金发男人。 “DIO大人……” 这确乎是，普奇神父一生中第二次见证了神迹。他毫不犹豫地膝行着扑向神坛。 “DIO大人，这是上天堂的代价吗？” “您这是何故？” 他，或者说祂，其裸/体与金发都无法在这世间的任何一处寻觅着，我们这个世界存在着的、存在过的一切亦都无法与之相媲美。 神缓缓开口。 “普奇，你记得你曾经吃过多少片面包吗？” （下文语句之混乱、逻辑之跳跃，我实在无法评说。唉，您还是自己看吧。我有理由怀疑，叙述者又换回了开头的那个老疯子。） 《无名之书》•第十三章 抵达“天堂”以前，我好像听见了一个男人用我们能理解的语言说：

“因为我DIO，是善妒的神啊。” 可若是现在就断言前方必定是“天堂”，未免为时过早。 我原以为，瓢虫印记被点亮的瞬间，即是我回归母体的时刻。在那一刹那来临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但，我大错特错了，当我看到他们同样拥有母神留下到的印记时，所有人，无论高低贵贱、残缺还是完整，我不可避免地妒火中烧了。 但我没有资格嫉妒，Giorno Giovanna，祂可以是母亲，是女儿，是情妇。母神总归不会抛弃祂的任何一个孩子。 直到我们化成千千万万只光明的飞虫融入了那个男人的躯体。 我们自高空坠落，依次通过透明如异色水晶雕刻而成的心肝肚肠，那一片郁郁葱葱孤悬在天空之上的岛屿，便是他的胰脏。我无法在下坠的过程中抓住任一屏障，我从犹如巴比伦通天塔一般的脊骨上滑落。 宇宙被囿于他体内。即便是叫我立马承认神的存在，我也心服口服了。
在这瞬息万变的宇宙中，我们循环往复数个周天，最终从位于其无边无际的盆骨下方的海底轮，进入了一条幽邃的通道。这条路径圆滑而富有韧性，逐渐收窄，最狭小处恰巧容得下人类肉体所能达到的极限。 又不知过了多久，浑身上下，被挤压、被撕裂的痛楚将我唤醒，随即而来的是无可名状的恐怖。在我粉身碎骨化为齑粉之前，我看到了无数蠕动着的巨大胎儿与睁开眼泡瞪视着我的肉块。 我终于意识到了。 我们之所以会被神吞噬，其原因在于，这片拘束母神的尸山肉海，关押着祂的胎海就位于神的精囊内。 祂被囚禁在了尚未诞生或者永不被赐予生命的胎儿中间，甚至可以说，这些残缺不全的胚胎，既是祂的兄弟，亦是祂的子女。 所以无论母神和祂的眷族如何挣扎，献祭多少个像我一样的灵魂，都是毫无意义的。 “我Dio是善妒的神啊”，祂如是说。 祂并非嫉恶，并非是出于所谓的正义，需要去消灭不容于世界的邪神。

而是，只要深埋于祂体内的，“胎海的娼/妓”一日不肯停歇，祂就一日不得安宁。 祂将永远地忌惮着祂的子嗣——Giorno Giovanna。祂妒忌着，母神诞下的整个世界。 至此，宇宙显示出了祂盲目痴愚的一面。在群星的转动之下，那些金风玉露、萍水相逢，无论是相对于祂们所享有的亘古无穷的岁月，还是这个命运如同弃子般的星球而言，都太过短暂了。 我现在唯一能够庆幸的是，兜兜转转，我的灵魂还是回到了母体。哪怕在这个过程中，祂的孩子曾经一度被父神夺走，和祂一样沦为了父权的牺牲。 “诸恶荟萃，祭献天国。” 难道普奇神父念念叨叨的天堂终于来临了吗…… （好了，结束了。 没想到，您竟然对这个故事还有点儿意犹未尽？我还以为自己是个糟糕的讲述者呢。 但是……请原谅我的浪漫主义猜度，我反正是不大赞同，“一切不过是神袛之间俗套的勾心斗角”这种观点的；
我宁愿认为，这是一个，关于一位父亲是如何找回他遗失的孩子的故事。 行了行了，先生，我提议暂且放下分歧，等看完这几页附录，再继续刚才的辩论如何呢？） 附录•某个教团 相信当此书的读者看到这段文字时，我或许将不存于世，又或许得已经到了至高的力量。 我即是本书的编者，也是热情出版社的首脑，迪亚波罗。我奉劝各位切莫去探寻这部手稿的来源，因为，你们可未必有我迪亚波罗的好运气。 即便人们常说“迪亚波罗真走运”，我拿到这部手稿的同时，也获得了一张法院的传票。有证据表明我牵涉到了一桩谋杀案，而且是连环谋杀案，受害者多达十余人，男性居多，分布在邻近好几个市镇，唯一共同点是，他们都刚满十五岁。 最近的一起案件就发生在我们当地，被害者名叫纳兰迦•吉卡尔，如果你有阅读报纸的习惯，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轰动一时的事件。是的，纳兰迦活了下来，匪夷所思，在被凶手插在了铁栅栏上之后，仅仅是断了几根肋骨，造成了不大的内出血和短暂的昏迷。

这个孩子苏醒后，坚称他之所以逃脱一死，是因为追杀他的人得知了他已经年满十七岁。一切只是个误会，某天他工作的铁匠铺里，进来了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招呼他去取定做的家具，顺便问了问老板纳兰迦的年纪，老板随口一答，没想到却给这个男孩招致了不幸。 至于这件事又是怎么和我扯上联系的？我至今还未搞清楚。 从我的角度出发，我仅仅是从纳兰迦手里买到了这部不知名的手稿，完全合理合法。据说这部手稿正是兜帽男人那天落在铁匠铺的，恰巧被纳兰迦捡到，又无意间发了一笔小财。 我从数十年前起，就喜好搜罗这类有着神秘背景的老旧玩意儿，这座城里除了我，再没人肯花大价钱收它了。 不过这也不足以作为他们恶意指摘我的借口，那天阿帕基和里苏特这两个蠢警察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正读的起劲。我一推开门，看到这副景象，一肚子火，想都没想，直接把本书的原稿摔到了他们脸上。
事后，在他们再三恳求下，我才答应陪同他们一起去调查这部手稿和背后的兜帽男人，顺便洗脱我自己的嫌疑。我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粗鲁的冒犯！ 我们的调查从夏天一直持续到冬天，在此期间，我完成了本书的大致雏形，而我们的调查对象也没闲着，又犯下了四起同样的案件。十一月，我和阿帕基动身，一路向北追查他们的下落，他们的足迹已经来到了法国同大西洋紧挨着的乡下地方。 而我通过阅读此书，再加上一些合情合理的推测，猜到了那个神秘兜帽男人以及他背后宗教势力的目的，他们或许想要通过延续祭祀来召唤他们的“母神”，乔鲁诺•乔巴拿。 但凡是个头脑清醒的绅士，都不会相信这种愚蠢的天方夜谭是吗？哈哈，帝王可是我迪亚波罗，这一点，即使我参与了他们的祭祀，并且成功召唤出了邪神，也不会改变。我要将这份力量，为我所用！ 此时此刻，我正躺在位于波尔多省的一间小旅馆的床上，我的同行者，阿帕基警官在前两天追踪这个教团成员的过程中，与我失去了联系，目前还下落不明。

今夜月色黯淡无光，看来是个从事一些不明不白勾当的好时机。我拿起防身的猎枪，决心去海边一探究竟了。 注： 如天亮后，旅馆的主人发现了这几页札记，请妥善保存，等待我过几日来取；要是耽搁地太久了，请您将纸张寄到那不勒斯的热情出版社，随信备注，把札记续在《无名之书》后一同出版，事成自然有不菲报酬。 迪亚波罗 终章 大概是我俩争论的音量实在肆无忌惮，不远处，黑发男人放下了他手中堆叠的渔网，坐进了我和福葛先生中间。 我这才发现，这位年轻的渔夫，竟是个生得如此标志的人物，比起我身边这位俊秀的福葛先生来，也不遑多让。 这黑发美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交叠双腿，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方扶住下巴。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他正盯着平摊在福葛膝上的那本中古书。船舱内一丝风也没有，书页却恰好停留在绘有诡秘雕像的那一张。 “我也曾听说过这个故事。
” 我和福葛先生同时一愣。 “布加拉提？” 看来福葛和这位渔夫先生相识已久了？ “叨扰许久，十分抱歉……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能从您这儿买几条鱼吗？”我既没料到，这个男人竟对我们的话题感兴趣，也没想到，福葛和他有旧却一直装作若无其事，是故有些不自然。 “不急”，他那被海边粗砺的阳光晒成褐色的脸庞看起来尤其温柔，接着他做了个手势示意福葛打住，“我叫布加拉提。愿你与神同在。” “谢了，愿神与您同在。” 后来这位风度翩翩的黑发美男子也加入了我们的讨论。 “那么你认为这个故事是真实存在的吗？” 外头天色渐晚，大雨初收。经过一个下午，我慢慢同布加拉提先生熟络了。 “恕我直言，这就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了……” 长时间进行过于深刻的讨论，对于处在我这个成长阶段青少年来说，实在有些费劲理解、也劳心劳神了。我起身告辞，向布加拉提先生再一次道谢，顺便邀福葛一道回疗养院。

然而这次，福葛先生没有回应我的请求，他的屁股连挪动一下都欠奉，我看见他盯着地板上的积水，嘴唇一张一合。 “什么？福葛先生？您问我多大了是吗。”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问题时，我犹豫了一下。继而咽了口唾沫，颤声回答道： “——我已经十六岁了，先生。” END [*]胎海的娼/妓，这个名号属于《剑风传奇》中的第四神之手，斯兰。 单纯觉得这个名字很帅所以断章取义地挪用了。全篇内容均与《剑风传奇》无关，我依然尊重和喜爱着这部作品，绝没有半分冒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