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o茸】不老长春功

七夕节贺文,武侠专场,设定基本依据原著,乔茸即乔鲁诺,狄傲即迪奥,剧情向全文1w *含乔家大院及星辰远征军群像 *武功名多改编自经典武侠作品 *时代架空背景自创不必深究嗷 *轻微话本风定场诗我自己写哒 书接上回,少侠乔茸历经重重考验,拜入天下第一大帮——碧血帮,纳魄堂堂主布甲荻门下。其于帮内蛰伏数月搜集线报,终于打探到亲生父亲狄傲下落。 狄傲乃不世出之大魔头,身怀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称雄一时,世上几乎无人可与之交手。幸而十余载之前,为简家庄一干子弟所伏,免去了江湖上一场腥风血雨。 乔茸为救父于囹圄之中,不日即将远走漠北,独闯简家庄地牢…… 有诗云: 漫卷黄沙布衾寒,断戟横啮远走难。 碧涛网罗千钧重,丹心沏血半分禅。 天长地久须有尽,八荒六合了无缘。 春来瓜州作客酒,他年饮马荡关山。 (上) 月光似飞雪,簌簌插满一树梨花。
半遮半掩,枝头一袭银红色鼠裘,顺带坠着个旧褡裢。 时值腊月,这堆细软的主人却脱得只剩件单衣,缩在两尺见方的洞口深处。 乔茸手攥一柄峨眉刺,一会功夫,已掘地三尺有余。这分水峨眉刺并非他惯用,系前日北上云州城,从拦路之人包袱里拾到的。 “兀那胡人小子,见你行色匆匆、星夜出城,不似个好人。” “姑娘有何见教?” “汉话倒说得不错。这城墙恁高,定要你送我出城去。” “自是不在话下,还请姑娘放心。” 不过片刻,漠北寒风中飘荡着两只金翅凤蝶,晃晃悠悠趟过城墙,落进了乔茸背上褡裢里。 你道何故?原来他所练这门家传武功,可将先天内力注入死物之中,逆转乾坤。倘若练到上乘境界,想再造出一副肚肠来替换,亦不算难事,真可谓邪术也。 如此邪功,却得了个颇风雅的名号,唤作,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说归正题。乔茸此行,志在前往简家庄地牢。

此牢依傍贺兰山余脉而建,虽看似不显,亦无重兵把守,实则三面环山,唯一入口处,设有数道千年玄铁所铸关卡,非简氏波纹内功不能开启。乔茸蹲伏数日,见四周极少有家丁巡视,故另辟蹊径,从庄外打通一条隧道,直抵地牢最深处。 黑暗中,一对穿山甲你追我赶,飞速凿出条山洞来,土地渐渐稀松。乔茸一抚这两只小东西,顿时又变回一双峨眉刺。低声道了句,辛苦你二位。遂刨开剩余泥土,抖了抖,只身钻出洞口。 入内,石壁干燥,火把长燃,想必时常有外人进来。待乔茸眯起眼睛细看,正中央石床上平卧着一赤裸男子,全身上下被小臂粗细的锁链围绕,面容叫金发覆盖,看不真切。 谨小慎微如乔茸,眼下纵然心旌动摇,一阵巨颤,亦不敢直截上前。袖口一震掉出两只虾蟆,只将这地牢作了蟾宫,代他登堂入室。 蟾蜍呱唧乱叫,死于暗箭之下。乔茸收敛心神,顺着周天八卦推演方向,每步一探,向石床靠近。
而那金发男子倒睡得安宁,丝毫不知周遭变故。 忽闻一墙之隔脚步声弹动,乔茸屏息侧耳。这人步履细碎,轻轻悄悄,几乎如发丝剐蹭地砖,除非身量极轻,或内功修为极深厚,否则轻易达不到。 这声音由远及近,又飘忽不定。乔茸恐怕此时已走漏风声,顿时心神不安,一步踏空。脚下那块地砖迅速陷落,随即,自头顶漏下淅沥水滴。他以指尖从后背濡湿处扪了点,递到鼻尖一嗅,方觉不妙。 竟是火油? 抬眸一望,穹顶上正吡吡剥剥升起火星! 慌乱中,乔茸无处躲藏,只得提气飞度,三下五除二踏上石床,七手八脚震断铁链。 星星点点的火油同样淋遍了这人全身。而他尚且浑然不觉! “爹——” 眼看再不走,父子二人,不出一时三刻必将殒命地牢。乔茸作殊死斗,奋力将一根峨眉刺高高掷出,灰色鸟羽穿透穹窿,霎那间变作一团火凤。 火油从窟窿眼中倾泻而下,四周一片火海缭绕。

乔茸本欲等火油淋尽时,再从上头逃出生天,可眼下,哪容得多待片刻。 怀中金发男人依旧不见苏醒,正当一筹莫展之际,一股凉风从外头灌进地牢。又听得一女子朗声道:“做甚还不出来?果真要烧死你了。” 层层铁门洞开。 “别别别!我这就走!”乔茸搬起父亲,撤出火圈。压在手臂上的重量远不及看起来沉重。 “真是够了”,女子手中长鞭一甩,“你若心存一线侥幸,这路再怎么狭匝,也拦不住你。” 江湖中人使软鞭,通常不过六、七尺长,而此女手中长鞭却足有九尺。即便乔茸不认得她,也认得她手里这根九节石鞭——此乃简家第四代长房孙女徐伦所配。 鞭梢掠空而来,袭向乔茸手臂。他下意识将男人一抛,好躲开那阵软鞭带起的罡风。又怕火舌舔上狄傲,正要展臂去捞,那鞭子倏忽一卷,调转方向,居然套住狄傲颈项,将其生生扯断—— 见此,乔茸半晌未张口。
梗着脖子,甚至连面色都不曾改变半分,唯有眼珠略动了一小下,仿若漆黑夜幕里一颗星子突然坠落。 “……徐、伦!你!” 少女步法如同鬼魅,方才那阵响动定是出自于她。峨眉刺近不了她身,反倒叫她领先一步。只见从狄傲尸身中飞出许多细线,纷纷缠绕上九节石鞭,而那具躯壳,转瞬坍塌成一张人皮。 圈套?诱敌深入? 好一个简家庄! 乔茸心下一片通透,此刻只求速速抽身。外边嘈杂脚步声不止,他与徐伦且战且走,逐渐逃离地牢。 外头亮如白昼。 熊熊火把将他二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位银发中年人,乔茸再清楚不过,此人便是,名满天下的简家庄庄主,简尚夫。 再者,尚夫左右各立着一名年轻男子。一位作天竺打扮,身怀驱火秘术,是为火头陀阿卜杜;另一位身着绿衣,尤擅机关韬略,人称碧涛网罗花典明。 且不提这浩浩荡荡满庄家丁,单是这四位个中好手,就够他喝一壶。

乔茸本欲施展不老长春功,乘上飞鸟撤离此地,可现下只怕是插翅也难逃了。 不容他细想对策,那条缚在简尚夫臂上的隐士紫藤鞭,便直扑他面门。乔茸恐其余二人突然发难,当机立断,倚仗内功护体,打算硬接下这一鞭。 谁知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并不怵他,左侧火头陀运功引动赤魔炎,右侧花典明射出数枚飞蝗石。火炮暗箭,均已近在咫尺! 乔茸避无可避,当胸挨了一记紫藤鞭,急退两步,将剩下那只峨眉刺权作金蛇杖,打了个花旋儿,弹开两枚暗箭,蛇口一张,包裹烈焰。他刚想松一口气,怎料紫鞭忽然振动,抖落数圈,套向他脖颈。 若是寻常鞭法,最多荡出一个鞭圈,可简尚夫之隐士鞭法,居然仅凭余威,尚可连抽数下! 可见已是用足了七八成波纹内功。乔茸反应也算灵便,鞭梢啪一声卷了个空。 兔起鹘落之间,他胸前鞭伤却剧痛难当,如五内俱焚,“简庄主!何苦为难小辈,别为了我这个宵小之人,陷诸位前辈于不义。
” “何须自谦。我已查明一切,你与狄傲关系非同小可,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倒也相安无事。” “我本不愿斩草除根。但你今日放跑了魔头狄傲,又在庄内大闹一场。” “若你全身而退,我简家庄岂不是叫天下英雄耻笑?” 乔茸心道不好,这里头的水定然极深。脸上风云变换,正欲开口,忽见眼前绿波荡漾,层层叠叠。 “这?花少侠,何苦逼人太甚?” “此乃在下成名绝技,碧涛网罗。”绿袍书生摇扇,微微一笑道,“乔少侠,用这招送你一程,可还满意?” “接招吧,方圆六仗之内,只消我动两下机关,万千飞蝗石管叫你——” “死、无、葬、身、之、地。” 正当乔茸双眼将阖未阖、亟待受死之际,突然又心有不甘,一对碧瞳猛地睁大。 蓦地,一树梨花震落,雪片纷纷扬扬,飞舞而下。 枯树之畔,缓缓走出一个高挑个儿来。他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红眼幽幽地亮着,似嗜人的兽口。

当是时,众人议论纷纷,花典明之飞蝗石悬在半空。 少顷,那人竟疏狂大笑,直奔简庄主而来,“哈哈,老匹夫!打狗还须得看主人罢!” 不论来者何人,乔茸只盼他把这潭浑水搅得愈乱愈好。自己也好趁着此人与简家缠斗,悄然脱身。 简尚夫手中紫鞭唰唰抽空两声,单手腾挪,与来人拆招,“老朽武功虽在你之下,但此刻众多好手在场,你可要三思而后动。” 这人是谁? 当世武功能与简尚夫匹敌者,寥寥无几。但乔茸心脉受损,故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心神妄动,喉咙中却一阵腥甜翻涌,随即双眼一黑。 不多时,简尚夫手中紫鞭脱手,火头陀禅杖被挑飞,徐伦在一旁逡巡不敢上前。唯有花典明硕果仅存,他原本守在乔茸身旁监视,当下,正犹豫着是否应加入战局。 终是下定了决心。 “狄傲看招!”他怀中裹挟着那名不省人事的少年,双手凝在肃杀的寒风中,蓄势待发。
不错。就是凝固了——因为,刹那间,战局瞬息万变,连八荒六合仿佛都为之一滞。 那前一秒还在十余丈之外,打得如火如荼的蒙面客,忽然逼近二人,冷笑一声。花典明顿时全身如坠冰窟,似乎被这声冷笑摄住了。 飞蝗石在手,可就是半寸也发不出。 然而蒙面客只是淡淡道,“他根本不必接你的招。不为别的,一旦你发出去,那此刻,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罢夺过乔茸,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中) 一袭素衣在苍茫大地上消失不见,只余胸口红梅,枝节横生,沿路洒落花火,连绵旷野。 “爹?”乔茸自梦中惊醒,张口便胡乱喊。 借着屋内豆大点的灯火一看,床边环胸而立着一个金发男子,不似那石床上冷冰冰的人皮俑,倒绝类乔茸贴身所藏画像上描绘之人。 男人见乔茸挣扎着从床铺上起身。陡然低头凑近了他,像猛兽嗅探猎物颈窝处的热气。 这人亦是冰冷的。

人皮佣是石头,而他是冬夜里推开窗,扑面的朔风。乔茸不禁向床头瑟缩了半个身子,却被他提溜回来,这人怒道:“你老子救了你,倒想不认账?嗯?” “不敢不敢!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只是,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思来想去,无论再怎么相像,眼前这人,如何也不可能是狄傲。 那张画像绘于十多年之前,这世上,怎可能真有人青春不老? 除非苦心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方可保得一世少艾。且这门功法必须处子方可修炼,狄傲断不可能还是…… 不然,自己打哪儿掉出来的…… 还能是从石头里蹦出的不成? 炭火在夜半烧得昏昏沉沉。乔茸越想越不对劲。灯已经熄了,连檐上老鼠都不再啮齿,他亮着眼睛,红着脸,男人那双狭长的红眼睛,也没睡着。 “嗳,炭烧得太热了。少侠,不,恩公,劳您驾去看一眼罢。” 无人应他。乔茸爬出被子,抚上胸前绑着的布条,鞭伤隐隐作痛,却已被包扎得妥帖。
其余一干衣物,尽数脱下,不知叫男人藏到何处去了。 他有心想掀开被子透气,颇觉不雅,可身下已然沁出汗来。正来回思量,忽觉一只清凉的手,贴向自己发烫脸颊。 那手的主人,递过来一只更沁凉的酒囊,“你不如喝点酒,熨一熨心火。” “好、好,多谢恩公。”他张嘴,只盼那双手,再熨一熨他的脸。 “这酒……” “怎么了?酒有异?”狄傲冲他咧嘴一笑,森森白牙泛着寒光。 “……恩公但说无妨。”一口残酒滋润着乔茸喉咙。所到之处,仿佛地牢里漫天的火光浸淫。 “这酒,是拿你心头血沏的。” 闻言,他那口酒,当真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了。 “也让我舔你伤处的血好了”,一颗金色的头颅在乔茸胸前耸动,男人用牙齿扯开绷带,急切催促,“快,无甚打紧的,快点。” 直到乔茸半推半就,缓缓解开布条,他才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映照在乔茸脸上。 遂笃定道:

“放心。交由我就是了。” 这话似锥子般扎进了乔茸心里。波纹内功留下的鞭伤,深可见心脉。乔茸无意间瞥见,顿时心凉了半喇,这伤倘使不好生将养,恐怕在武学上,一世都没指望了。 为今之计,惟有沉浮于丹田气海中,牢牢攀附住,压在他身上的这人。好歹,功夫上是罕有敌手的,而且也算是与他有过命的交情了。 内力随着心头朱砂血流出,而后循环一个小周天,又从伤口处灌入,全身酥软得仿佛温水涤过。 翌日,乔茸是让人从被子里抱到桌前的。两人围着半张圆茶桌吃饭,他受得伤重,浑浑噩噩,不知朝与夕。 单看面前摆着几碟动人的清粥小菜,猜测这顿是早饭。油菜翠绿,也不知男人从哪弄来的,刚好赶上他嘴里无味—— “安心养伤,近来委屈你吃点清淡的了。”说话间,狄傲夹起一筷子桂花鱼来,送进口中。 “为何你就可以吃腌鱼!这叫厚此薄彼,我、我…
…” “我又没受伤”,他挑眉看乔茸,忍俊不禁,心里也欢喜,“想吃就直说,我挑了刺喂你。” 狄傲不开口便罢,这一开口,又惹得乔茸大为窘迫,满面彤云。心道,从这人口中吐出的字,是“喂”呀,别是在暗指昨夜,他哺了血和的酒,再以唇舌渡进自己口中一事。 乔茸心下局促不安,连带着手也不安定,筷子颇应景得坠地了。他正要俯身去捡,却被人赶在前头,这倒像话本里演的了。就差时机不对,合该补上昨晚的。 同男子行这档子事,他实乃头一遭。连乔茸自己都惊诧于他竟可以这般柔顺,任这个素昧平生的男人,予取予求。 起先还称得上是“贞烈”,出入间略带几分滞涩,后来放开了,内里淌出一汪汪说黏不黏的清液来,几乎打湿了整条毡子。 “可知昨夜你为何情动不已?”狄傲指尖捏着那根筷子,良久,吮干净筷头,替他摆放在碗檐上。 “光天化日的,做甚胡言乱语。

” “你练的这门功法,名曰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同我所修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互为阴阳合和采补之法。” 话已至此,乔茸方才晓得,他那两声“爹”没白叫。胸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又在旱地里激起千层浪来。 “我早年间创立这两门功法,本就是为了双修。当初你母亲,便是从我这学了不老长春功,方才有了你。” 狄傲正啜饮着一碗白粥,热气噌噌地,往他那张森冷的面皮上冒,惨白脸色亦染上薄红。乔茸霎时间便联想到,昨夜两张脸紧贴着摩挲时,那份熨帖冰凉的触感了。 “你们感情很好么?爹。” 狄傲不答,只顾闷头吃早饭。末了白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呷醋呀。”桌子底下,那只穿着帛袜的脚立马踢了男人一下,“我看,你定是拿她当炉鼎用了。” 不出个把月,乔茸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多亏了狄傲与他运功疗伤,不老长春功同迪奥自身内力互相裨益。
“我原本是来就救你的,反倒被你救了”,狄傲待他愈是好,乔茸便愈心焦,和伤口处新结的痂一样,搔得他心痒痒的,“这笔账叫我如何还得清。” “你我父子之间,何苦提这些琐碎烂账。放心,今后你欠我的,只多不少。我欠你的,亦不在话下。” 腊月过后紧跟着便是正月,此二人自漠北出发,不紧不慢,往西凉去。一路上,乔茸见狄傲出手阔绰,甚至碰上不长眼的,连发数枚金叶子,只当暗器,不免大为疑惑。 狄傲见怪不怪,“你道我像你似的,没个算计?” “我名下还有一百来号铺子,好在年景不错,多有进益……不信?那你以为我每日翻看的是些什么?” “账本嘛,总归要经手的,否则从底下人手里过,不知筛了多少去。” “嗬,还真当你爹除了看书、睡觉、练功,就没旁的事好做?” 狄傲尚有一怪癖,白天轻易不出房门,是故二人只在星夜赶路。他倒也不拘束乔茸,伤好得差不多,便任由这小崽子四处撒野。

他自恃武艺高强,也不怕乔茸给他惹事。 不过乔茸生平审慎,加之武功不弱,总之做儿子嘛,是个省心的。除非对上不速之客,方才可能,从拳脚中生出事端来。然此处暂且不表。 “说起练功……来不来嘛?” 那张生得极美,胜过乔茸平生所见之人总和的俊脸朝他一觑,言外之意自不必说。 说着便要抱他上床榻。两人日夜相对,亲密无间。白天做父子,晚上似夫妻。近来乔茸渐渐得了趣,颇有些春潮带雨、野渡横舟的意味。纵使白日宣淫,亦甚少推辞。 彼此水乳交融、阴平阳秘,功力更是精进一层不止。看来狄傲所言非虚。 除夕。狄傲包下了益州城内最考究的客栈,只为讨个清净。乔茸图热闹,一早便出门闲逛。傍晚时分,他从外头奔来,满载一腔子风雪扑进了狄傲怀里。 “出去打听消息去了?”狄傲嘲他,“用不用我匀几个探子予你。” “……不必了。碧血帮的令牌还是管点用的。
” “嘁,谁不知碧血帮已将你逐出门外。” 这年头流言蜚语比马蹄快,乔茸大闹简家庄一事,月余便传遍天下。江湖传言,乔茸颇有其父之风,且一身邪功,偷天换日,有过之而无不及。武林中不说人人自危,至少也是人尽皆知。 乔茸咋舌,“是不假,你儿子沾你的光,眼下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小魔头。做老子的,也与有荣焉么?” “荣膺谈不上,但护你一世周全,还是可以的。”狄傲伸手帮他拽掉一双皂靴,他便将双脚踩在父亲膝头,蜷进人怀里,有意摆出一副恃宠生娇模样。 “话说回来,碧血帮帮主绯皇,这会子正到处散发你的追杀令。” “他不来杀我,我也是要找他的。” 闻言,狄傲敲了下儿子肩膀,“他想要你性命,何须亲自动手,自会派刺客前来追杀你。到时候,就算你见到绯皇——怕也只剩下颗头颅了!” 你道这又是何故?乔茸如此热心援救,本就存了分混水摸鱼的心思。

他觊觎碧血帮帮主之位已久。绯皇素来不在帮中露面,只经由个把亲信下令。乔茸一早就意欲取而代之。然而绯皇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轻易无法撼动。 唯有天下大乱,方可趁一线之机。倘若狄傲再度出世,碧血帮难免受牵连,到时他再伺机找出绯皇所在,凭本事釜底抽薪、李代桃僵,也未可知啊。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他差点丢了性命,平生抱负险些毁于一旦。说来也算是寄人篱下了,个中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晓得。 这些胸中沟壑,他自然不肯与狄傲分说。 窗棂下边,益州城的火树银花仿佛全都暗藏着杀机。白玉盏中,剑南春的浮光掠影,与暴雨梨花针类似。 (下) 二月底,出了凉州向瓜州,接近玉门关。这趟远行似乎无休不止,又似乎随时会告终。乔茸不知,狄傲所说的西凉,究竟是哪个西凉。 白天四处游历时,又顺手解决了一双来追杀他的江湖散人,乔茸心情大好,等不及要赶回驿馆,跑去狄傲面前表白一番。
对方听罢,只是顺手塞了颗胡桃仁进他嘴里,他还想开口,一颗不够,那便再来两颗。乔茸一脸不解,双颊鼓鼓的,像只山涧乱窜的野物。 一想到这皮毛油亮的小东西,早已在他彀中多时,狄傲忍不住,又顺手抚弄了一把火烧云似的金发。只道,这孩子是烫手的。 春风经过玉门关时,二人刚抵达瓜州城,城中异族面孔明显多过中原人,是故他俩尤为自在。 一日狄傲提了壶酒来,掺上几滴自己指尖的血,十指连心,细长壶嘴直往乔茸身下灌。 他道:“这酒名唤断肝肠,原本是来此地贩马的行脚商喝的。性极烈,那些跑不动了的老马、瘦马,叫这酒灌半壶下去,立刻当场暴毙,肝肠寸断。故得了这个诨名来。” 乔茸推三阻四,委屈求全,商量道,“可否换张嘴?”“不行,你不擅品酒。”狄傲不允。他挣扎了半晌也未果。 不愧是烈酒,所到之处,倒是烧得比破身那天还要惨烈了。

他爹的那根玩意儿,烫得好似烧火棍,简直要把穴里头的褶皱全给熨平。这正是情到浓时,极冷酷的男人也不过凡夫俗子。 翌日,狄傲醒来已接近酉时。乔茸一手捂着心口,踉踉跄跄跌进房门,狄傲赶紧跳下床,接住了他。只说是与人打了一架,伤口迸裂。 “我看看,脱衣服。” “脱了……又要喝我的血么?”乔茸莫名心虚,按说他近来内功进境,如今放眼天下,武林之中能伤他的,又有几人? 虽说他重伤未愈,但凭借狄傲的内力吊着,料想也无大碍。今日居然输给一个小辈,直打到丹田一片空荡。这叫他情何以堪! “谁伤你的?本座倒要看看他有几分颜色?” 天底下老子帮儿子报仇,岂有不天经地义的?可乔茸偏不。他这回交手,缘由几乎可笑。他打趣人家头发似牛粪,对方反唇相讥,你就好了,你似顶了三个胡饼在额上。 乔茸已然被剥个干净,拎上了床,精神恹恹的。
还要拦腰抱住狄傲,双手十指环了个死结,“爹,别去。在这待厌了,咱们换个地方。” 一连几日,狄傲悉心照顾,不忘侧敲旁击,打探到底是何人所伤。心说,决没有亲生儿子受了欺负,还要他隐忍不发的道理。待伤势稍微好转,乔茸执意要出门,他只好改换马车,雇了三两随从,这便出了玉门关。 驿站旁一列行人正折杨柳道别,柳条本就不多,春来刚发几枝,全叫人择了个干净。乔茸忽然冒出一句伤感之语,“世间亲人离散,免不得和这柳条相仿,皆是‘迫不得已’四个字。” 他的身子随着颠簸的马车,左右摇晃。狄傲揽紧了儿子,瞪着一双红眼睛,低声重复着,“不会的,不会的。” 其实乔茸已猜到,当年骨肉分离定有隐情,恐怕和简家瓜葛不在少数。却也懒得发问,毕竟他自己就是心思缜密,儿随老子,若狄傲不愿说,他是万万不得而知的。 “马车夫且停——” “车里头的人听着,我家舅兄和令公子有旧,烦请出来一叙!

” 这声音全然陌生,但,既说是与自己有旧,约莫除了那桩事情,再无其他……不等狄傲发问,从车窗钻出一头长而卷的金发,似无数只爱娇的金翅蝶联袂翩跹。 乔茸一眼认出了少年,那少年也顿时双眼放光。两人同时开口道,“果然是你!” 他又回过头来,发现狄傲正斜睨着这二人,父子俩一对视,不约而同发问,“你认识?” “你先说。”狄傲皱起眉头。 “这少年侠士就是那天和我交手的人。行了,他们是何人?想必你比我清楚。” “看见那个高个儿了?浪人打扮的,他叫承太郎,是简家正统血脉,简鹤礼远嫁东瀛之后生的,简尚夫长孙。” “至于稍矮的那个,刚刚他不是说了嘛,是他舅舅。”狄傲倏忽诡秘一笑,钻出马车,撂下一句,“老实待着,不然,打屁股。” 见状,那浪人收起鱼竿,缓缓起身,他垂钓的小水洼接近干涸。 “老东西要我来中原钓一尾大鱼。
” 狄傲一指脚下那块年代久远的界碑,上书“月牙泉”三字,“你且看看,现下已出了玉门关,你要钓的鱼在中原。做甚跑这大漠来?” 黄沙漫天,天地之间只有那浪人身边的少年,手里掐着的一点绿意,是一枝柳条。狄傲见了,神色一凛,只恐叫儿子瞧见,坏了兴致。 如此考量之下,决定先拿这孩子开刀。突然,狄傲绕行至少年身后,同时攻他人迎、伏突、下关三穴。这三个大穴都是人体气血汇聚之所,无论哪一处得手,若不设防,轻则重伤,重则当即毙命! 一时间,狄傲的动作快得更无人能捕捉。甚至于,戈壁滩上的影子都纹丝不动。 除了—— “手下留人!”承太郎一声暴喝,漆黑太刀出鞘,挡住狄傲拳风。 仅仅一瞬间,快到连那两名少年都不曾察觉分毫,当世两大顶尖高手业已交手一轮了。 “仗助,冷静点!” 听见外头急促的喘气声,乔茸连滚带爬奔下马车,柳条般的手臂,急忙缠绕上父亲遒劲的胳膊。

看到这幅舐犊情深的画面,承太郎反倒一惊。随即剑鞘一合,拦在乔茸身前,开口便问,“你还没死?” 狄傲刚要动手,便被那柄太刀拦下,“承太郎,没想到你如此下作。剑法不济,倒学会挟持人质来了。” “乔茸,我只问你一句。” “你父亲,他有没有吸你的血作药引子?” 答案昭然若揭。连月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印在脑海,乔茸下意识地点头,而后,定定地望着承太郎。缓缓摇了摇头。 下一秒,剧痛袭上心口,只留下一对碧绿眼眸,掀起错愕。那浪人加诸于刀柄之上的劲道可谓力拔千钧,若不是乔茸身怀内力,定然被震碎心脉,肠穿肚烂。 狄傲只管回护儿子,哪里顾得上,再跟老对手决一死战。而承太郎亦没有再攻来。 “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既如此,我便让你死个明白。” “狄傲毕生所学,全在这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里了。然而这门厉害功法有个死穴,练到高深境界,必定身患血竭。
” “所谓血竭者,不可见日,须以人血为食。那还是十五年前的事。狄傲自创了一门叫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心法。说是与唯我独尊功相生相克。” “实则,血竭之人,若饮了修炼这不老长春功之人的血,方可抑制血竭,至于以多少为限,那自当是多多益善了!” “如此一来,放任不管,这老魔头必将荼毒天下苍生。后面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 两列脚步,雁行似印在黄沙上。一路,承太郎与仗助并肩往东走,返回瓜州城。那条柳枝叫仗助留在了月牙泉边。 “真是够了。” 听完仗助讲述他与乔茸相识经过,承太郎再三摇头,叹道,“你们两个,行为不端。” “乔茸也就罢了,他从小疏于管教。但你身为名门之后,怎可恣意妄为,放走了一车囚犯。” 原来当日,瓜州城外,仗助见几个酷吏将戍卒赶向沙漠,脚链声跟责打声一起沉重地坠着。他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却发现暗处待着个金发年轻人,眼睛朝他一眨,努努嘴,示意他看向囚车。 年轻人比他先动手,剑穗子将将拂过他面前。仗助哪忍得了。 “承太郎先生!我当时,也是一时情急。的确,冷静下来想想,不该如此为之。”少年英气的脸上不见半丝悔意,“至少乔茸是个好人。” “倘使有一天狄傲作恶多端,他不会放任不管的。” 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城门已近在眼前。 承太郎从栓马的桩子上解下缰绳,递予仗助,淡淡道,“姑且,信你一回罢。” 与此同时。乔茸再度悠悠转醒,发觉又回到了马车上。恍惚间,还以为,月牙泉边种种遭遇,仅仅是一场噩梦。如果不是心口钝痛及时拉扯他,他本想一骨碌爬起来,撩开窗子,看看所谓“长河落日圆”。 “醒了?”可想而知,这车里还有一个人。 狄傲如今一刻也不敢离开儿子身边了。鹤羽大氅披上乔茸肩膀,“他说的,未必全都是真的,信我,嗯?
” 他父亲的胸膛热烘烘的,大约是从人间走过一遭,所带回的体温。乔茸瓮声瓮气,“以你的武功,就算无法以一敌二,但是将我丢下,你一人脱身,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或者,若你再心狠一点。直截吸了我全身的血去,功力大增,别说一个空条承太郎了,两个尚且不在话下。” “你高估我了。” “你是我儿子。”狄傲边喂药,边拍拍他后背,帮他顺气,又复用指尖沾了点他嘴角汤药,自己舔去了,“再说了,也舍不得。” “那你告诉我,承太郎如何肯放?” “承太郎所言,只是简尚夫推测罢了。事实并非如此,他只信自己亲眼所见,倒不大听他外祖的话。” 三个时辰之前。 一席话说完,承太郎收起太刀,横在膝前。他这一式,是为无招胜有招。无论狄傲从何方攻来,他随时都可应战。 只可惜,再好的武功,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境界,等不来应战之人,也是无趣。

天上地下皆为之一滞,狄傲催动内力,刹那间,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席天卷地的内力,化为绕指柔肠绵绵,不断地从心口注入乔茸体内。 “他是通透的人。”全然通透,洞若观火。狄傲将乔茸摆成五心朝元的姿势,当即坐在泉边,替儿子疗伤。 仗助拉一下浪人的衣摆,意思是,人家父子之间的事,我们不必掺和。不想,承太郎亦坐下了,“狄傲,你和当年不大一样了。” “世人皆知,狄傲被关押在简家庄地牢,已逾十余年之久,哪里还有什么狄傲。” “那不过是个瞒着天下人的幌子。你我都清楚,地牢如何关得住你。” “没想到这小子孤身闯入简家庄,逼我现身,只为了引出绯皇。”狄傲缓缓释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双臂抱着乔茸,不欲多做停留了。 “这才动了恻隐之心?” “不错。” 承太郎心道,那你可知,倘若他拿住你这天字第一号大魔头,岂止区区一个碧血帮,天下英雄哪有不心悦诚服的。
但这话,他选择压在心底。他知道,自己已然没机会说了。 狄傲依乔茸吩咐,打开窗子,虽不解其故,亦没有多问。残阳如血如酒,倒晃出半张“大漠孤烟直”来,愈发衬得乔茸酡红脸色,若酒醉般。 “你说,往西边走,究竟要去哪里?” 乔茸问他,意料之中。狄傲其实,早就想将前程后事合盘托出。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眼下虽不算恰当,却也不能再耽搁了。 “我年少时,偶然间得到一物,名唤石鬼面。石鬼面者,既能杀人,亦能使平人获得一身绝世武功。” “后来……我被一群修习波纹内功之人打败。我心有不甘,便生起了找寻波纹内功出处的念头,辗转来到中原。” “这之后,我博采中原武林众家所长,终于发明了这两套功法。” “至于我与简家人的渊源嘛……啧,简尚夫之祖父,即是当年用波纹内功将我打败之人。” 狄傲这半生,再无第二个人听他倾吐这番离奇经历了。

当下五味杂陈,心里极疼爱乔茸,从这爱里,又生出惧来。只得紧紧地将儿子压抑在怀中。 他从未想过,此生竟还能遭逢一个,同自己血脉相连之人。 乔茸从他臂膀里探出头来,面露疑惑。狄傲一抿儿子散在鬓边的发,道,“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再三犹豫,最后还是说了。 “你到底活了多久?” “两个甲子怕是有了吧……怎么?瞧不上?想试试?” “别别别!等我好了再,求你了……” END 上一次写古风类小说至少是18年的事情了,重操旧业,发现自己还是很爱这一类小说 不过出于现实考量,古耽和很多类型相比,确实较为小众,话本风尤为。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太菜了(ಥ_ಥ) 这次的JOJO古风趴我还算比较满意,如果娱乐到你的话,红心蓝手评论ballball啦,请务必让老繁知道有人在看她写的嘢
致不老的青春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