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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良茸】油尖旺西装友

2023-04-09JOJO茸茸Dio茸All茸乔鲁诺 来源:句子图

【吉良茸】油尖旺西装友


清水 其实左右无差 1.1w *现paro 无替身 *上班族x小男孩 *切勿投影现实哦 Sat 9:02 PM Killer_queen 今晚有空吗? Sat 9:21 PM Killer_queen …? Gio_gio_ 我才刚醒~ Gio_gio_ 抱歉,吉良先生。 Gio_gio_ 有什么事情吗? Sat 9:30 PM Killer_queen 没什么,能出来见面吗, 老地方 吉良打完一行字,又删除几格,反反复复,最终敲定了一个尽量精简的版本,简洁地表达了他的诉求。 哪怕是在细枝末节处,也体现着成年人熟练的公文写作水平。 事实上,他的生活就像公文写作,力求简单、明了,黑白交织的字迹勾勒出一个上班族活在这个协作的社会中的所必须遵守的条条框框。 亮着的手机屏幕被他熄灭了。过了好一会,没再亮起,他也就不再去看它,自顾自清理起流理台上的血迹。
他把一套刀具全都拖回消毒柜里,电饭煲“叮”一声跳动了一下,提醒他里面正炖着一煲浓郁的元贝排骨粥。 这粥显然不止一个人的份量,时间被他计算得很好,粥的份量也是同样。 窗外狂风骤雨席卷着整座城市,如果有必要,他得去一趟这栋大楼的地下车库,找回他那辆许久不曾见天日的雷克萨斯——就和他的祖国一样,尽管蒙尘,仍瑕不掩瑜,往昔的奢华历历在目。 不多时,他看了一眼手机,就把车钥匙放回了抽屉。 原来是雷声盖过了短信提示音——那个男孩已经在出租车上了,从湾仔到深水涉,左不过半个钟。 时间被他计算得刚好。现在,他该拖地了,还有别忘了,记得点一支日式熏香,男孩说喜欢闻从东洋国度飘来的味道。 他们的关系开始于某个相同的雨夜。这是属于他,以及“Gio_gio_”,这个网名背后的男孩之间的故事。 那天,吉良所在的部门聚在旺角一家ktv的包房里搞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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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嘴,现年三十三岁的吉良吉影,就职于荒木集团,于三年前作为日方特派观察员,赴港岛上任。经年已逝,吉良的英语说得不好也不坏,广东话勉强能听懂一点,却仍旧适应不了快节奏的生活方式。 他只想过一种平静的生活,拥有一些平静的消遣罢了。 天花板上转动着的灯球辐射/出令他迷惑的光,同事们的鬼哭狼嚎叫得他耳膜发胀。唯一使人感到安慰的就是,南国少女们特调的“嗨棒”,味道方面虽有点不伦不类,但流水价儿地送上桌,可见上司用心了。 酒过三巡,包房的门从外部被人推开,一队穿得跟糖果包装纸似的女人鱼贯而入,有老有少,五花八门。 躲在角落、偏安一隅的现状被她们打断了。吉良难得地不悦,在职场生活中,他鲜少带个人情绪,可他讨厌将工作与私生活的界限搞混淆。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又把门给合上了,是这里的领班,高个子,有些鼠相,正殷勤地兜售着这些姑娘们。
随着站在队伍前头的女郎接连被pass,一个金色卷发、西方脸孔的高个子姑娘进入上班族们的视野。 作为从事服务业的女性而言,这女郎确实过于高挑,都快有领班先生那么高了。她自己明显也明白这一点,尽力地往亚裔姑娘们身后躲,可惜就跟鸽子掉进斑鸠堆里一般无济于事。关键是,这群斑鸠根本掩盖不住她绚烂的金色翎羽。 既然躲不过,就只能接受,女郎在那领班诧异的目光中出列,紧张得双手背在身后,腿也闭得严丝合缝。在一声呵斥之后,她那矜持的下颌稍微抬起,立刻就被吉良的同事们用目光抽了许多遍水。 显然吉良并不在此列。 那时他忙着将一粒毛豆送进口中,一边怔怔地咀嚼,一边拂去沙发上积攒成一小撮的毛豆壳。过后,他弯下腰,捡起一粒卡在裤脚上的漏网之鱼,待他再度抬起头时,嘴里的毛豆米已经嚼得没味了,才发现面前站了个,女人? ——唉,女人这东西啊,尤其是白种女性,他已经许久不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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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曾给他带来过短暂安宁的那些不算,无论是在目前的社交圈里,还是公司合作的过程当中,她们的态度总体来说是寡淡的,跟这个体毛稀疏的金发亚裔男人保持着一种克制、温暖的友谊。 而面前的这个……其实应该叫,商品。 “喂,这里。”几声抽打皮革的脆响突兀地奏起。 还没等吉良的身体做出反应,这个被他暂且归类为可采撷之物的金发姑娘,就叫隔壁办公室蓄着紫色长发的课长,K君,一拍两腿之间的空当,横刀夺走了。 此人生性不羁,离经叛道,甚至可以说是草菅人命,裁员全不讲情面。唯独对跟他构成不了生态位竞争的种群,例如小猫小狗们,网开一面。 一道镶着桃红色爱心的裙摆扫过吉良的额发,他嗅到了一股香水混杂着丝袜的浓郁气味,立马难以忍受般撇过头去。然而,就是这一扭头的功夫,他瞥见,一闪而过的还有几根拎起裙角的手指,白皙而通透。
——这使得吉良的心跳频率陡然上升。 来不及多加思索了。 吉良出神地望着自己笔直探出的手臂,骨节分明的部位痉挛似地扭曲着,仿佛隔着空气,虚握住了那几根纤细的手指。他竟一时冲动拦住了女郎的去路。 也许,跟下半身就剩下一条兜裆布的长发朋克男相比,只脱了一件西装外套、至少还算衣冠整齐的中年男人,总归更叫人心安呢? 不做停留也没关系,反正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抬胳膊这么简单的事。 片刻之后,吉良望着挤在沙发扶手上的浑圆臀部,几乎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发觉自己陷入到一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而吸引他自导自演出这一场荒诞格局的罪魁祸首,已被主人从背后收回至身前。 在女郎面向的方位,K君不满地咋舌,却也没再多话,用下巴一指,又挑了个套着黑色丝袜的。末了,搂了一双长腿在怀。 已经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这样看来,眼下需要解决的,就只有这个身躯已然腐败的白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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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能阻挡他和心怡的对象相见。 “小姐,不知如何称呼您,可否转‘去’我这边,让我得见您的芳容呢?”日式口音的英文,措辞很是客气。 沉默了数秒之后,吉良听见一个略微低沉的女声。 “……不是转‘去’,是转‘来’,或者转‘回来’。”金发女郎纠正了他的语法。接着,便缓缓贴上了他才刚离开沙发靠垫的后背,改用日语轻声念道:“不是‘小姐’,而是‘初流乃’。” 当女郎一开口说日语时,吉良的后背瞬间挺直。他感到一束颤颤巍巍的气流正顺着自己的脊柱螺旋式攀升,直至蹿上头顶,再一把掩住了他的双耳,将录影带里柔软的J-Pop隔绝于外。 那的确是一双叫他心猿意马的小手,掌心的热度从他的骶骨循序渐进地传来。 “你日语说得不错……很不错。”吉良试图表现出,一个正常男人在这种场合下该流露出得欣喜与老练,可惜话一出口,语声渐低。
“承蒙夸奖”,这次,声音又从他胸腔的背面传来了,“我是混血儿,母亲是日本人来着。” “如此,那你是同家人一道搬来这里的咯?” “是,不过,是父亲。” 之后,两人再度落入了无言的窠臼。而吉良四周,那些莺莺燕燕的娇声媚笑愈发高涨,叫他无法忽略。真到了那种关头,他也不是不能暂且容忍的,毕竟他还是个正常男人,不是吗?何况,如果再不挽救一下,岂不是显得太不合群了吗? 吉良捻着一枚豆荚,从肩膀处送到了后面,“你能喂我吃吗?用那双玉手……有劳了。” “当然。” 青涩、柔嫩、过饱和的小颗粒静止在一对象牙箸的末梢,他连忙又惊又喜地吻上去,才发现这“箸”,通体透白,虽泛着冷光内里却是柔和而温热的。 若要从客观评价,大约是混了欧洲血统的缘故,女人的手指比起一般的类型要略长,骨节也较为粗大;但这点不足,被肤色和形态两个方面上的优势迅速赶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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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难能可贵的是,青春的火焰随着指尖的神经末梢一同引燃了他的嘴唇。 喂食的过程重复了十余次之多,直到那碟煮毛豆见底,吉良的额头已渗出了一层薄汗,他不由得觊觎更多,更多和这双妙手接触的机会。 忽然,女郎不请自问:“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先生。” “啊,不如,你来抱一下我吧,如何呢?” 见对方半天没有反应,女郎的困窘自然也感染到了吉良本人。他下定决心,一鼓作气,从后方拉过女郎的双手,将其环绕在自己腰上。但奇妙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恍惚间,一度脱离了反反复复的情潮,就好像他摸到的不是一双属于异性的手。 ——女人的手,会像这般掌心粗糙吗?指甲会修剪的这般平整吗?还是说,她白天从事的工种是体力活,才不得不牺牲手部状态呢? 一旦开了个口子,疑惑便在心底越积越多。吉良低下头,若有所思,瞧见自己腰间,女郎的双手合拢交握,同时拇指局促不安地抠挖着另一侧的虎口。
右手拇指的指甲盖上,陈列着一道寸许长的豁口,切口利落平整。在这个温暖的地区,不可能是冻伤造成的裂痕,那么,有没有可能是砍伤?割伤?无论哪种,都不像是一个平和的象征,豁口底下粉色的肉芽也许正是某一次搏杀留下的证明。 “你很冷呢,刚从外面回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故作冷静、粉饰太平。 “您指的是哪一种‘冷’?我很冷淡?我的服务态度还不够积极吗?” “不要用问句回答问句!”他的声音成功染上怒气,不知是为这女郎轻慢的态度,还是为了他心中那点如影随形的惶恐,“你的头发很湿,外面下了雨,对吧?” 吉良猛地转身,用身体将女郎困在了他和沙发靠背之间。他顺便摸了一把自己肩部的衬衫,像是在确认方才脱口而出的话,果真让他触到了一抹湿意。 他一点一点地迫近女郎的脸蛋,又一点一点地错开,紧贴着圆润的耳廓,毒蛇般发出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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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你在搞什么鬼?” 半晌,回答他的,却是一个少年的声音,甚至尚处于变声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热烘烘的气息喷洒在吉良的脖颈前,“我只知道,一到下雨天,我就会很害怕……” “我需要有人陪我,度过这种雨夜。” 一串熟悉的音节从一张陌生的嘴里冒出来,吉良顿时目眦欲裂,毛骨悚然。他的一个猜想已经得到了验证。再来,就是第二个疑问了,这少年的目的究竟何在? 也许只有一两秒,也许持续了一分钟,可怕的沉默在贴得极近的二人之间蔓延。谁都没再提出新的问题,也没有人自愿解答。 冷静,冷静下来,必须得这么办。目前来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兴许这个孩子还不知道?不,不会的,没人知道。他已经搬到一个全新的世界里来了,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就算有什么变数……也不是无可挽救,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没事的,没事的。
急促的呼吸声在此刻显得多余了。吉良试图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屁股往沙发的边缘挪动,“你不是这里的员工,没必要做一些……何况我认为,你这个年纪应该待在学校里。” 立刻,吉良感到他屁股底下的沙发垫子一下回弹了不少,他一愣神,才发觉“女郎”已经起身,对了,现在应该称他为少年,自顾自地绕行至吉良膝前,全然不顾上班族的反对,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 “——嗡!” 这是过去三十三年时光中,前所未有的时刻。奔涌的血流在吉良耳膜内侧鼓噪着,留下始料未及的颤音。 紧接着,那只浑然天成的、无瑕的“赫尔墨斯之手”抚上了吉良苍白的面颊,全方位地侵袭着他的五感。 听,那只手说话了,他嗅到了一种冷而硬的邀请,他的眼睛,同时品尝到硬糖的尖酸刻薄和蜜饯的曲以委蛇,看,多么虚假的甜蜜啊。 即便是区区一只嗜甜的蝼蚁,也有拒绝醉生梦死的权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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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吉良动用平生最大的意志力,甩脱了这只手的摆布。 “我不喜欢男人的。”他绝望地喃喃自语。 “说谎。”宣判了。 吉良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的指尖,再一次的,不依不饶地追逐着,咬上了他泛着病态薄红的左腮。 “你说谎了”,那根手指的主人从他脸上刮下一滴汗液,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将指尖纳入口中,“这是说谎的味道。” “你的教养呢?” “嗬,出于礼貌考虑,我才没有直接舔您的脸。” “……” 这场不知缘起的战役,直至收房倒计时像颗定时炸弹一样打在屏幕上,才草草收尾。吉良火急火燎地推开怀中少年,站起身来,慌不择路,光顾着撂下一句“我去厕所”,却没注意旁边K君架在茶几上的那条腿。 “小心。”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差点闪着的腰部。 “……谢谢”,约莫过了十几秒,吉良为难地蹙眉,“你可以松手了吗?” 猫似的绿眼睛在一片昏暗中眨动,纷乱的光晕逐渐褪去。
下一秒,炽热的白光骤然亮起,焚尽了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本来想问您的名字,可惜快没有时间了。” 闻言,吉良吃惊地挑眉,俯视着少年,终于得见其全貌,这是他第一次,除开手的范围,去认真地端详起一个人。他为这样的自己,而感到深深的迷惑。 他看见,那双透亮的绿色眼眸中倒映出一个仓皇四顾的男人。男人犹豫的臂膀上搭着一件紫色西装。西装又被处于下位的少年一把夺了过去。 胜负已经不言而喻。好在他向来不争强好胜。 “喏,这是工牌,现在知道了吧。”吉良无奈地苦笑,他这句话暗含着一种“知道了,又能如何”的意味。 幸而他的暗语没有被读懂。 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吉良无力地扯住西装一角,由于心疼价值不菲的衣料,才没有争回失去的领地。后来他干脆坐视不理,听天由命,任那个别着工牌的口袋被少年翻了个底朝天。 钢笔、票据、信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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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不重要的,一件件暴露于人越来越少的ktv包房。 这个人到底在找什么?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奈何西装在人家手里,逼得他耐着性子等候,被迫浪费睡眠时间。 终于,少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用鼻子发出藏不住笑意的气音,从那一堆杂七杂八中,挑拣出来一张他今早在公司楼下七仔买早餐的收银条。 “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有,我想起高兴的事。”拙劣的掩饰。 吉良的忍耐达到了极限。他雷厉风行,一手攥着那头浓密的金发,拎着少年离开座位,另一只手剥开领口大敞的连衣裙,直接从那上头伸了进去,他摸到一层薄薄的胸肌和一颗颤抖的心。他翻找了一会,从连衣裙胸口的接驳处掏出十几张晃眼的小卡片,然后看一张,丢一张,直到手心空无一物。 “这不是你的东西,你叫什么?”他俯身靠近了那个温热的胸口。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喷在暴露出的冰凉肌肤上,“不说吗?
” 他闻到那层俗艳的脂粉味底下,有暴雨淌过城市排水系统后残留的气味,有低热量沙拉冲进下水道激发的气味,更深处,是淡淡的血腥味。 离开房间后,分道扬镳前,上班族将紫色西装披在了两人头顶,以此来稍微抵挡婆娑的雨丝。彼时他正在翻看那张写有一串社交账号的七仔收银条,而“Gio_gio_”则从ktv的后门溜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在这之后的几天里,吉良时不时就会掏出那张收银条,审视着,度量着,又鬼使神差地放回口袋收藏好。最终在某个加班的雨夜,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做贼似地打开搜索引擎,尝试找回那个躲在冰冷代号背后的人。 然而事与愿违,这不过是个被注册滥了的网名罢了,从主人漫不经心打出的下划线就可见一斑。他接连换了好几个社交平台,快要收手之际,总算在Focebook上发现了一抹似曾相识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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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是麦浪般起伏的金发,上面镶嵌着瓢虫样式的珐琅发卡。浏览用户资料,给出了一个看起来还挺可靠的出生日期。竟然只有十五岁吗?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令他颇为在意,所有的动态都是在深夜十点之后发的,照片的背景板除了黑夜,还是黑夜。 吉良哆哆嗦嗦地敲下了私信的最后一个字。他已经无从知晓,到底是求知欲还是害怕树立一个叫他夜不能安寐的敌人,促使自己主动下出这一招险棋。 可他又实在不能放任自流,任其成长为这个彻夜灯火通明的城市里,一颗扎在他心头的熄灭的交通灯。 所以,第二次见面,他直接将男孩带回了位于荔枝角的公寓。 他们坐在雨夜的出租车上,一声炸雷响起,电光火石瞬间迸裂,待车驶过那两朵相互放电的乌云后,两只陌生的手自然而然地纠缠起来,五指相扣。但即便如此,彼此的目光,仍旧牢牢锁定各自的窗外,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吉良无法抗拒“Gio_gio_”的手,却足以抵御一个嚼着热带水果味口香糖的十五岁男孩。
出租车驶下葵涌道,吉良猝然伸手蒙住了男孩的眼睛,“嘘——”他用了迄今为止堪称温柔的语气。 “无需惊慌。很快就到了。” 甫一下车,吉良便将绸缎领带绑在了男孩的眼帘上。他牵着男孩的手,绕过三两座老旧的唐楼,进入闹市区的背面。在鳞次栉比的众多楼盘之中,隐藏着一间属于吉良的栖身之所。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普通上班族或许别无选择,只能挤在一间狭小的劏房中求生。其实以吉良的收入和家底,原是不需要这般委屈自己的,他大可以跟在杜王町老家一样,挑一栋位于半山的、不那么紧凑的的居所。但他很快发现,这样一来,可就不太像上班族了,而且住在环境优越的社区里,难免会碰上过于热心的邻居、时不时上门拜访的物业,这些都容易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避开杂乱无章的建筑垃圾,他们钻进一栋拥挤的高层住宅楼。吉良感觉得到男孩的手心因为走了十多分钟而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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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交握的手,被汗液作弄得略有些滑腻,仿佛自己正在用指腹去吮,去舔舐,这处绝无仅有的宝地。 这也是独属于吉良的,在抵达末日之前,短暂的,黄昏乐园。 即便暂时失去了视力,男孩也并非一只老实跟着牧者的羔羊,好不容易挨到吉良家,这两个人组成的临时搭档早已经溃不成军了。他俩一前一后进屋,当然是重获自由的“Gio_gio_”率先冲进房门,吉良负责善后以及准备拖鞋。 模模糊糊的,“吱呀”两声,吉良关上鞋柜,他仿佛听见了男孩在轻声嘟囔着什么,却又被自己制造的声音盖住了。 “……原来父亲开给手底下员工的薪水这么少吗?” 还好吉良不曾听清这句,也没有再深究,而是转身进入逼仄的厨房里,给男孩倒了一杯温水。水杯被放置在极简风格的托盘上,一并端了出来。 他回到客厅,发现难得的小客人正饶有兴致地趴在餐桌上,像一只猫一样来回轻嗅。
“在找什么?”吉良将托盘放在了餐桌上。 男孩挺腼腆地一笑,“你房间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胡说。” “硝化甘油的气味。” “硝化甘油没有味道。”吉良面无表情地纠正。 ——别自作聪明哦。真的。 男孩像展示一件战利品一样,把手指尖沾着的那一点棉絮样的白色不明物质递到了吉良鼻尖前,“这是什么?您要去火乍中环?” “只是一些中年人常备的心脏病药物的粉末而已。” “哦?”金发年轻人步步紧逼,看着上班族节节败退,直到其后脑勺猛地磕上,那占了一整面墙的冰柜。 这场景有些滑稽。他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中年人常备的小药片都是蓝色的呢?” 话音刚落,被他抵在冰柜前的男人也紧跟着笑出声来。吉良怒极反笑,憋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不甚连贯的嘲讽。 “你这些,都是从哪知道的?你爸爸那里吗?” “您多虑了”,男孩耸了耸肩,撤回挤进中年人双腿之间的膝盖,“他用不着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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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吉良匆忙躲进洗手间的空当,男孩在这间数百呎的小型公寓中,翻出了一双缀有黑色蕾丝的女式手套、几枚戒指,和一副别致的景泰蓝手镯。出于友善的关怀,他才没有把这些东西全部码在餐桌上,好叫吉良难堪。仅仅保留了一只最为普通的蛋白石戒指,苍白的宝石被潦草打磨之后,随意地嵌在纯金底座上。 一阵抽水马桶的呜咽声及时响起,提醒男孩,这家的主人随后就到。 待吉良解决了生理问题返回客厅,他发现托盘上的那杯温水已经见底了。这使得吉良紧张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的确,他刚刚失魂落魄地滚进洗手间不是明智之举,他应该更加镇定地否认,甚至是说两句缓解气氛的场面话,这样才符合一个普通上班族的身份。 但很可惜,他就如同一个考试结束前一秒仍在奋笔疾书的学生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洗手间,一把冷水拍在了脸上,才稍稍唤回心智。 截止到推开洗手间门的前一秒,他还一直处于纠结的状态中…
…自己不在场的这段时间里,男孩是否用了那猎犬似的敏锐直觉嗅来嗅去?又是否在不经意之间打开了他的冷柜?或是偶然发现了某个被藏匿得很好的小玩意? 通往客厅的窄门被打开,吉良的思绪戛然而止。平静、得体的表情被他重新张罗着,再次挂回脸上。 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了。 “在此之前,陪他稍微玩玩也无妨。”吉良在心里默念。 在男孩的提议下,吉良取下挂在墙上充作装饰用的那副日本围棋。他少年时代凭借一颗机灵的脑子颇为精于此道,但自打搬来香港之后,就没再动过这方面的心思了。 一黑一白,两色棋子在棋盘上厮杀,吉良执黑子,因而始终比对方快一步,赢面也更大。但同时也意味着“敌在暗,我在明”,他的破绽总是会先暴露给对方。这点让吉良感到不适应,他习惯了作为“守”方,在暗处伺机而动,而不是作为“攻”方挑起战争。 但眼下已然无法回头了,数十手之后,场上的局势陷入胶着,两军各占棋盘一角,分庭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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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毫无征兆地,斗室内闪过一道光亮,一声落雷立即在窗外火乍响,天花板上的吊灯忽明忽暗,摇曳了片刻后才得以恢复。 “——啪嗒” 凌空于男孩指尖的白子顿时落地,发出接连几声脆响。 而吉良此时正全神贯注于对弈,不曾察觉周围发生了什么异常,他原以为那颗白子合该落在他早已料定的位置,于是张口便问:“你要悔棋吗?” “没有落子,怎么叫悔棋呢?”一枚白子自寻死路一般扑进了他固若金汤的包围网中,“我应该和你说过吧,我很怕雨夜。” 吉良没有搭话。他的手卡在棋缸中不上不下,苦苦思索着,刚才那招是否为在对方虎口内布下一子的“倒扑”。 半晌,他才落了子,“是吗,怎么说?” “两年前,我跟随父亲搬来这里,就读于一所寄宿中学,那时候学校里流传着‘雨夜屠夫’的故事。”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个男人,其实并没有被送进监狱。
” “很奇怪吧?吉良先生。” 骤雨簌簌地敲打着玻璃窗,既像是在为男孩的话作证,又像是吉良无声的辩护。 他应该害怕的,正如他现在担心那颗白子将会吞噬这片黑色的点墨一般。然而,伴随着秒针前进的拨动声,吉良反倒愈发地平静,甚至还颇有余裕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有些口渴了。 “继续啊”,吉良舔了舔唇,“怎么不说了?” “等等”,男孩忽然起身,下一秒,他的拇指擦过吉良嘴唇,一道细线溢出了那润泽而红艳的地方,“水太无味了,我想尝尝你的茶。” 就在吉良一手撑在茶几上,一手去够玻璃杯的当口,他突如其来地感到后怕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眩晕感。霎时间,棋子“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天旋地转之后,他发现自己被压在了低矮的茶几上,周身无力,丝毫反抗不得。 吉良在内心大呼失策,紧张地盯着此刻覆盖住他身体的男孩,对方一脸的若有所思状,却并未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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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觉,你对我的手很感兴趣?”施暴者缓缓发问。 随后,男孩悄无声息地隔着衬衫揉捏了一会上班族的胸肌,见吉良毫无反应,很快便失去了兴趣。转而,那只手如一尾游鱼似地跃出胸膛,穿过脖颈,用手背处光滑微凉的皮肤熨帖地轻抚着吉良的脸颊。 “恶心。”那只小手,在吉良忍不住流露出满足神色的一刹那,迅速抽离了他的身体。 “放心吧,我对男人的后边不感兴趣”,男孩从一动不动的吉良身上爬起来,“只是想求证一下罢了。” “是吗?”处于下风的男人语气平淡,“很不幸,我们已经发生过关系了。” “——至少在我看来。” 等待着吉良的,是男孩不可置信的目光,他的男孩,像看疯子一样望着这位,数个钟头前在出租车上将其“占有”,在巷道和电梯内与其“抵死缠/绵”的中年男人。 他躺在空荡荡的家中,雨势渐渐收敛,距离男孩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间公寓,足有四、五个钟头之久了。
在静止的这段时间里,吉良想了很多,他既寄希望于男孩在某辆出租车的后座毒发身亡,又隐隐期待着,未来的某一天,他的男孩再度出现。 直到那场暴雨结束之后的第二个星期六,休假日的吉良一如往常,准时在七点钟起床。八点钟,他一边嚼着煎蛋与吐司,一边侧耳听着无线台的早间新闻播报。 “下面是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今日凌晨四点十分许,有市民于油麻地果栏发现一具白人男性尸体……” “……目前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证实死者为意大利籍,年龄三十五岁上下,有黑社会背景,初步推断系黑帮火并导致该起谋杀案……” 电视屏幕前,吉良刚刚咽下最后一口餐蛋三明治,正要抬手关闭电源时,忽然,被一个熟悉的小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枚装在透明物证袋里的蛋白石戒指,原本纯白的宝石切面渗透进了丝丝血痕,正在高清镜头下耀武扬威。 “……案发时死者手中紧扣着一枚女式戒指,周围现场有打斗痕迹,该枚戒指极有可能系凶手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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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各位市民,一旦有任何线索,务必迅速联络油麻地警署,拨打电话……” 被暴雨洗过的朝阳吹亮了整个公寓,照得吉良的金发熠熠生辉,他沐浴在光中,周身却犹如堕入冰窟,脚下似有幽暗的青灯闪烁。一股曾在雨夜悄然造访他的寒意,时隔两周,终于再度缠上了他的足踝,张开狰狞的蛇口,死死咬住了“阿喀琉斯之踵”——那是吉良唯一的弱点,也是他仅剩的痛处。 他被盯上了。 很快,他的秘密或将不复存在,或将大白于天下。 这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单调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吉良不敢去开门,他还没敲定和子公司的战略合作协议,还没将新一轮的融资方案提交给上司,还没把某个中层职员的调离申请递交总部……他还不曾,告诉过男孩《蒙娜丽莎》的故事。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走出懵懂的青春期后,在大学校园里,吉良偶然了解到,原来《蒙娜丽莎》这副画作的原型,有一种说法居然是达芬奇本人。
既然蒙娜丽莎都可能是男人,那么,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视讯电话的屏幕陡然亮起了,一个男人在电话那端喊道:“老嗮,有你嘅包裹。” 一颗斗大的汗滴顺着吉良的脸颊淌下,他长舒一口气,去门外取了包裹,就立刻转头将房门反锁。他背靠在门板上,怀中紧抱着那个不大的包裹,脸色发白,身体慢慢滑落。 过了一会儿,吉良平复心情,戴上橡胶手套,取出了包裹里的内容物。 一封信,一小瓶蓝色药片,瓶身还用汉字标注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中年人”字样,就别无其他了。吉良摊开那封信一看,顿时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只见,那上头用英文书写着短短一行字: “托您的福,我不再害怕雨夜了。另,随信附上谢仪。”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吉良全身。 虽然那不失为一句辛辣的讽刺,但起码,对他没什么恶意,他至少还是安全的,只要不打破目前这种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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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吉良怀着愉悦的心情,又打扫了一遍独居的公寓,将那瓶蓝色小药片同装有白色粉末的药瓶、剪下来的指甲一起收在了厨房的壁橱内,妥善保管。 时间拨回现在。 望着焕然一新的房间,一如上个周六的早晨,吉良的内心平和而充实。静谧的焚香寥寥升起,盖过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怎么还没到?吉良神经质地搓了搓发烫的双手。 也许是被暴雨耽搁了吧?他居住的这一带,排水系统总是状况频发。 钟面上,最粗的那根箭头指向了十点钟方位,只消再过片刻,这出戏的主角便会登场。而吉良呢?他心甘情愿做永恒的配角,没有什么愚蠢的好胜心,也不存在无聊的攀比心理。 毕竟差点和晨间新闻扯上关系,这种事儿,经历一次,也就够了。 他只想过一种平静的生活,拥有一些战栗的幸福罢了。 END 稍后可能会补充一篇背景介绍,聊聊香港奇案,虽然开头说了“切勿对照现实”,果然还是忍不住啊哈哈。
私以为,这一对的好吃之处就在于,对吉良来说,牵手就等于发生关系了,因为这篇是清水,所以并没有进一步描写色色的情节。也许以后会有机会搞更多这个cp的内容吧。

【吉良茸】油尖旺西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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