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Ⅱ菊耀】龙烛骨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携来光羽以悦君』菊耀企划:cp十虐之国破家亡万骨枯,非国设,古代架空 ★看看大家的文,感觉自己写得好少,那就当是……糖加多一点,刀戳浅一点吧(? ★企划在老福特 「壹」 “先生?先生在吗?” 小少年轻敲着门,“嗒嗒嗒”三声,不轻不重,恰恰好能让屋内的人听得清楚又不会被突然的响声惊吓到。 入了冬,风都是刺骨的寒,但少年的衣衫却并不算厚实,虽不至于破烂,可也已经旧了,被洗得发白,虽然干净整洁,但至少在这辉煌宫殿中,这样的衣服,即使身为敌国质子的身份,也是不该他穿的。 可这样的衣服偏偏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单薄瘦小的身子在寒风中抖,但他的敲门声不疾不徐,说话的声线也极稳。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人将门打开,拉着少年的手就将人拽了进去,“这么冷的天,小菊直接进来便好,做什么还要敲门?

” “礼不可废,在下怎能直接闯入先生的房间。”被唤作“菊”的少年固执道。 “好好好,就你守礼!”王耀气得不轻,抓着菊冰样的手往房间里拉,“到时候冻病了还不是我照顾你?你看你又穿得这么少——” 说到这儿,王耀又收了声,以他们在这里的身份,天天被人欺辱克扣,又哪里能有那么多衣服?他只能沉默着将菊拉到床边坐下,拿薄被将人严严裹上两圈。 “先生——” 气氛压抑,菊有些怯怯地唤他。 “……莫唤我‘先生’了,我没用,护不了你,当不得这个称呼。”王耀瞥开眼不去看那与故人极相似的眉眼,心中酸涩。 “先生!”小少年急了,稳重的模样消失不见,掀了被子就伸出手慌乱地去扯王耀衣袖,“先生永远是在下的先生,分明是学生没用,学生会好好学,待有能力了换在下保护先生!”这么说着,那眼圈便红了,可怜兮兮地印在冬日阳光一样苍白的脸上。

先生只是温柔地笑,带着些菊看不懂的悲切愁绪描摹他的眉眼,然后重新为他裹上被子,没有回答。 不知是不信,还是不愿。 「贰」 诸国争雄的时代,像他们这样弱小的国家若不想被吞并,只能许上莫大好处依附强国而活。菊被送来做质子,虽是他国皇子,实则谁人都能欺辱。 王耀身为菊的老师,舍下仕途远离故土,除了昏聩的君主不信不用他外,也是想尽可能护着这个他受故人所托一手看大的孩子。 可即使他才名远播,可也护不住这个孩子,自己因一身才学被人忌惮更无法为菊带来一些顺遂,反倒是自己害了他。 似乎……自己在哪里都得不到想要的,而自己手里抓着的东西也要抓不稳了。 王耀斜倚在塌上,抬眼去瞅正在案上温书的小小少年,拿着小剪的手减下一截烛芯,烛火便明亮了不少。 菊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拿竹竿撑着,单薄的肩上又似担了太重的担子,肩膀便有些下垮。

他见光线亮了,下意识抬头看向先生的方向,便得了先生一个笑。 于是他也回了一个笑,干干净净,纯纯澈澈,只是少了几分年少懵懂。王耀突然就心酸起来,这还是个孩子呀,他这样的年纪,原是该放肆奔跑的,不应被拘禁在他国的高墙里。 “你……好好温书吧,先生就不在这儿打搅你了。” 王耀说着便起身想去推门。 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惹得先生这般反应,只是他下意识不想让先生离开,急急慌慌去拉王耀的手。 “先生别走!” 冰凉的触感握入掌心,有些粗糙,指节因操劳被磨得有些粗。菊低下头去看,先生的手比自己的大上一圈,手背与指尖的皮肤在这冰凉的天气起了裂口。 无意识地,他将握住的手更握紧了些。 “……菊?” 清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菊惊了一惊,回过神。他抬头看看王耀带着些疑惑的脸,心中突然就生出几分莫名的勇气。 “先生的手好凉,在下帮先生暖暖吧。

” 这么说着,少年将先生的手拢在了怀里。 王耀心下一颤,连带着身子都抖了一抖,惹来少年一声轻笑,像是在说:看吧,在下说得果然没错,先生就是很冷。 感受着自己的手被少年塞进了衣襟内的心口处,手背分明能感觉到少年的心脏在一下一下有力跳动,一、二、三…… 王耀抿着唇看少年低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似蝶翅般颤抖,突然就腾空飞起,露出一双墨潭般漆黑深邃的眸子。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看着少年抬眸看进自己的眼睛,然后将自己已经回温的手从衣襟里拿出来,在那苍白的手背上印上一吻。 王耀突然就抽手落荒而逃。 「叁」 自那暧昧的一夜过后,二人恢复了先生与学生的相处模式,每日待菊熬过下学,王耀也结束一天的磋磨,再给他一一详细讲解书中所述。 就这样,直到第二年春日。 菊一直是个聪明的学生,什么问题都一点就通,然后就能举一反三,王耀教得还算轻松。

学生渐渐大了,也更惹得这里的皇帝忌惮,更不用说学生还有一个他这样的老师,明里不好为难他们,暗地里的手段却层出不穷,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春天里,万物回春,高高的宫墙内也多了生机。王耀看着季节变化,心中就生了些伤春悲秋的文人心思。 天黑得比从前晚了,现在还有些橙红的残阳。王耀在这残阳下招招手唤菊过来。 他突然就不想躲了,总避着没意思,反正二人拉扯不开,那就一直这么绑下去吧。被囚禁的日子压抑,没什么乐子,如果他态度的放软能使得学生有一瞬欢颜,那就这样吧。 王耀还记得那晚,菊的心脏就与他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在跳动,急促而有力。不过就短短的一会儿,王耀已经记住了学生的心脏跳动的韵律,不管这感情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也不管他对菊是不忍多些还是与对方一样,他只想求现在。 二人住的偏僻宫院关了门,支使开名为洒扫实为监视的仆婢,就在这小院子里光明正大的,反而比在屋内关闭门窗来得让人放心。

只余二人的院子就像一方小世界。 菊踏着夕阳走过来,残红染就二人的衣,泛着浓重的热烈。 他看见先生对自己笑,比从前更温柔、更亲密、更深切。心脏突然就剧烈跳动起来,就像那晚他鼓起勇气吻上先生的手背。不,甚至比那晚更激烈、更急促,一下一下,一、二、三…… 菊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他深深望进先生那双揉了星子的眼睛,然后拔腿跑进房间拿来了唯一一根粗红烛,在王耀面前点燃。 再是沉稳,也终是少年,而少年的感情总是急不可耐,开口便是炸雷。 “先生与在下拜堂吧。” 王耀愣怔,回过神后心中漫上无奈,最终全化为纵容的宠溺。 他带着笑意开口:“好啊。” 二人就在院子里,没有高堂,便只拜天地,没有美酒,便以水代酒,唯一一根红烛成了喜烛,残阳染就的红衣便是喜服。 一拜、二拜、三拜,然后礼成。 少年拉着自己的先生兼自己的丈夫,带着满心欢喜。

他说,先生与他皆是男子,便只要一烛,是为龙烛,以天地为高堂,便是得了天地的祝福,所以不必担心是冒天下之大不讳,他二人定能长长久久。 他说:“先生,在下会好好的,先生也要好好的。等咱们回去了,在下为先生补一场真正的婚礼,昭告天下。” 少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毫不遮掩地露出了他的野心。 「肆」 天下,何为天下?就是“普天之下”,没有地理、时间、空间的限制。 这是多么博大的一个词。不是囚了少年的国,也不是少年的国,而是代表所有。 那么后来呢? 后来,少年和他的先生终于回去了,而少年也成了王,他的先生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这个王和这个权臣只是一个国的,而这个国早已腐朽,烂到了骨子里,纵使少年是个当君主的好料子,他也无法挽救回来了。 少年的国本就贫瘠,是真真正正的弹丸小国。有一个明君又如何?有一个贤臣又如何?

抵不过几个国家联合的千军万马,连让少年力挽狂澜的机会都没有,国就破了。 敌国的铁骑踏穿了城门,战火连绵数日,烧出了漫天的火烧云。 年轻的王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与他同坐的是他信任的臣子,是他尊敬的师长,亦是他结发的伴侣。 而在这对尊贵的伴侣面前,是一只残烛,红色的,很短,满是烛泪,与下面铜制的精致托盘不甚相配。 宫室很暗,唯有外面透过来的连绵战火与这一豆灯明。 年轻的王褪去了一身傲骨,支着脊背的那根杆子似乎被谁抽走了,背弯了下来。 他看着那根红烛,哑着声音开口,带着深深地迷茫绝望,似乎又变成了很久之前牵着先生的手第一次踏进敌国皇宫的小小少年。 “先生……”他抖着嗓子,“在下对先生的承诺……怕是做不到了。” “没事、没事……”先生早已红了眼眶,摸着学生的脸颊,然后去吻他的眼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 先生的眼泪使少年回神,他突然就找回了一个王该有的模样,沉着下令,让自己的臣子离开。 侍卫推门而入,拉走了挣扎不已的先生,年轻的王拿起那只所谓的“龙烛”,点燃了宫室的层层帷幔。 天子守城门,君王死社稷。 王对自己的伴侣的最后一句话,是先生要好好的。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像极了那天他给予承诺时的模样。 「伍」 菊看着自家的先生。几年了,先生的面容无丝毫变化,时光似乎格外偏爱他,岁月的痕迹无法在先生身上留下分毫,先生依旧是温雅和煦的模样。 他张开双臂将先生搂在怀中,宽大的袍袖盖了王耀大半个身子,一只手隔着衣服在对方背上曾被自己砍过一刀的伤口处摩挲。 那伤一直是他的痛处,哪怕王耀一直在强调这不是他的错处,也横亘在心口上无法愈合。 这道口子的来处还是在几年前,他牵着王耀的手刚踏进那座富丽囚笼的时候。

彼时他尚年少,脾气还没有现今这般沉稳能忍,被人几句话便激起了怒火,可对方却不是他能得罪的。 彼时,那群人、那个人——高高在上的敌国皇子——逼他对王耀挥刀相向,可他又哪里能做得出来?这是他最敬爱的先生,是对他最好的人,哪怕砍了自己,他也是不能将刀刃对向先生的。 “小子,你做不做?!” 敌国的皇子看着菊就像在看一条狗,心情好时玩弄于他,心情不好时就能直接打死了事。 “不做!” 还是个小小少年的菊被逼急了,握紧手里的刀就向抓着自己的侍卫砍去,那侍卫一惊,下意识拉了一旁被压跪着的王耀挡刀。 菊还记得,那时自己的双目被先生的血染得猩红,于是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血得味道让他恶心得想吐,他也真的吐了。 空空的胃只能吐出些酸水,他流了满脸悔恨害怕的泪,涕泪横流,无比狼狈。 他被侍从踹了一脚扑倒在地上,手中的刀飞了出去,又被踢向远远的一边。

然后他爬起来扑向倒在地上的王耀,颤抖地去捂不断冒血的伤口,喊着先生,喊着救命,救先生的命,却只迎来了欢快愉悦的笑。 敌国的皇子受了惊,但被菊悲惨的模样愉悦了心情,于是满意地放过了他,盘算着不能将人一次玩坏,要再等着下次。 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先生回去的,他请不来大夫,就只能自己来,却不得其要领,可怜王耀醒来后还要自己费神重新包扎。 那时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是在先生醒过来后,紧紧拉着先生的衣袖,一遍一遍哭着说对不起,唤着先生。 及其无力,一如现在。 脑海中划过无数片段,菊紧了紧抱住王耀的手臂,看后轻轻放开,两只手垂在身侧,被掩盖在宽大的衣袖中,紧握成拳。 他哑着嗓子,低垂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将神情潜藏在阴影里,淡淡开口。 “先生,走吧。” 「陆」 王耀看着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君主、自己的伴侣一步步走向灭亡,而自己被束缚着离他越来越远,由着对方孤独地离开。

菊对他说,让他好好的。可是当初做下承诺的人没了,就像那只喜烛,只有一只龙烛,不完整,所以也不长久。 国破、家亡、人崩、万骨枯。 他该怎样一个人好好的呢? 辉煌宫殿被大火吞噬,滚滚浓烟刺痛了他的眼睛,一滴滴的泪顺着脸颊滑下,逐渐由晶莹转为血红,红得惨烈。 王耀已经什么都想不到了,皇城外是阵阵喊杀声,伴随着尖叫哭喊,敌军的马蹄渐渐逼近。 什么都没了。 所以他也好不了了。 王耀狠狠咬住抓着自己的侍卫的手,疯狂挣扎着挣脱,然后扑向那冲天的火焰。 “轰隆”一声巨响,被火焰灼烧得摇摇欲坠的宫室倾颓,烟尘过后,再不见了他的影子。 龙烛骨,龙烛之炎下,是累累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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