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磊‖双平】旌旗绵雨知境城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萧平旌×杨平 文章有私设,会有一定的ooc 「壹」 他捂住自己的脖颈不可置信,可疼痛分明地告诉他,他就要死了。 他不恨沛国的那位公主,因为本就是自己先对不起她,他只是恨自己大意,导致境州被破,负了父亲对自己的期望。 人在旗在。 鲜红的血滚滚流出,洗净了掌心的泥垢,又使那根根分明的纤长手指染上血色。 血流得太多了,又有雨水的冲刷,他觉得身体冰凉,于是衬得流出的血温暖到炙热。 他记得那人最喜欢亲吻自己的手指,从掌心到指尖,一点一点细细密密,直把他吻得耳根燥热。 他羞窘极了,又偏偏舍不得抽手。 二人初见时他还小,奶娃娃的年纪,跟随父亲来到大梁,见到了长林王二子。 天骄般的小小少年郎,跟在父亲与兄长身后,挺着薄薄的胸膛,满脸骄傲明媚。 蜀地多雨,他虽不是生在蜀地,却是实实在在长在蜀地的。那里阴沉沉的天气极少见阳,而小少年郎的笑就像蜀地的阳光,温暖柔和。

小时的事他记得不多,对于长林王二子的见面也只有这一抹模糊的笑。 他们似乎也曾一起玩耍,但等到他随父亲回到炎国后,这本就浅薄的关系便也淡到消失不见了。 再次见面时,却是长林王前往境州了。也是那次,他才知道除公事外,父亲与长林王还有私下的交情。 那位二公子也来了,站在船头,一身蓝色衣袍,是境州没有的颜色,像极了金陵的天空,俊美的脸上还是那明媚的笑。 彼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与那人牵绊如此之深。他只是奉了父亲之命,好好招待这位二公子。 自己是喜静的性子,那萧平旌偏生是个自来熟,二人互换名姓后不久,萧平旌就开始与他勾肩搭背满境州乱跑了。 他不喜宴席的喧闹,萧平旌也耐不住性子,这一来二去的,二人便熟识了起来。 虽说一个是少年将军,一个是长林王二子,但终归还是少年人,还有着少年心性,玩得好了,便成了朋友,熟悉深了,便为了知己。

“平旌,觉得无聊了?” “你说呢?” “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哎哎哎,去哪儿啊?” 原是杨家校场。 立于山顶的一片空地,一列架上摆着刀剑兵器,萧平旌一看双眼便亮了。 “平旌,来练练?” “练练!” 一人执刀,一人持剑,绵密的细雨中,刀剑金石之声不绝。沉稳如松,动如疾风,互不相让却又点到为止,既比划了功夫又不会伤人。几十回合下来,二人皆打得酣畅淋漓。 从校场回去,沿着山路向下走,是铺的青石板路,淋了雨有些滑。他不小心滑了一下,踉跄向后仰面摔去。 武者的反应能力正要使他做出应对,脚步交错间却被那人一拉,直直撞进了对方怀里。 “阿平你没事吧?” 他稳住身子,抬起头,便愣愣闯进一双带着焦急关切的明亮眸子中,于是一句“无事”不知怎的就卡在了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萧平旌也愣了,随后抿住唇,眸色加深。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向来面皮薄,受不住这莫名的暧昧,便想赶紧下山去,却被拽住手腕扯过去吻住了唇。 或者也可以说是撞上去。 疼痛夹杂着无措、惊慌,还有一丝丝的羞怒不解。他去推,却在听到对方贴着自己的唇呢喃一句“别拒绝我”时软了身子。 现在想来,也许早在很久之前,那个人便悄悄在自己心中埋了颗种子,直到后来再见面时生根发芽,成长为苍天大树。 雨下得更大了。 好冷啊。 他想起那人吻着自己手指说着情话,将年少时热烈的感情毫不遮掩的袒露在自己面前。他想起他们分别时那个不舍的约定。 “抱歉啊……”平旌。 真的很抱歉。 人在旗在,境州破。 他阖了眼。 「贰」 青山碧水构成的天堑,因着连年下雨的缘故,白蒙蒙一层薄纱似的雾笼罩其间,一派水墨丹青。 他见到那位被父王夸赞已久的少将军时就是在这种情境下。 少年长身玉立,珠兰玉树,因比自己虚小两岁,并没有自己高,身上却自有一种静逸。

那俊俏的眉眼被这雨水柔和了,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一身玄衣更是衬得肌肤莹白似玉。 怎么看,这唇红齿白的模样都不像是武将,反倒是个翩翩贵公子。 似是听到了动静,原本低着头的少年将军抬眼向这边看来。就这么轻飘飘的一眼,他便觉得喜悦,心便软了。 嗯,这个小将军我喜欢。他站在船头扬起灿烂的笑想着。 他向来心宽,听父亲说自己与这位少将军小时候一同玩耍过,又听他各种夸赞,这才对对方有了个大概印象,于是便缠着父亲过来看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境州的景色是金陵不曾有的温润,连带着他的性子也少了些毛躁,多了些平和。也许是水土养人的缘故,他一见到唇红齿白的杨平便忍不住想逗逗他。 “阿平,凭借你的模样,境州肯定有很多女子喜欢你吧?怎么样,可有看上的?” “平旌!” 少年白晢俊俏的面庞染上绯红,使得英气冷厉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他哈哈大笑:“我们比赛吧!不用轻功,先跑到将军府的算赢,输的是小姑娘!” 就这样,他们二人跑遍了境州的大街小巷,间或比划两下拳脚阻拦对方,虽然最终也没分出胜负,却是极高兴的。 “可惜啊,平局。不过阿平你若真是姑娘,我定是要娶你当媳妇的!” “怎么不是我娶?”杨平脱口反驳,说完才后知后觉涨红了脸。 “你娶也行呀。那我就做那新嫁娘,等阿平八抬大轿迎我进门喽!” 二人闹做一团。 哎呀,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呢?也许就在那时吧,在他不自觉开始注意对方、做贼一样鬼鬼祟祟总盯着对方看时,喜、怒、哀、乐,每一个小细节都会被放大到无数倍,然后深深刻印在心里。 走在那条校场通往山下的青石板路上,他看似在关注脚下,实则注意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因此在杨平即将摔倒时,他才能迅速反应过来。 后来那个克制不住的吻他虽然没有料到,但他并不后悔,反而欣喜于对方生涩的回应,这让他知道,他不是一头热。

于是所有的患得患失都消失了,只有满心的激动愉悦。 对于那个吻,他并不像杨平那样感到不好意思,他只是有一种本该是这样、早该是这样的安心。 他向对方诉说着情话,看着他的少将军羞窘的模样,然后一点一点细细密密亲吻他纤长带着薄茧的手指,从掌心到达指尖,然后在对方忍不住抽手时拉过他吻住他的唇。 好甜。他想。 他知道杨平不是姑娘,也许听不惯这些腻人的情话,但除了这样,他想不出什么别的法子可以更直接地将自己的心意摊开在对方面前。 他记得他即将离开时拉着杨平说的悄悄话:“阿平,你等我。等我八抬大轿娶你回家。” “要娶也是我娶。”杨平还是忍不住反驳。 他笑:“这样也行呀!”眼中满是认真。 于是杨平也暂时放下羞涩别扭,点点头:“好,我等你。失约的人是小姑娘。” 回到金陵的他无时无刻没有不想着这个约定,即使在后来,王府大变时,这个约定也是支持他走下去的动力之一。

所以当他听到“境州破”的消息时,他才那么无法相信。 怎么可能啊?不可能的。 他疯了一样跑出王府骑上马,一人单骑赶往境州,双眼被冷风吹得赤红。 但还是慢了。 待他赶到时,境州城满地的尸体早已被清理干净,只有空气中积郁的浓重血腥味提醒着他那场战争的惨烈。 那是血流成河。 他恍恍然向外走,蹒跚走过曾经二人跑过的街道,走到那杆倒下的旗帜前。 人在旗在。他记得杨平曾指着旗这样说过。 他突然无比恨这句话。 “是你说的,失约的人是小姑娘啊。你怎么失约了。”他念叨着,喉咙中一片腥甜。 所以你怎么还不出来嫁给我。 萧平旌没有找到他的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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