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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一)

2023-04-09同人小说文豪野犬奇幻恐怖 来源:句子图

回忆(一)



凌晨,天蒙蒙亮。警车把珠宝店围了个水泄不通,笛声炸耳,走马灯晃得人眼前一片花,除了闪烁的强光什么都看不见。警戒线已经拉上,全副武装的特警封锁了所有出入口。根据目前的调查已经能断定这是一件大案了,匪徒必定有强力的武装力量,至少有四个人里应外合,解决掉保安,破坏高敏感防盗探测装置,站岗放哨,收集赃物,最后驾驶交通工具逃离。
警方冲进店里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很整洁。匪徒从后门进入,没有破坏门锁,玻璃柜也是一样,整齐地全都打开了,唯一用暴力毁坏的是探测装置,一枪打碎,肯定用了消音器。保安在自己房间里昏迷不醒,捆了个五花大绑,初步判断中了乙醚,被袭击的时候毫无防备,连顺手报警都没做到。目前这位唯一的目击证人已经送往医院,暂时不能知道现场的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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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干干净净地完成的,就像有珠宝店所有的钥匙一样,尽最小的破坏,用最高的效率,非内部人士不可能做到。只有电子探测装置,可能因为操作权限太高无法更改设置,所以不得不破坏。
“依我看就把这家店自己的职员先锁定吧,”警探用嫌恶的语气说,最叫人鄙视的莫过于监守自盗,“从有后门钥匙的人开始,一直到有权限控制防盗系统的人为止。”
“乱步先生还没有到场,”警员迟疑地说,“是否等一下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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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也只会得出相同的结论,这实在太明显了。经理还没到场吗?”
“代理经理到了,他说经理还在病假中。但是他精神有点脆弱,刚刚就晕倒过一次。”
“也难怪,价值几千万美元的珠宝在自己管理期间被一扫而空了,但是我们赶时间,叫他来问问。”
代理经理很快赶到,礼貌又紧张地站在警探面前,一看就是刚从昏迷中缓过来,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对于这份工作来说他太年轻了,即使只是临时的,此刻他大概满心担心的都是自己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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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撑得住吗?”警探出于人文关怀问了一句。
“我没事,警官先生。”代理经理哆嗦着说。
这回答没什么说服力。
“我们现在认为匪徒是从后门进入店中的,你们内部人员谁有机会拿到后门钥匙?”
“后门,后门是经常用的,所有员工都可以出入后门,而且轮流值班,很多人都经过手……如果您认为是有人趁机复制了……那也几乎所有人都有可能。”
“玻璃柜的钥匙也是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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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清洁工,每个人都用过。”
“但他们并没有办法关掉防盗系统?”
“那是目前最敏锐的防盗探测,连呼吸都检测得出来,对声音振动的感应能精确到手表指针转动的幅度,值夜班的保安都不会走到前面去。只有经理有控制权限,现在只有我有,他们无论如何弄不到的。”
“那么范围就很大了。我们接下来会向你详细了解各个职工的情况。”
“我乐意提供一切我知道的信息,是的,请务必尽快把他们捉拿归案,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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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把话说完,嘴唇抽动了两下就眼睛一翻,又晕过去了。警员及时拖住了他。
“恐怕不行,”警员说,“他的手都冰凉了。”
“让救护车送走,我们联系那个病假的经理,在此之前什么也进行不下去。”
救护车闪烁着灯光离开了这条街,与一辆灰色的小车擦肩而过。一个人一直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直到小车停下,他才把手里的帽子戴正,像个小孩子一样跳下车来,风衣外套像鸟的翅膀掀起又落下。他向警戒线飞奔而去的时候,车里的人还在向他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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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戴眼镜啊,乱步先生!外面很黑的!”
“多谢提醒,国木田!”
他把眼镜盒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来,但是一直拿在手里没来得及打开,然后飞身跃过警戒线。
“警戒!非警务人员不能进入!”
“等一等,”警探向负责警戒的人员打了个手势,“那是我们在等的江户川乱步先生,让他进来吧。”
“多谢了,警官先生!”
乱步一边挥手一边跑了过来。警探内心没有那么开心,之前因为案子太大,与侦探社有合作关系的上级想都没想就联系了神探乱步,但他现在觉得并不需要业余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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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可好?”
“嘛,不算忙。有着落吗?”
“圈出了一个不小的嫌疑人范围,不过是内部人员作案,早晚能揪出来。我们正在调取监控录像,虽然肯定都挡住了脸吧。代理经理被救护车送走了,这点不太顺利,现在急需各个员工最近的行踪,原来的经理也在病假中。”
“病假?”
“是的,所以才有代理经理。”
“我打电话向店里了解情况的时候,他们告诉我的可是被投了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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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属于病假吧!”
“不完全一样。如果他说‘经理上星期被投毒了’,会马上引起警官您的注意。”
“这倒是……”
内部作案最明显的线索往往发生在事件之前,也就是准备阶段,比如突然的离职,突然的一切反常事件,更不要说投毒这种大事。细想想很可能会引起对代理经理的怀疑。
“投毒我们应该有备案,怎么可能我完全不知道?”
“这是员工内部的说法,没人拿得准是投毒还是经理自己不小心食物中毒了,也没有人下决心报警,就这么过去了。依我看倒是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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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明显?”
这时候一个警员跑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长官先生,监控并不是故障,而是昨天一整天的记录都被删掉了。”“删掉了?”
“影像显示最后一次操作是保安做的。”
“他也是同伙?可是他自己也被迷昏了,也许……”
“警官先生,”乱步用极为冷静的声音说,“刚才和你见面的那个临时经理,有什么病态的特征吗?”
“他……脸色非常苍白,我想是因为打击过度,”警探突然领会了什么,“如果他有什么问题那就太可怕了,没有演员能在警察眼前表演到那个水平,表演和真实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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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般来说是的,但我知道起码有一个人能做到。”乱步说得很慢,他不想引起周围人的紧张,而且他正在思考。
“魔人费奥多尔。”
“那个名字很长的魔人?”
“正是。”
所有人都安静了,警笛声显得甚至有点梦幻。警探一时间睁大双眼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他飞快地对身边的警员说:
“联系刚才的救护车,还有医院。”
“让他们准备抢救或者准备收尸吧。”神探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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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警探的脸色惨白了。
“刚才那个,是他?是他本人?就在我眼前?”
“魔人有一个习惯,留在他造成的现场观察人们的反应,和他打过交道的人称其为‘人类观察’。采取紧急措施吧,那么大宗的珠宝可不会凭空消失,他们总要想办法出手,我们还有机会。”
警探茫然地点了点头。这不能全怪他,他原本不够资格处理“魔人”这一级别的案子。那个年轻人理应在警察到场之前逃之夭夭,实际上却在他面前沉浸地表演一个受害者。那张懦弱的面孔下是费奥多尔阴郁的冷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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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红蓝色的走马灯同时闪烁,世界显得有些迷幻。乱步把眼镜戴上,清晰的视野反而刺痛了眼球。这个少年,是的,他毫无疑问还是少年,笑容还未完全脱去孩童稚气,却像个老练的警察一样,锐利的目光扫过整洁的现场。
“两个人,”他说,“只用了两个人。我们终于就快见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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