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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太无差] 枕边小人

2023-04-09同人小说文豪野犬奇幻恐怖 来源:句子图

[陀太无差] 枕边小人



这一次是陀思小人儿,太宰主场,所以相比瓶中小人更沙雕更琐碎,也就不那么——伤心——我希望是这样吧——?
老无差了。没看过瓶中小人也不影响,两个故事是平行线,不交叉。陀思小人儿比太宰那时候稍微大点,之前为了能把太宰塞进吊坠里(?)写的是火柴那么大,这次是和笔帽差不多高。
懒得写铺垫了,所以这里多啰嗦点,开局基本是双向爱慕并且互相领会,但是立场和条件所限没有交流过。
OK的话继续看宰如何做一个糟糕的饲主,或者手作娃娘(?
“什么时候爬进来的?”
问这句话的意思是,太宰治根本不关心在什么地方,怎么发生的,反正陀思总有办法,他只懊恼自己居然一定没发现。想到这会让陀思暗暗嘲笑他,太宰就心里一阵不开心。话虽如此,一来现在根本看不出陀思什么心态,二来,也难怪他发现不了,现在的陀思大概要伸手摸他的脸才会被发现。
太宰把钱夹放在桌上,向后退了几步,眉头微皱看着膝盖并拢,神态拘谨,在钱夹上正襟危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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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儿。
是的,小人儿。乍一看整个是白色的,穿着整洁的白色上衣,头上戴着毛绒绒的帽子,整个还没有一支笔帽高,就像个细腻的小人偶。苍白精致的小手里抱着叠好的黑色斗篷,原本应该披在身上,大概爬进钱夹之后空间太小穿在身上不舒服,所以脱下来了。细小得在这个距离下看不清的手指因为有黑色底色衬着,清清楚楚,甚至有点可怜。太宰伸手用两个指头夹住那顶帽子提了起来,小人儿条件反射举起双手去抢,导致怀里的斗篷又掉了下去。它用狠毒的眼神看着太宰,他松手让它把帽子夺回去了。
“是活的。”他说。小人儿拿着帽子的手在发抖,一定是被气的。
但严格来讲现在还只是看着像,没法确认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太宰在桌边跪下一条腿,降到和小人儿相同的高度,不眨眼低看着它,同时探出一根手指按住了它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禁止戳我的眼睛哦,否则一根牙签就可以穿透你的脑子,啊我在说什么,如果真的是他,不说也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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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改为用指尖蹭了蹭小人儿,结果被愠怒地打了好几下,然后空气才重新安静下来。太宰平静的眸子里映出小人儿纤瘦的身影,冷漠的神情,还有亮得令人警觉的红色眼睛,甚至有小小的黑眼圈。是暗夜里的生物才有的眼睛。与其说它在注视太宰,不如说在打量太宰眼中自己的倒影。
“是你,”太宰目不转睛地看着它,“是你没错。”
他想碰一下陀思小人儿的脸,被一对小小的手掌拼命抵住,于是太宰索性拎起它放在掌心上,这次不管它脸上露出什么惊异的表情,执意,也许是恶意,低头吻了吻。陀思小人儿疯狂踢打的样子未免像只无助的小甲虫。太宰松开它的时候它一边拼命咳嗽,一边伸手去摸被揉乱的头发,眼睛似乎更红了,也许咳出了眼泪。太宰舔了舔嘴唇,他喜欢这样做。
至于陀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发生的,以后有的是时间追究。太宰想,眯起眼睛笑了,之前那种镜子一样的眼神原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他把小人儿轻轻放回桌上,因为它急着要把弄乱的衣服整理好。当然,当它意识到被一个吻弄成这样是一个糟糕的画面,而且太宰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它笑的时候,为时已晚。它垂下眼帘,像陀思平常做的那样,黑发遮住了额头和一边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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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好像不应该这样。他们两个之间还什么都没有过,甚至没有把那层暧昧挑明呢,他绝对不可能突然去吻正常态的陀思。它现在应该吓坏了。
“费奥多尔,你变可爱了。”
他想知道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听懂他说话,所以开始寻找能让陀思有过激反应的话。陀思小人儿充耳不闻。
“可爱到有点想把你留下。”
这句话引起了小人儿的反应。它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太宰几乎就能听觉陀思平淡又有点苦涩的声音在耳边说:
原本不想吗,太宰君?
“也可以直接弄死,但那样没意思嘛。如果你遇到一个这样的我难道不想先养两天吗?”
陀思小人儿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就在这个时候,一卷宽胶带从天而降直接把它圈在了中间,像一圈围墙。
“别乱走,”太宰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欢乐,“国木田已经打了第十八个电话了,我还得回去。乖乖等我回来哦。”
跟刚才的悠闲判若两人,他风一样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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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儿愣了一会儿,举起手摸了摸“围墙”顶部,比它高一截,以陀思的身体素质还翻不过去。它默默垂下双手,带着落寞的表情舔了一下嘴唇。
其实它渴了。
黄昏时分,太宰才没精打采地推门进来,越走越瘫软,最后扶着桌沿在地板上跪下了。
“你能想象他们派给我什么活吗?”他把额头抵在桌子上,还夸张地撞了撞,“让我去抓狗!一只对破案极其重要的狗!还是乱步先生要求的!”
陀思小人儿从胶带后面举起两只手,踮起脚才做到的。太宰把胶带移开,解放了那个神情落寞的小东西。
“我一直以为这种工作都是贤治君去做的。结果呢,就从我追狗变成狗追我了。”
他原想卖个惨逗它开心,却发现小人儿毫无反应。他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它反而把脸转开了。太宰愣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拎了起来。
“只是确认一下,你也需要吃东西——是吧?”
回答他的是暴怒的眼神。如果是正常态的陀思,这一眼连太宰治都要肃然,而现在他只是惊异于,呃,小人儿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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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什么……蟹肉罐头倒是还有对你来说应该足够吃好久了……好极了。喂,这是什么表情嘛,我又不会把你直接扔进罐头里,那样罐头容易变质哎哟疼疼疼……为什么踢我?”
意识到眨着眼睛的太宰看上去反而比自己还委屈,陀思小人儿就不再挣扎或者踢打了,双手下垂,冷冷地看着太宰。帽子和斗篷都落在桌子上,它现在这样显得很单薄。太宰用手掌托住了它。小人儿顿时连连后退,抬起一只手臂做了个防御的手势,露出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太宰。
“什么啊,不信任我的吻技吗?”
五秒钟之后,陀思小人儿就愤怒地用袖子擦着脸,转过身背对他了。
之后是连滚带爬的一个星期。太宰在侦探社被看得很紧,至少他自己这么说,所以不能时常溜回来查看小人儿的情况。其实更有可能是他翘了班又不回家不知去哪儿浪了。陀思小人儿知道他在撒谎,所以每次他滔滔不绝诉苦的时候,都抱着膝盖冷漠地坐在合起来的笔记本电脑上,十分嫌弃地斜眼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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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那只狗记得主人的气味,成了寻人的线索……但是这范围也还是太大了吧……为什么要这样迫害我……”
一般持续到小人儿皱紧眉头用双手把耳朵堵上。
安全起见他严格限制这个小东西的行动范围,本来它能去的地方就不多,可是他又频繁忘记照顾它的日常需要,尤其是食物。太宰每天上午离家时留下一点蟹肉罐头,有时候早上睡过头连这个都忘了,中午能跑回来一次还好,但他几乎不回来,一日三餐有两个就不错了,反正全是罐头。他还犯了养小动物常见的错误,忘记它也需要喝水。往往小人儿抓起刚投喂的罐头甩到他脸上(有一次准确丢进了眼睛里),他才想起来为什么它对咸味的食物如此愤怒。然后太宰顺手拿起自己的杯子,倾斜一下让水淌到杯口,送到它面前。小人儿伸出双手捧水的时候,太宰神游天外导致手抖了一下,差点把低头离水太近的小人儿给呛死。
它低头掩口咳嗽的时候,细小的水珠挂在发丝上,甩到桌面上几乎看不见。然后它用小小的双手覆住面孔,一声不吭,强忍咳嗽耸动着肩膀。太宰极其难得有了一点歉意,撕了一小块餐巾纸去蘸它身上的水,小人儿把手放下,一低头自己把脸埋进了白纸里。抬起头来的时候纸上有一小块吸收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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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费奥多尔,”他用手指轻蹭小人儿的头发,含着笑说,“我不会再忘了。”
他倒是没忘。第二天离家的时候,他匆匆忙忙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就走了。好吧,也许还是忘了。
陀思小人儿用了一个极端的办法,把斗篷铺在身子底下,一整天陷入昏睡,这样消耗能少一点。它先前睡得并不安稳,即使在正常态陀思睡眠也很浅,太宰一惊一乍太多了总是把它吓醒,但这一天是到极限了。它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屋里没有太宰回来过的痕迹,那杯水在原地。它站起来,强忍着无人旁观还依旧燃烧的羞耻感走向那个庞大的水杯,试图抓着装饰花纹往上爬。这整个超出它的能力范围,终于抓住杯沿的时候也快要脱手了,它竭力一挣反而用力过猛,越过杯沿整个落入水中,溅起了好大的水花。
下一秒它被捏着肩膀提起来,轻轻搁到安全的桌面上。
小人儿抓着自己的衣领咳嗽了一会儿,才仰起水淋淋的脸,用恐怖的眼神望着刚刚搭救它上来的人,或者不如说,在它沉睡的时候就已经回来的,刚才一直不知藏在哪儿偷看它笑话的人。太宰笑眼弯弯,面带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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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算及时。衣服都湿透了,给我晾凉吧,不然会感冒哦。”
此刻小人儿的表情不像是要脱它的衣服,而像是要杀了它。太宰不由得在脑内描绘了一下,如果这个表情出现在常态陀思脸上,那该是怎样的风景。但如果小人儿自己不配合,他也没法手动解开这么小的衣服,于是又是一顿好言相劝,甚至太宰自己还眼泪汪汪起来。小人儿最终默默地站起来,转身开始解扣子。
也许只是嫌太宰太吵了。
最后一件衣服落在桌子上,陀思小人儿没有转过身来,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微微低下了头。它的整个骨架都暴露了,比常态更显得羸弱。太宰把潮湿的小衣服放进手心里,从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两个曲别针,用牙咬着试图弯成衣架的形状。这时候他突然又想起一个重点,咬着铁丝含糊不清地对低着头的小人儿说:
“费奥多尔——你好像没衣服可穿了。”
太宰治一般不可能让自己的电脑出现在陀思的视野之内,哪怕是小人儿,但今天不是一般场合。他相当轻松地敲着键盘,假装没看见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抱膝坐在有排风扇的一侧,背上披着逃过一劫的斗篷,权当取暖。它拒绝被放到床上去。有一次太宰晚上把它安置在枕头旁边,结果他睡着之后抱着枕头滚来滚去,它差点就当场去世了。因此它宁可就样留在桌子上。大概十分钟之后,太宰用余光瞥到小人儿动了一下,他停下手里的活,看见它正在用纤细的小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表情依然冷漠,如果不是当场发现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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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犹豫了一下。挤兑陀思从来都是愉快的事情,如果有机会,他会无所不用其极,不过陀思从来不给他机会而已。
现在命运给他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戳了小人儿一下。它双手用力往回推,这下暴露了满脸的泪水。
太宰深吸一口气。
太过分了吗?也许让陀思变成这个样子落到他手里,被迫依赖他才能生存,已经太过分了。那双眼睛,尽管缩小了,像一对小动物的眼睛,给人纯真的假象,却还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双眸,那双眼中有泪水,这足够让太宰治愣上一会儿了。
他擦了擦小人儿被泪水打湿的脸,它没有躲闪,只是一闪念的工夫,它张开嘴一口咬住了脸旁的手指,狠命往里咬,针尖大小的牙齿楔进皮肤就和被虫叮的感觉一样。太宰一动不动地看着它,小人儿用力到发抖,更多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流出来,血丝从嘴角往外渗,而它还在重重地磨着牙。这阵疯狂过后它缓缓松口,盯着太宰手指上椭圆形的微小牙印,鲜红的,有血溢出来。陀思小人儿仰起头望着太宰,苍白底色上嘴边沾的一丝血迹十分刺眼。它咽了一口,那是太宰的血,然后在摄人心魄的微笑中舔去了唇上的血丝。太宰治觉得手有点僵,他看了看手上尖锐作痛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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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梦想着有这样一天哦,让费奥多尔咬我的手指。啊,我们扯平了吗?这是个意外,我保证,以后不会发生了!”
他双手合十,狡黠的眼神切换成了水汪汪的,还没忘了飞速吮吸一下受伤的指尖。陀思小人儿不至于上他的当,但也不再暴怒,闷闷不乐地原地坐下蜷缩起来。太宰捡起刚才掉落的斗篷贴在它背上,它接受了,拉紧领绳把自己裹起来,但还有些赌气,死死咬着看不见的小牙。它转身看见的是镜子般的双眸,安宁,关切,甚至有一点央求,那样的眼睛里倒影出了它自己的样貌。
小人儿有点发愣。它不能说话,但目光足够了。太宰用手掌把它托起来的时候,它没有反抗。
然后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就捧着它整个人仰倒在了床上。陀思小人儿立马从他身上跳下来,挪到了远一点的地方,重新攥着斗篷领绳坐下。
“明天还要去找人,大概中午不能回来,为了让你的衣服快点干,我们不妨试试微波炉?嘶~费奥多尔!”
太宰按着头恼火地看着小人儿。它正邪笑着,手里举着一根刚拔下来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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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到底还是用微波炉烘干的。太宰计算得还行,没烤糊。
他在饲养上多尽心了一点。吃的东西不只是罐头了,他心安理得地在中午开溜,把午饭带回去一点,所以正在调查连环失踪案的侦探社还得先找他。但晚上下班的时间逐渐疯狂,如果白天没跑成,后果就相当严重。吃晚饭的时候太宰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那份,有气无力地叹息了一声。
“完了,中午没喂。”
“太宰先生养宠物了吗?”中岛敦问。
“没,我是说中午没喂狗。”
“贤治去喂了。”
“是吗,太宰?”乱步撕开一袋薯片,“那你手上是什么动物咬的?”
“哦呵呵,虫子叮的。”
“蚂蟥才能咬成那样吧。”
“我不认得哦。”
“我倒觉得更……哎哟。”
社长从背后经过拍了乱步一下。
“零食收起来,好好吃饭。”
太宰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明天被乱步发现又多了一个牙印,就根本没法糊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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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你也!”
“诶!好的社长。”
幸运的是那天陀思小人儿没咬他,而是在他轻轻松松躺在床上之后,狠狠拔掉了他好几根头发。原来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把它从床上拿走了。
“你猜那条狗发现了什么?”乱步晃了晃手指,“它的主人。”
“我以为这个问题是留给我们回答的。”
“但不是一般的样子,是一个被缩小了的人。”
“缩小?”
除了脸朝下趴在桌子上的太宰以外,所有人都惊诧地叫道。
“是的,幸好他还活着,但目前看来丧失了语言功能,不可能问出什么来。我们接下来要找的是一个能把人缩小的异能者……太宰你没有什么看法吗?”
“我听着呢……嗯?我怎么在这儿?我们刚才不是在动物园吗?”
国木田一言不发地拍了他一巴掌。
“啊,是的,这个异能需要从源头解除,找到那个家伙让我碰一下,变小的人就都会恢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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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意味深长的目光定在他身上。“你会那么做吗,太宰?”
太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从眯起的眼睛并看不出他心里一凉。
“会。”他懒洋洋地说,“只要你抓到他。”
他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连环失踪名单上缺了一个武侦不应该知道的人。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很想隐瞒下去,但在那双绿眼睛的注视下,他又能隐瞒到什么时候呢。
过了午夜十二点,太宰治终于摇摇晃晃地撞开房门,直接摔进了客厅。他挣扎起来把门关上,然后向卧室方向走去,因为一片漆黑先撞上了门框,扶着门框才终于走了进去。
“费奥多尔,”他含糊地说,“小心,我进来了。”
屋里的光源只有淡淡的月光,目前对太宰来说就是什么也没有。他伸手去摸灯的开关,半天没按着,索性凭记忆走到床的位置跪坐下来,维持这个姿势沉默了很久。从睡梦中惊醒的陀思小人儿在枕边坐起来望着他,它的眼睛已经适应屋里的黑暗了,它理了理乱发,眼神很快变得清亮,像个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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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已经找到他了,”太宰低声说,用一只手捂上眼睛,“需要我从他嘴里套出所有受害者的去向,还有作案经过,不太难,大部分人都肯合作,不肯也没关系……”
他差不多也适应光线了,鸢色的眼睛凝视着小人儿,在月光下变得模糊不清。
“但他死也不说你的事情。单是听见你的名字就把他吓得六神无主,话都说不出来,我差点就失去耐心了呢,不过那些事情现在不能做了……况且我还没让任何人知道你,这是私自问的。乱步先生已经察觉到了,只是对他隐瞒就要把我的脑子用尽了……所以费奥多尔,你究竟对那个人做了什么?”
太宰向它伸出一只手,但是距离太远,他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床单上。陀思小人儿慢慢后退了一点。他喝醉了吗?且不说太宰喝醉这件事有多不可思议,他身上也没有酒气。只是有东西占据了他的——不是脑子,是心。没有东西给强力的头脑掌舵是什么感觉,他很早就体会过了,现在它有卷土重来的趋势。他的目的原本应该和侦探社保持一致,找齐所有的受害者,用人间失格把他们统一变回原状,而且他应该告诉乱步,他手里有被缩小了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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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自己轻蔑地笑了一下。
“费奥多尔,你明白,也许你明白,那些东西每天都会来。”
你不会告诉他们哦。因为你想把它留给自己。
“不睡着就必须把它们打发掉。最好的办法是停止思考,对你来说好像不难,但我不行。它们会一直回来。”
你看,终于有一天你还是想要什么了。
“它们现在也……也许你能听见……”
你的目的变了。
“费奥多尔,说点什么。”
小人儿从枕头后面露出一边脸庞,安静地看着他。
“说点什么,我能听见。我不想思考了。”
他翻了个身仰躺着,腿伸到地板上,眼睛望着天花板。陀思小人儿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脸旁,重新坐下。它没有看太宰治,只是低头出神,它隐藏起来的眼睛前所未有地温柔。
“就这样,”太宰像在回答什么,又像是软绵绵的呓语,“继续吧,帮我个忙,别让它们回来。”
然后他就保持沉默了。他入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在专心听谁的絮语,但这里没有人在说话。小人儿凑近了一点,侧身靠在他耳边,几乎被太宰的头发盖住。它知道他今天会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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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来了!”贤治推门出来就说,“和我们想的差不多,魔人想要杀掉他,但他的技能是隔空发动的,所以……”
“你可以整理好了再说,贤治君。——太宰,”乱步向倚墙发呆的人说,“亏你想得出来让贤治去审问啊。”
“那个人是吓坏了,他需要一个一看就可以信任的人。”太宰说着就顺着墙开始往下溜,他赶紧又站起来。
他怎么可能告诉乱步因为他和陀思微妙相似,那个异能者现在已经看见他就失去理智,根本没法问了。
“那么万事俱备!你可以去解除他的异能了,除非……有‘除非’吗?”
“没有。就是不知道魔人现在突然变回常态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哦?你关心吗?”
“和我无关哦。”
除非……
算了。
我们都知道那不可能。
太宰的手在门上放了一会儿,才握住了门把手。他不太情愿马上走进去。家里没有任何有用信息,电脑和手机他都带走了,陀思恢复正常之后也什么都得不到,所以现在一定已经走了。唯一需要提防的是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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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需要提防。什么也不会留下。
他从身后把门关上,走进客厅,深吸了一口安静的空气。他做事从来没有负罪感,也不需要找借口,他只是想。这个故事如果以一个冷冰冰的结果告终就太无趣了,会影响他以后回味它的心情。他宁可把费奥多尔放走。他想像品味一种酒那样无数次地回味这段日子。
他会嘲笑我呢。
那个嘲笑也会很好看的。
太宰推卧室门的时候一愣。还是他早上离开时的样子,陀思走的时候又没道理把门再关上。
空气顿时变得有些诡异。他表情变得严肃,尽量静悄悄地把门推开,然后,原地石化了。
床上的人抬头望着他,双手抱膝蜷缩着,熟悉的动作。黑发有点乱,是草率地用手指梳理的,红色的眼睛透骨冰凉,黑眼圈使眉眼间有睡意,也把冷酷变成了阴险。苍白原本不这么明显,如果不是,呃,什么衣服都没有的话。
真的,什么也没有。只有叠起来的黑色斗篷放在身边,上面放着陀思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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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呆呆地站着,看着那个人起身,向他走来,不粗暴地抓住他的领子把他轻轻推到墙上。
“太宰君,你真的不应该用微波炉烘干。”
“哈,是这么回事吗?”太宰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微波处理过之后就回不去了?早知道我应该把费佳也塞进那个微波炉呢。”
“过去的这几天里,太宰君说过不少比这更动听的话。”
“?”
“我有这个荣幸听你再重复一遍吗?”
太宰马上反应过来,陀思指的是他忘乎所以的时候反复说的那些“你真可爱”。也许陀思想要揶揄他,不过这对他没用。
“费奥多尔还是小人儿的样子更适合那些话。”
“那么,其它的呢?”
“其它的?”
“你求我陪你聊天的时候。”
强行狡辩的话毫无防备地被一个吻堵住了。陀思的触感是凉的,让人怀疑他没什么热情,但他的动作相当热烈,生涩到不知道用上舌头,还是把太宰吻了个措手不及。陀思松开他的时候,太宰治碰了碰嘴唇上发烫的地方,好像是被咬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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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需要我教你啊,费佳。”他一边擦去血迹一边狡黠地看着陀思。费奥多尔神情冷漠,手指往下移了一点,开始解他的领子。
“我只是报复一下你那个糟糕的吻。”
“你不觉得进展太快了吗?我甚至没说过……”
太宰抓住了他的手,但是被恶狠狠地甩开了。
“为什么家里没有衣服?”
“都放在侦探社。我只穿这个。”
“那就不能怪在我头上了,是不是?”
“等等,费奥多尔!你要干什么!!”
“确实不合身,但是我可以凑合。”
“其实我们可以进展快点……”
“我们现在都没有那个时间,太宰君。”
黄昏街头上,一个瘦削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沙色风衣,黑色直发,微微有点佝偻,风不时吹起散开的衣带。他一边手臂上挂着一件和身上衣服不搭的斗篷,拿着毛绒绒的帽子,另一只手掏出手机解开屏锁——实际上这是他第一次破解这个密码,简直就像自己的手机一样——随便在通讯录里点开一个号码拨了号。除江户川乱步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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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野医生?不,当然不是太宰,但我希望你们去他家营救他一下,带上他放在办公室的衣服。我吗?嗯……就算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风衣和衬衫上都是那个人的味道。他闭上眼睛,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曾经共同生活过的人吧。”
与此同时,在自己卧室里,太宰把陀思唯一给他剩下的那条波洛领带丢到一边,双手抱膝委屈地蜷缩成一团。
“我以为起码还能再亲一下。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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