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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陀] 魔女森林

2023-04-09同人小说文豪野犬奇幻恐怖 来源:句子图

[太陀] 魔女森林



首次挑战童话风!(然后翻车!)
这次我算是分出前后来了orz 以及,虽然乍一看特别像性转,但其实没有。所谓的男魔女——不是啦!反正看就知道了!
想当初是百粉点梗。后知后觉猎巫可以让霍桑来做的(算了还是别伤害他了
人们说黑色的森林深处有魔女。魔女是不老不死的。
人们说魔女诞生于世界的元初,一滴混沌的眼泪中,和人类不同,没有灵魂,因而不能上天堂,也不会下地狱。
人们说,不要碰到魔女,她的碰触有毒。
但实际上,人们说的是错的。这一点只有那个黑色的少年知道。
那片森林不是黑色的,是白色的。
一身黑色的少年梦游一般穿过充满雾气的森林,在白色的雾中像个小幽灵。草丛中的小花也是白的,散落在树下的蘑菇也是白的,闪闪发亮,吃了就会在最疯狂的幻梦中不知不觉死去。树叶神奇地泛着光,亮得发白。
他不像是迷路了,但也不像是有意找到这儿来的。他是在漫无目的地行走,心中没有目标,也没有地方可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希望能遇到那样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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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蔽视线的雾,潮湿的空气,脚下的野花,在他眼里仿佛不存在。他冷漠的视线好像穿过了一切,又好像没有落在任何东西上。
那是个浑身是伤的孩子。一只眼和一只手臂缠了绷带,走路有点瘸,他进森林之前为了减轻重量把拐杖扔掉了。脸上贴的橡皮膏没能完全遮住利刃的划痕,露出干涸的血迹。没有接好的腿骨每次吃劲都像扎了刀子一样,但他的表情毫无变化。他是怀着死的决心走进来的。如果没有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他也会带着这个冷漠的表情坐在一棵树下,静静地永远睡去。
那些蘑菇对他有着不可言说的诱惑力。在精神的狂欢中死去不失为一种舒服的结局,但他不屑于自我麻醉。
他在一个没有路的地方站住了。在那儿雾气自动散开,露出了古老的小房子,石头砌的水井,笨重的辘轳和水桶,还有从草地伤站起来向他笑的,黑发美丽的人,清瘦,明亮,像雪花一样。白色斗篷裹住了大部分身体,尽管森林里又潮湿又冷,这个打扮也有点夸张。和浅色的美丽不符的是鲜红的双眸,那双眼睛里仿佛有雾,和森林里的是同一种雾,和有血月的夜空中薄薄的云纱是同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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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魔女的眼睛会着魔。但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
“用双眼找路的人是走不到这里的,”苍白的魔女用古怪的声调说,“你是用心找到这儿的,你应当得到想要的东西。”
少年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相衬的严肃。
“你知道我会来?”
“我并不知道,但神知道一切,神全都告诉我了。”
魔女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不免令人困惑。人们都说魔女是没有信仰的生物,她们遵从神秘莫测的自然,从脾性到语言都毫无规律可循。但少年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那么,我想要什么?”
一丝游离的微笑,一个锐利到邪恶的眼神,一只冰凉苍白的手举到他面前,在离额头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下,仿佛这样就能感应到他的思想。
“你想死,我的孩子。”
男孩微微抬起下巴,无视了近在眼前的手指,直视魔女星辰般的眼睛。如果有这样鲜红的星星出现在天上,也一定是末世的征兆。但他阴冷的眼神有所缓和,他满意了,只是不肯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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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这么简单,我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而一定要来找你?”
“你未必喜欢我给的答案。”
“我已经听过很多种了。”
“你每天都在问‘该怎么办?’只是从来没说出口。这世界不容你这样的聪明人求救,所以才只能去死。”那只手换了一个指点的动作,虚点在他的眉心处,“但这里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也许会有与世人不同的答案。”
男孩笑了一下,当他笑的时候与面无表情的时候判若两人,冰化开了,雪却还在眼睛里,这是个勾人心魄的笑——蛇蝎心肠的人有毒的笑容。
“那么你要解决哪个问题呢?帮我死,还是帮我活着?”
“对你兴趣不大,小伙子,”魔女无动于衷,“你还是去睡吧,我会把你留在离我最近的树下,我每天都在这里读咒语书,你会听得见的。”
那只手终于落了下来,覆在少年的额头上,冰冷的。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把眼神移开过。几秒钟后,他眨了眨眼,感觉什么也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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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他看见魔女的脸色变了,苍白的脸上显出惊愕,甚至惊恐的神色。但是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挨着他额头的手在微微发抖,并且逐渐用力,他不喜欢这样,所以后退一步躲开了。
也许受到这个动作的提醒,魔女迅速恢复了清醒,血红的眸子亮了起来。
“你改变主意了?”少年淡淡地问,语气里有点失望,他刚刚是期待着把一切都结束掉的,长眠在魔法世界的一棵树下也有些惬意。
“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孩子?”
“太宰,”少年回答,“太宰治。”
太宰在魔女身后走进了小房子。空间很狭窄,但比想象的整洁,他胡乱想过魔女的洞窟应该更混乱,堆满了古老邪恶的卷宗,毒药,不明生物的骨头,不见天日,需要一根蜡烛照明。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小屋收拾得很干净,只是东西太多了,齐齐整整地贴墙码着,都是看不明白是什么的小盒子,瓶子,书,玻璃柜,一层一层占据了大部分空间,连走道都被挤压了。他们需要侧身才能走进最里面那个有壁炉的房间,相当于人类的卧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提神的香气,淡淡的,极为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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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打乱了原本垒在房间中间的书,重新垒了一堆新的。太宰意识到那将是他们的床铺。
“如果你生活在外面,”他用调笑的口吻说,“会有很多男人来抢你。既美丽又有行动力的女人是人类的理想。”
“你说什么?”
那个忙碌的背影停下来,微微扭头问道。从这个动作,和刚才那个冰冷的声音,太宰治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幼稚的错误。是的,即使面前的人美丽到动人心魂,声音雌雄莫辨,即使人们习惯了把森林那个神秘的生物预设为女性,他也早应该看出来——
这是个男性。
不老不死的美丽的人。
太宰治低下头去,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掩饰自己好笑的表情。
“对不起。”
没有回答。
“应该叫你什么?”
“陀思妥耶夫斯基。”
“喔,太麻烦了。可以叫你陀思吗?”
少年脸上洋溢着笑容。苍白的人叹了口气,决定再妥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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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
“是你的名字?”
没有回答。
“那可以叫你费佳吗?”
“……”
“嘛,好了好了,费奥多尔。”
名为费奥多尔的魔法师对太宰治变脸一样的态度转变无动于衷。也许他活得太久了,小孩的喜怒无常干扰不到他,也许他太冷漠了。最后一本书放下,他把十指绞在一起静默了一会儿。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自己要把他留下,允许他躺在自己珍贵的古籍上休息,而不是让他在森林里迷路到死,像那么多旅人一样,或者在水里滴一点使骨髓腐朽的药剂,像所有试图抓到魔女的人一样?
也许是因为,他既不是旅人,也不是猎手。
费奥多尔微微皱起了眉头。神在这个问题上保持了沉默。
“你要吃点什么吗?”他闭着眼睛突然问。
“我吃不下。”太宰大大方方在书搭成的床上坐下,这个动作让他有裂纹的腿骨一阵锐痛,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费奥多尔走到他面前,俯身摸了摸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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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下意识咬紧了牙。没弄疼他,但是纤长的五指挨上他的时候,有种奇异的冲动从碰触的地方涌上心头。
“这样不好哦,没养好伤就乱跑。”
“莫非你会把乱跑的小孩送回家去吗?”
“不。魔女会用迷路的小孩做汤。”
“喂喂,你不是魔女。”
“噢?但也许会做一样的事哦。”
但是没有。费奥多尔用坩埚熬了一剂药给他,古怪的颜色,和树皮差不多,也许口感也和树皮一样,端到手里时还冒着热气。太宰暧昧地笑着问是不是绝对致人死命的毒药,费奥多尔的眼神就突然变得像要杀人。男孩赶快仰起头一饮而尽了。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喝下去就不记得味道了。
他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躺下吧,太宰,”费奥多尔咏唱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明天早上我会来唤醒你。”
“啊……是要我早睡吗?”少年被一双温柔的手不由分说按倒在了书上,一条薄薄的毯子盖在了身上,他觉得舌头有些僵,但还没放弃嬉笑。他无力地举起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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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纪念意义的第一天啊,没有晚安吻吗?”
费奥多尔淡漠地看着他。太宰自嘲地笑了一下,把眼睛合上了,瘦长的手落下来垂在床边。这个时候魔法师俯下身,黑发散落在太宰的脸上,一个凉凉的吻在他额上停留片刻。
睡梦中的少年难以察觉地笑了一下。
太宰在森林里待了很久很久。他不记得有多少日子是因为,他不用再痛苦煎熬过每一个白天了。如果他想,以他的脑力可以清晰地把记忆固定在每一个日子,每一小时,像日历上画的记号或用图钉固定的便笺,但他不想那么做。他喜欢这种时间奢侈地流逝,彷佛拥有永恒的感觉。魔法师的小屋里那些古旧的书籍更让他有这种感觉。费奥多尔永远不变的容颜更让他有这种感觉。没有人知道费奥多尔从何诞生,时间奈何不了这个生物,他仿佛从被创造出来的那天就是这样,没有过幼小的时候,也不会有老去的时候。整个森林都在保护他。这里是安全的。这世上没有东西比费奥多尔更完美,因而没有东西能与费奥多尔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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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宰时而对他产生一种微妙的,令自己心中不安的情感。在无忧无虑的生活中,这种感觉会毫无征兆地,过电一样,劈开他平稳如凝固的心境。可能发生在任何时候。快中午了他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发现早餐在桌上已经放凉了。费奥多尔一言不发地要给他换药,揭开绷带才发现伤早就已经没有,只有脸上一道红红的压痕,魔法师又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他不知死活的习惯很难改变,非要爬树去看新孵的小鸟,运气好没摔断骨头但拉伤了筋腱,他以为费奥多尔蹲下来是看他的脚踝,岂料是毫不犹豫地抱紧他。晚上费奥多尔在炉火前看书,他一惊一乍地跳起来比了个用枪瞄准的手势,魔法师静静地抬起头来,火光在星辰般的眼眸里跳动。
在这样的时候,太宰治会突然感觉心脏刺痛了一下,猝不及防,转瞬即逝,但并不讨厌,他从未想把这一星痛苦归为受苦,相反随之而来的是他自己都忌惮的喜悦。那时阴郁的少年会按捺不住笑意,为了不让费奥多尔感到诧异,只能别过脸去或者用手掩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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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夏天,森林里下着清爽的大雨,太宰在阴雨天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抱紧毯子假装熟睡。魔法师拖起一件黑色的外衣披在背上,动身去拯救花园里受不了水淹的植物,门关上之后很久,少年才突然从书堆上爬起来,手脚并用挪到窗前,透过雨水冲刷的玻璃往外看。
映入眼眸的画面很梦幻,因为水像瀑布一样流,在变幻。他看见费奥多尔微微佝偻的身影在泥土地上缓慢移动,俯下身伸出枯瘦的手臂抚摸花叶。他从没有觉得费奥多尔如此病弱,因为魔法师明明是强大的。在人们的传说里魔女是堪比恶龙的存在。就在费奥多尔试图用外衣把自己包裹起来的时候,太宰感到心脏重重地顿了一下,与此同时,他突然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了。
他在可怜他。
是的,完全没有必要,完全不合逻辑,也不符合事实,但是一再撞击他心脏的是他从未有过的怜悯。他以为自己对这个丑恶生锈的世界不会有的感情,可他也不曾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美丽的生物。太宰治不知愣了多久才被敲门声惊醒,他翻身跳到地板上,冲到门口去开门。魔法师浑身是水,双手托着一盆奇特的花,郑重地走过狭窄的过道,把它放在窗台上,刚刚太宰托着下巴看他的位置。当他转身脱下湿透的外衣时,那孩子扑向他,把他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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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愣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时间居然过了这么久,初见的时候太宰还只到他的肩膀,现在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被按在墙上的时候他一点没有反抗,他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会维持在这个程度。不,费奥多尔知道得更多,比任何人类知道得更多。
那孩子的闲散和柔情底下是坚如磐石的意志。他想要的,他想办成的事情,终会不择手段地得到。
太宰没有想过他们会有结束的一天。
不代表他不知道,他们早晚会有结束的一天。
时隔四年他再次看见人类,是那些用斧子和油锯在森林里砍出一条路,手持火把,统一着装的神职人员。
据说森林燃烧的烟在几十里外都看得见。如果爬到最高的树上,能清晰地看见人们所经之处留下光秃秃的土地,和一条黑色的路线。烟雾覆盖的地盘一点点缩小,花草死亡,蘑菇萎缩干枯,飞鸟四散逃走。
站在房门前的太宰治不眨眼地看着涌入的人群,陌生的声音和语言刺痛了他的耳膜。过去的那些噩梦般的日子一瞬间也涌入他的脑海,他一度以为那些模糊的记忆都是梦,直到现在,他发现它们还真真切切地留在他的脑子里,等着被唤醒。那些盯着看不见的天花板不能入睡的夜晚,那些还未睁眼就被痛苦席卷的白天。那些——可憎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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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他攥紧双拳,用久违的冷酷声音说,“杀了他们,我知道你做得到。”
魔法师推开门站在那儿,清瘦的身上披着斗篷,眼神迷离,似乎有点犹豫,但并不震惊。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太宰身上,那个用了四年时间才净化了灵魂的少年,再度由内而外弥漫着黑暗。
痛惜从红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太宰回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如既往空空的眼神。
“抱歉,太宰君。”费奥多尔淡淡地笑了,和他口中说出的话全然不搭,“我没有那个能力。”
“为什么?”
“他们是代表神来制裁我的。”
“你难道不是一直为神服务的吗?”
“你不明白吗,太宰?我所侍奉的神,和那些人的神,从来不是同一个。”
“那就让他来帮你,”太宰睁大了眼睛,和年龄不符的阴险回到了他的脸上,“如果你侍奉的确实是一个神,就让他来对抗他们的。”
没有用了吧,魔法师想,我做的只是徒劳,他是不会变的。他命中注定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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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
“什么?”
“我侍奉的神在你们远古的时候就已经死亡了。在遥远的,我自己都记不清多久的时间以前啊。我只是用了同样长的时间守护他残存的力量,用这些时间纪念他。我……”
太宰愕然地看见他的笑容突然变得讥讽而邪恶。
“我曾经想把你献给他的。让你来接替我,继承他。如果当时下了决心现在就不会这么狼狈了吧!”
“费奥多尔……”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聊天。修道院的人们首先围住了太宰,把他按在地上捆了起来,但他们不是冲着人类来的,只是制伏了他,仅此而已。更多的人奔向费奥多尔,魔法师露出怜悯的神情,向他们伸出手。太宰刚要喊就哽住了,那些人刚刚碰到费奥多尔的身体,就仰面向后倒去,从口鼻和耳朵里喷出血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魔女的碰触有毒!”
“拿火把来!”
他听见人群这么喊着。
费奥多尔没有离开门槛一步,脚下的尸体逐渐叠成了一层。太宰徒劳地挣扎起来,他居然现在才想明白,他居然现在才想明白!那时他真心想要杀他吧,可这是命运吗?他也许是唯一一个无法被魔女的碰触杀死的人。是真的吧,人们说魔女是邪恶的,是堪比恶龙的存在,是不老的,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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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宰君,不要反抗。”那个温柔的人依旧笑着说,“你是个非凡的人,但你要先和世界和解。从原谅这些人开始。”
太宰摇了摇头,他想要把表情藏起来,因为眼泪已经涌了上来,但他不想把目光从费奥多尔身上移开。
“太宰君,想想他们和你相比是多么卑微的生物。人类对蝼蚁又怎能不怜悯呢?即使在把它们碾碎的时候,又怎能不可怜它们呢?”
人群掷出的火把点燃了地上的尸体,木结构的房子,也烧着了魔法师拖地的斗篷。费奥多尔红色的眸子逐渐在火焰中看不清了。炙热和火光刺得太宰眼睛发痛,烟雾弥漫,在场的人都咳嗽起来。
烟太呛了。他对自己说。
于是眼泪从他睁大的鸢色眼睛里流了下来。
这世界……真的没意思,费奥多尔。
也真可怜。
这就是修道院的人们如何从邪恶的魔女手中拯救了被迷惑禁锢的少年的故事。
如果太宰那天没有走进森林,没有和陀思相遇,人们就不会,至少现在还不会攻入森林,去消灭魔女解救他。那么他们也永远不会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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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找到了他,所以失去了他。太宰是这么认为的。
但那死去的,原本可以不老不死的魔法师是否这么想呢?
我们唯一还能知道的是,他在火焰里的笑容至死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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