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x太宰无差] 瓶中小人（下）

首次在愚人节发的，但这不是愚人节玩笑。
又或者他们相爱本来就是一场闹剧？
正经后续，但是没有很精心构思，片段式拼凑。要把细节补完是个大工程，索性偷懒不干了。在这篇之后动笔写了沉默的死屋之鼠，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顺便作为作者在这里确定一件事，瓶中小人里陀思要把太宰用福尔马林封起来的时候，小人儿流的眼泪是装的。他知道这样能骗过陀思而已。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说了很残忍的话。
陀思睁开了眼睛。
并不意外。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睁眼和闭眼没什么区别，都需要依赖触觉。
毕竟这是他特意选择的藏身处。
他凭感觉理了理睡眠中弄乱的头发。
“还活着吗？”
胸前的口袋里翻腾了两下，一只细小的手伸出来，应该说是相当用力地敲了敲他的胸口。
“我以为你已经不小心被踩死了。”
口袋里的小东西只是继续用尽可能引起注意的方式扯着他的衬衫。

“你饿了？”
陀思沉默了一会儿，把一只手伸到胸前。
“血，可以吗？”
小小的头发摩擦布料发出细微的声音。口袋里的小人在疯狂摇头。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这里至少还有水管。根据我的计算他们的耐心不会超过七十二小时，这段时间有水是绝对没问题的。想要骗过别人，就只能做出不可能的事，你明白的吧，太宰君？”
小人儿不能发出声音。它只是平静了片刻。
“七十二小时之后他们就会相信这片被封锁的废墟里没人了。”
他把小人儿从口袋里掏出来托在手上，尽管谁都看不见，还是做出了仔细观察的神态。
“如果七十二小时之后还不能离开，那我只能考虑把你生吃了，虽然小但也能补充点能量吧？”
他感觉到小人儿狠狠在他手掌上跺脚。陀思笑了，是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小人儿在他手上坐下，有点负气的意思。陀思弓起手指，用指尖碰了碰太宰小人儿，作为安抚。

“太宰君，万一这次逃过去了，我想我们……”
他突然死死咬住牙，把一个异样的诺言咽了回去。
但是小人儿抱住了他的手指。
“放开。”他没什么威慑力地命令道。
太宰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让他如愿。小人儿报复似的抱紧又蹭了蹭。
黑暗中陀思展开一抹苦笑。
“没办法了。”
完全的黑暗里无法判断时间流逝了多少，而且人很容易崩溃。
再次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陀思意识到太宰小人儿始终坐在自己的手上，仰头望着它看不见的人。陀思略思考了一下，它也许是在监视自己的脉搏。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醒了过来。完全安静的遗弃建筑里，很远的地方，传来数个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陀思扶着墙站了起来，然后持续向一个方向摸索，直到摸到了这个房间的窗台。他把手上的小人儿放在窗台上。
“你也在计算时间吧，太宰，”他的声音比平常虚弱，“七十二小时过了，他们没有走。他们选择了搜索。那么是谁如此精确地锁定了我们的位置呢？”

陀思把遮光帘掀开了一条缝，外面透进来的是凌晨淡淡的光。如果是大白天，在黑暗中待太久的两个东西一出门就会被刺瞎。陀思一点一点把帘子全拉开，淡紫色的天光充满了整个房间。小人儿下意识用双手挡住了脸。陀思冷漠地看着窗外，随手把小人儿挡在了手掌的阴影里。太宰小人儿上前一步，得寸进尺地靠在了他的手心上。
他把窗户推开了，这是个莽撞的做法，对方如果在高处布置了狙击手，比如万一马克·吐温那个家伙还在，只这一个动作就可以引起瞭望的注意。也许是有把握对方只会活捉自己，陀思看起来不为所动。为了行动方便，帽子和斗篷都扔在地下室了，现在他的装束十分简洁，和平常雅致的形象相比可以说是狼狈。
从窗口进来的风吹动他的黑发和白衣。
鼠。为什么是鼠呢？如果真的是，那么在黑暗和窒息的环境里应该活得很自在，可实际上这新鲜的风拂过脸颊的时候如此畅快。
“你也许不相信，到这儿就没有后招了。应该归功于你的，太宰君，是侦探社把我的手下都制伏了吧？”

小人儿抓着他的手指悄悄露出头来，已经适应了现在的光线。
“本来应该带上你一起死的，但我不想顺你的心思。我只是不想被他们抓到，神会原谅我吧。”
他单手扶住窗框，抬起一条腿踩上了床头。风混乱起来，飞舞的黑发时而遮挡视线，让他觉得眼眶湿润只是眼睛受了刺激的错觉。
太宰小人儿双手贴在关闭的半扇玻璃上，忧伤地看着他。
“但我不想一事无成地回到神的怀抱中去。所以……”
他低头看了小人儿一眼，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苍白面孔上的笑容如在梦中。
“我爱你。也许吧。”
陀思从来没有想过要以这种方式结束——即使他已经决绝地迈出了那一步。他没见过太宰异想天开的求死方式，那种轻松，他也想不到自己现在看上去是另外一种意义的轻松，就好像他不会自由坠落，而是要飞向什么神秘的地方。
只是一瞬间。
也许比一瞬间还短。
陀思意识到自己被悬挂在窗边的时候，马上仰起了头。太宰治，正常的，没有被缩小的太宰治站在窗前，伸出手臂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陀思惊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本来也应该随你去的，但是那样你就听不到答复了，对吧？”
陀思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拼命举起另一只手想抓住窗台，太宰用足力气往后一退把他拖了上来，自己因为惯性太大向后仰倒在地上。陀思顺势扑倒在了他身上，想要马上爬起来，被太宰牢牢抓住了双手。
“你以为我刚才是要再松手吗？”太宰冷静地说。
“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可能性。”陀思回答。
“你本应杀我却没下手的几次，现在都扯平了，虽然我并不想活着，但你也不想被救吧？彼此彼此了。请不要掐我的脖子，那样的死法太丑了。”
他松开一只手，轻轻划开了陀思挡在脸上的几丝黑发。
“那么问题来了，我要不要也爱费奥多尔呢？”
冲进来的并不是陀思一直在躲避的组合，而是侦探社和警方。双方都觉得目睹这个场面十分尴尬。
太宰又一次像魔术师一样欺骗了他。
“任何异能对我都不起作用，你明白的，但是把人强制缩小的人工技术有一点下次，比如说，不能说话。这个缩小状态事先要设置一个恢复口令，特定人对我说出特定口令的时候，我就会恢复原样。理论上讲这个口令应该是由同伴说的。”

太宰给陀思戴上了手铐。
“但我觉得那样不好玩。我设置了一句你只会在一败涂地的情况下说的话作为口令。除非一切都绝望了，否则你绝对不会对我说的吧？”
陀思微微偏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吸血鬼的笑容。
“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费奥多尔？”
“不应该我说吧，”鲜红的眸子隐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好歹听了那样的话，不给个回复也太不礼貌了。”
“回应一个疯子的爱吗？这真是让我害怕了。”
陀思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这是他现在被允许做的最大的动作，也是唯一一个可能在太宰面前掩饰眼神的办法。
“能利用疯子的心，是不是更可怕的人？”
太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细心分辨这句话里有多大伪装成分。陀思鲜红的双眸古怪地盯着他。
啊。居然在等我回答。
太宰想了一秒。他自己也不确定下一秒会回答什么。然后他俯下身，用自己的前额抵住了陀思冰冷的额头。

“要吧。”
两个怪物的爱情——两个怪物被封在瓶中的爱情，像神话中的妖精一样，沉入大海又有谁知道呢？永不拔出瓶塞又有谁知道呢？只有一层薄薄的玻璃，却能抑制如此怪异的力量，真的是……不，只是一时的而已。一旦瓶上出现一点裂痕，只是一点，就再没有什么能把它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