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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太无差] 密室手记

2023-04-09同人小说文豪野犬奇幻恐怖 来源:句子图

[陀太无差] 密室手记


这是我写的第一篇文野陀思x太宰同人,至今是我个人最满意的一篇,因为酝酿了太久才写出来的,比连载想的时间都长。我在陀思安排狙击手打了太宰一枪的时候站了cp,却一直到他们两个在监狱脑内下棋的时候才找到写文的突破口。 第一次发的时候刚刚好在情人节。 确实,用“烧脑”来形容是最省力的说法,但事实远胜于此。这是两个信仰,立场,经历都天差地别的人,但陀思认为他们是同类人,太宰同意了,也反对了。同样的人未必是朋友,这连普通人都知道,但假如这个“同类”可以缩小到全人类中只有两个,这两个最终在战场上见面,这是神话级别的悲剧。 自我发挥太多了。但是——不发挥就没有同人。 密室手记 标题来自《地下室手记》,但是内容跟这本书一点关系也没有。个人认为是双箭头,虽然看起来很像陀思单箭头,但我觉得太宰是那种绝不暴露的人,只要有用,他会用自己的感情当作工具给对手造成杀伤。
想把对他俩的感想都塞进一篇里有点勉强,所以啰啰嗦嗦的。“唯一能碰触的人”这一点我估计大家早就都想到了,但是这个想法纠缠我很久了,非常,非常想写出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太宰几乎以为自己死了。 多可笑的一句话。 但这件事确实令他不安,更令他好奇,像他这样机关算尽的恶人,死后会像雾一样凭空消散,还是像那本厚重的小书里说的(注1),永远存在着。这种问题任你困扰一生也得不到答案,在死的一刻却迎刃而解。以太宰的脑力,如果不是太渴望死亡,在睁眼看见昏暗的天花板时,不该想到地狱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想到,他被人绑架了。 他从地板上坐起来,有点头晕眼花,就像睡久了早上还起晚了的感觉。他揉揉眼睛适应光线之后马上就看清了,房间里唯一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太宰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看来我还是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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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边的人投来疑问的目光。 “这里真的是地狱啊。” “何以见得?” “因为单独和你关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啊。能做出这种事的,不是神就是魔鬼吧?”(注2) 用慵懒的声调说了带刺的话。 陀思妥耶夫斯基垂下眼睛,什么也没有回答。 “嘛,不过,假如真的有地狱,要我永远和一个人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我说不定会选你。死后的永恒要是比活着时候还无聊,那就连自杀都做不到了。” “其实是下地狱也要拖着我吧,你。”陀思声音美丽但语气诡异。 太宰伸了个懒腰,伸开手臂的时候听见金属质的“哗啦”一响,他低头一看,左手手腕被铐住了,连着一根细长的金属链子,但右手上没有。太宰眨了眨眼,又抬头望着陀思。 陀思妥耶夫斯基举起右手,摇晃了一下拴在手腕上的链子。 “现在你还认为是我干的吗?” “我从来就不觉得是你干的哦!如果是你单方面把我关起来,总不会是在一个关门堵窗的地方,就像港黑那个傻瓜一样。
那样对你来说太不享受了吧?” 陀思依旧没有回答。他抬头仰望着头顶上光芒微弱的灯,疲惫的眼睛努力保持睁开,好像说话会损害当前的思考。 “换了你,至少会把那扇门开着吧。”太宰的目光落在陀思背后,房间尽头的铁门上。他下意识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发现枪和备用子弹,以及其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没用了,只剩下一本完全自杀手册,不用说一定也被一页一页仔细翻过,以防夹带。绑架者很小心地搜了他们的身,没有让任何机关或工具带进来。 太宰伤脑筋地挠了挠头。 “最难破解的锁是最原始的。再高级的密码锁也能想想办法,但如果现在门外是横插了一道门闩,凭我们两个是无能为力了。” “已经是‘我们两个’了吗?” “这我也没有办法。” “你有。首先,从地上站起来。” “啊,是的,谢谢提醒。” 太宰从地上跳起来,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又掸了掸灰尘,露出惊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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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下室很干净。好像经常有人用似的。”(注3) 陀思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你的脑子在昏迷中受损了,我会很惋惜的。这里也许被人故意布置成这样的,让我们认为这是个地下室。” “实际上说不定是摩天大楼顶层吗?了解了。”太宰沉思片刻,突然扭头盯着陀思。 “你左手袖子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打算给我看了?” 尽管无奈,陀思还是把手移开,露出了一张白纸。 “一点推算而已。” “在我昏迷的时候?” “难为你在这种情况下还睡那么沉。” “还是听听你怎么说吧,现在拴在一条锁链上了。这东西连能撬的地方都没有。”太宰拽了拽手上的链子,面露嫌恶,“顺便说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咖啡厅,如果有人绑架了我,也一定是在那个时候。 “如果?” 感受到陀思阴冷锐利的眼神,太宰只是一笑。 “在那么熟悉的地方,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绑走了,不是很奇怪吗?
” “也许在场的人都死了。啊,如果这个建议对你没用,也不要见怪。” 也许是回避这个答案,太宰低头徒劳地撕扯了一下链子,结果是他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我不介意你死在这里,费奥多尔,但那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他没有语气地说,“不管是谁把我们放在这儿,都是想看我们两个被迫合作的样子,如若不然,早该趁昏迷的时候把我们都杀了。” “和我想的差不多,”陀思用手指夹着那片纸正反看了看,“链子是为了阻止我们自相残杀。” “不是自相残杀哦。” 纤长的手指把白纸折了起来。陀思微微抬眼看着他,凌乱刘海儿下的眼睛难以捉摸。 “只是单方面阻止我杀掉你而已。我不是武侦的战斗人员,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这种情况下智力占的比重不太高了。你的武器也都被收走了吧?而不管你的异能是什么,对我都没有用。假使能够随心所欲,我不介意测试一下你的生命力有多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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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费佳——” 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陀思明显哆嗦了一下。 “我也很乐意一个人解开这个密室的谜题,然后拖着你的尸体走出去,到了外面总有东西可以切断它。如果不是这个地方必须两个人一起才能解开,刚才我没清醒的时候,你也已经这么干了吧?” 说完他向陀思笑了一下,前所未有的亲切,但完全不应景,反而显得可怖。 昏暗的灯在桌子上方,除此之外密闭房间里就没有其它光源了,整个像一个盒子。太宰站在灯光淡入黑暗的边缘,那个笑容也在阴影里变得模糊。陀思把眼神离开了。太宰觉得在那张美丽的脸上看见的是悲伤。朦胧的光照在他身上,形成温柔祥和的假象,如同一幅充满神秘美的宗教画。 是啊,假象。杀人不眨眼的救赎者,还有试图救人的恶人。 “原来你也有暴躁的时候,太宰?” 这声音让太宰觉得寂寞。即使自己一个人被关在这里,也不会显得如此寂寞。
这感觉让他想起涩泽龙彦事件,晦暗的诡计,阴郁的同谋,明明是合作关系,却迟早演变成背后捅来的一刀,死是死不掉,但痛得要命。和陀思合作本身就令人如鲠在喉,不,不止,就好像血液里混入了有毒的粒子,流遍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不知道会不会发作。对此他可以无所谓,但那些粒子,它们所到的地方在尖锐地刺痛,除非血流干了是不会好的。 从意识到必须合作才能离开密室开始,他就感觉到血管里在痛。 “暴躁吗?” “暴躁到想勒断我的脖子,而且工具是现成的。”陀思晃了晃链子。 “嘛,那个是什么时候都想做的,不差这一会儿。说点有用的,你其实什么都没写吧?” “没有。根本没有笔。” “我可以考虑用你的血哦。”太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掐死”的动作。这个幼稚行为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一时间屋里只有尴尬的寂静。 陀思无奈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这样,太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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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突然变得像小孩一样。” “哦呀?有吗?” 鸢色的眼睛彷佛在暗处闪闪发光。是的,连这双眼睛也像小孩一样。陀思只是站起来,走到远离灯一点的地方,两人之间的链子不是特别长,这个动作差点把太宰拽了个跟头。 “诶诶诶,动之前先讲一声。” “请你动手杀我之前也讲一声。” “喔,原来你记仇的吗?” 他惊讶地发现,他们为了解彼此付出的努力如此之少。他们的灵魂太相像了。太宰从不抵抗这个事实,不被事实折磨的唯一出路就是不再抵抗它。费奥多尔也是这么想的,应该吧。 “谜题在天花板上,我看过了,其实根本就算不上个谜题。”陀思用疲惫的声音说。 “我更倾向于先用排除法找到可能的幕后黑手,如果是熟悉的风格就好办许多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冷漠的眼神。 “好吧,你继续,什么发现?” “是一段密码。” “不需要密码本的都是小意思。
” “我已经译出来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译一次。” “不必了,费佳,你说。” 他是故意用那个名字的,语调悠长,彷佛要玩味够再说出口似的。而且他绝对看见那一刻陀思下意识拉紧了斗篷。 “让我们打三个赌,获胜者可以活着离开。” 陀思的语调像在念一句肃穆的诗。 太宰仰头看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是三局两胜。” “你不还是自己译了一遍吗!” “哎哟?难得的重语气。” 陀思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后面还有一句。灯持续的时间是有限的,如果到灯熄灭还没分出胜负,会有恐怖的后果。” “从谁开始?” “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 陀思微微皱起了清秀的眉。 “如果我们照办就能被放出去,那他们应该在监控这间屋子,但这里没有摄像头。即使是针孔摄像头也要有个安装的地方,但这里是干干净净的。” 说的是这么不妙的事情,口气却听不出来,反而隐隐有点恶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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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并不觉得意外。他当然已经发现了,如果陀思没有先说破,他还是会认为是陀思干的,因为房间里没有摄像头,只能说明监控者就在房间里。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房间,空荡荡的,没有窗户,地面墙壁既干净又光滑,真正可能利用的只有门和桌椅。 “你都没找到,看来是没有了。”太宰惋惜地摇了摇头,“本来我不想的,但现在别无他法了,你脱吧。” 陀思猛然睁大了眼睛盯着他,带着可怖的神情。 “不在房间里,就只能装在我们身上,大概率是个窃听器,虽然找到了也改善不了现状,但还是先找到更好办。” “你完全不吃威胁吗。” “嗯?”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监控下,他们发现你不守规则,也许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太宰凝视了他一会儿。 “不是你设计的游戏,也这么守规则吗,费佳?” 陀思的眼神暗了下去,他不再反驳了。太宰举起双手做了个猫爪的手势:
“所以是你配合一下呢,还是我动手帮你呢?” “你还是检查你自己吧。”陀思说,脸色彷佛更加苍白了,他下意识拉紧了斗篷,裹紧微微佝偻的身躯。 就这么定了。太宰转身去了房间的另一头,脱下风衣,他听见陀思走到相反的方向,摘下帽子,还理了理头发。他暗暗觉得好笑,象征性地把手伸到领子底下搜了搜。 但他几乎已经确定了,什么都不会找到的。他只是一直等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喂,费佳!”他大声喊道,“我可以转身了吗?很可惜,我什么也没找到。” “我也没有。”陀思淡淡的,落寞的声音。但他没回答那个问题。太宰不自在地直接转身了,没看见什么失礼的,陀思正把斗篷挂在手臂上,手上抓着帽子,迟疑地用手指理顺垂在肩上的黑发。 “你认为呢?” “是某种异能,”太宰说,“能探听封闭空间里的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真是要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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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这么说,他鸢色的眼睛兴奋得闪闪发亮。 陀思重重地叹了口气。太宰若无其事地跳到桌子上坐下,用力伸了个懒腰。 “就这么想题打赌太牵强了,不如我们先聊一会儿——啊,还是没睡够——虽然还是只有一个人能出去,不过正合我意。” “我们不必这样的。”陀思冷淡地说,他又在椅子上坐下了。 “难道说在你视如草芥的人类中,还有值得你另眼相看的特例?” 陀思下意识想咬啮自己搭在唇边的手指,但是克制住了。 “我们是一样的人,太宰君,人命在你眼里并不重多少。想用你那种方式拯救人,以获得自己活下去的兴趣,是自我欺骗。你想在幻象里沉浸多久呢?” 阴冷的微笑划破了天使画像上笼罩的神圣颜色。太宰不能说完全没受这句话的影响,即便没相信,也被刀片一样的东西划破了表皮。他们之间的互相攻击也只有这样,划伤对方的表面,因为相像的灵魂在彼此面前只有坦诚,谋划得越多,反而越肝胆相照。
你的神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吗? 神只是仁慈而公正。 那他应该告诉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痛苦,太宰君,你不应该问。 他们没有真的进行以上对话。和陀思眼神相接的一刻,太宰就马上明白是这么回事了。 “你呢?你获得过什么吗?” “那不是为了我自己。” “从来没有?” 苍白的微笑里有一丝怜悯。陀思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我们不应该站在对立面上,太宰君,到我身边来吧,在那边我要用残酷的办法才能够到你。 太宰歪了下头。“这算是策反?” “只是希望。” “很好,我想出第一个赌了。抱歉抢先了哦!” 他无视了陀思伸到面前的手从桌子上跳下来,笑得很诡异。他从不欺骗自己,有生以来从不,因此他可以更坦诚地在内心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能和你站在同样的立场上而非敌对,会是无上的幸福。 但承认这点也是徒劳。那是不可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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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佳,你会救赎我吗?” 陀思忘记收回的手僵在了半空重。他本想脱口而出的,因为第一反应中这个问题极为简单,但他刚刚开口就卡住了。 红色的眸子凝固了。 “你现在的表情真好啊,”太宰悦耳的声音说,“你当然不能说‘不会’,因为你要救赎所有的罪人。但也不能够说‘会’,因为这个按你的标准罪孽深重的人,碰巧被你的神赐予了豁免权——” 他毫无征兆地抓住了陀思的手腕。稍微有点刺激,因为他无端地想过在接触的一刻究竟哪一方会先发挥作用,人间失格,还是罪与罚,虽然实施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是无谓的苦恼。抓紧的一刻他们都感到一阵微妙的震撼,从指尖开始,电流一样瞬间经过了心脏,全身,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人间失格,或者其它东西。 陀思的表情彷佛这一下夺走了他的呼吸。 太宰才反应过来,他抓住的手是冰冷的。 “比刚才的表情还精彩。
”他低语道。还有其它刻薄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但这环境一瞬间让他想起从前在港黑逼供的场景,想到红叶姐说的,他血管里流动的血是黑的,而且这血液现在正在沸腾。想到他现在可以折断着只手纤长的手骨,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手臂,直到全身的每一块骨头,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细细做这件事,没有人,即使有上天眷顾的头脑,能忍住永远不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不甘愿承认自己任何不可告人的错误。 但那是从前的事。他忍住了。 “是很陌生的体验吧,费佳?” “放开。”陀思没有语气地说,红色的眸子里还有慌乱。太宰的眼神突然暗下去的时候他觉察到了不祥的气息。 “第一轮我赢了。” 太宰若无其事地松了手,后退了几步。陀思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表情古怪,就像发现手上被打了烙印似的。太宰五指印过的地方确实在发烫。 呵,太宰已经意识到了,他们这样的人之间打赌只能提出一个根本无解的问题,一个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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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站了起来,重新把斗篷披上,用力拉紧。 “现在该我了。” 太宰点了点头,目光温柔,也许是因为有足够的好奇。 “吻我。” 毒蛇的眼神回到了陀思这里。他像要蜷缩进斗篷里一样,用抓紧绳扣的手遮挡自己的表情,清冽,但有毒的微笑。他本来就是有毒的天才。(注4)太宰觉得自己站立的空间扭曲了一下,要么就是一阵眩晕。 “你那双眼睛还是震惊的时候最好看。”陀思歪头看着他说,真像他自己,动作也像,语气也像。不同的是陀思的黑眼圈看起来不清醒,且不健康,笑着的样子如同在梦里。 无解,是吗? “呃……这么看确实,反正还有第三轮,可以在这儿让你一把……”太宰把手指点在太阳穴上,“或者我努力把你想象成一个美女?我想我还是做得到的。” 陀思还没反应过来,太宰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抓住了他的手,继而在惊悚的目光中——单膝跪下了。
“美丽的人啊,愿意和我一同殉情吗?” 陀思仰头望着天花板。他觉得太宰发疯的时候的确不是装的。 “哎呀,果真行不通。” “考虑放弃吧,你——” 低下头的时候他愣了,仰头望他的太宰正带着温柔与恶意共存的笑。 陀思疲惫到没有力气思考。 面前这个人,这个和自己一样疯的人突然站起来用唇封住他的唇,甚至用双手扳住他的脸的时候,他恨不得自己向疲劳屈服,就这么昏过去。啊太宰,有女子一样美丽的人,偏偏美丽对他来说是没用的,爱也不能触动他分毫,他们这样的人只会是互相撕咬毒害的对手。可是现在他们自己都不去想为什么,在不知是什么地方的昏暗密室里,抓住对方的肩膀,疯狂倾诉什么一样缠吻着,舌搅在一起,或咬啮对方的嘴唇,互相想把对方按倒在地上。陀思的眼睛里弥漫着惊恐,而太宰根本没睁开过眼睛,像是随着自己的本能在行动。孤独,是了,就是这个,他们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离神更近的人的孤独又百倍于无视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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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同类的怪物,因为不会亲近而向对方露出爪子和牙齿,又因为孤独拼命靠在一起。另一个人的体温,碰触,在梦里都没有出现过,像另一个星球一样遥远!太宰,唯一一个可以碰触的人,他的死敌!这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这陌生的震撼和肆无忌惮的互相投入!此刻才真像是在呼吸,呼——吸——在窒息中生存到现在的人,第一次在同类的气息中呼吸——他们本不应该分开,他们本不应该分开! 然后忽然间,像同时听见了不存在的口令,他们各自向后倒退一步,让冰冷的空气把彼此隔开了。密室里只有两人平复呼吸的声音。 “很不幸,费佳,我又赢了。” 太宰式的温柔又恶意的笑。 以及太宰式的欺骗。甚至不能算是欺骗,他只是想要赢而已,显而易见,其它混乱的想法不过是自讨苦吃。 “看来没必要进行最后一轮了,”陀思淡漠地说,“你赢了两轮了。” “那容我再问个问题吧,”太宰说,“费佳,这是不是你的计划?
” 没有被戳穿的尴尬或果断的否决。陀思只是迟疑地看着他。 “别误会,我一早就知道。”太宰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纸,正反两面看了看,“这东西实在是太多余了,我想不出你思考还需要往纸上写。窃听器贴在这儿是吗?真是够薄的。果然没错,即使监控者本人就在房间里,也还是需要它和外界同伙联系。为了不让我产生怀疑,搜身时只拿走了有危险性的东西,把手册留下了,这不对,费佳,根本不会有人费心思去翻它,只会一件不留全都搜走。坦白说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不过既然你肯玩这个游戏,是不是说明我今天不用死?” 陀思苍白地笑了一下。“确实,让你失望了。任何一个人赢了赌局,门都会打开,我向来守规则。但如果我赢了,你真的会死,这倒不假。” “你是怎么把我从咖啡厅带走的?” “一点迷药而已,不需要武力,你自愿跟我走到这儿的。谁也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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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失误,真是失误。那这链子是不是该——?” 陀思伸手碰了一下他左手上的金属环,它自己“咔”的一声弹开了。“指纹解锁,如果你愿意这么叫的话。” “总搞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太宰咕哝道,“你的人现在应该来开门了吧?”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门闩移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光线重新照进来,宛若神圣。外面已经没人了。太宰向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把手里的白纸撕碎,微小的窃听器在指尖捻得粉碎。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算是第三轮。如果你身上还有别的窃听装置最好毁掉。这个问题,如果你回答是,就算我输。” 陀思阴沉地看着他。 太宰往回走去,刚好停在那个吻可以继续进行的距离。 “费奥多尔,你爱我吗?” 陀思前所未有的苍白,瞳孔扩大,红色双眸中流动着什么动人的东西。这是阴谋。他听见身体里有东西碎了,苦苦撑了那么久没有绷断,却在太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碎了。
神给予人间所有的悲剧中最为苦难的一种,与所爱之人自相残杀,他完了,他躲不掉了,因为这个人,他的祈祷离神远了。 太宰低头想了一会儿,贴上陀思的耳边,似不在意这个僵硬的人能否听见: “我明白了,那我们犯了一样的罪。” 一只手揪住了他的领子,疲惫的双眼睁大了,陀思向前推了两步把他按在门板上。太宰冷静地承受着没有反抗。 “你还在撒谎吗?” 冷静的语气,疯狂的眼神。 太宰笑了。他歪了下头。灿烂的,毫无狡诈的成分,因而更难以捉摸的笑。从那一刻起陀思知道,除非他死,或终有一天被折磨发疯,这句话会像噩梦一样终生侵扰他: “你说呢,费佳?” 有用又没用的注释 1. 厚重的小书指圣经。 2. 这个想法参考了萨特“他人即地狱”的理论,在地狱里把需求互相矛盾的三个人永远关在一个密闭小空间里,他们自然会互相敌对互相折磨,甚至不需要有专门实施惩罚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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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太宰故意刺激陀思说的话。 3. 文中不再说了,经常用这个地下室的就是陀思。理由参考《地下室手记》(宛若没解释) 4. 高尔基称陀思妥耶夫斯基为“有毒的天才”,当然主要是因为立场不同。我觉得用毒来形容文野陀思相当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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