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鳞】辜负我 悔怜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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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归归一颗东丹青”
北冥异又是一夜无眠。
鳞王自复位起，一直未召见他。
北冥封宇重登王位，将昏王北冥皇渊困于锁龙潭，北冥异数次想见父王，皆被鳞王以朝务繁忙为由挡去，而他求门无用，鬼使神差去了锁龙潭。鳞王得报后，一言不发，竟也默许了这本该大逆不道的行为。
北冥异又去了一次鳞王宫。
令他惊讶的是，吃了多回闭门羹，总算是能见到人了。
北冥异踏进去，匆匆向上看了一眼，便跪了下去问安。
“儿臣拜见父王，父王千秋。”
北冥封宇端坐在高台，正垂着头奋笔疾书，手边奏折如山高，朱笔御批，一言九鼎。闻言顿了顿，第一次没有回应这个儿子带着真意的称呼。
王不允，臣不得起，北冥异如同被忽略一般，以头触地在殿下跪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北冥封宇仍然忙着手里的事情，对他不予理会。
脊背和膝盖的酸痛袭来，北冥异无武傍身，咬咬牙，再度高声喊到：
“臣北冥异，叩见鳞王。”
“异儿不必多礼。”

“谢鳞王。”
“嗒”地一声轻响，帝王的笔被搁置在案上，年轻的皇子带着不安站起身，小心翼翼看向自己的父王。
经历过一次政变的鳞王，似乎浑身都有了改变，目光沉沉如井，北冥异并未从那双眼中看到以往的慈爱之意。
“异儿因何事要见父王？”
“父王回来后，一直忙于拨乱反正，稳定朝堂，儿臣都未前来向父王请安，请父王恕罪。”
“昏王在位时，将你封为太子，认定你为海境未来的国君，异儿，本王一回，你太子之位不保，你有怨吗？”
北冥异如实回答：
“不敢有怨，倘若有怨，常情所在。”
“那叔侄情深，也是常情所在了。”
北冥封宇并不生气，言辞中也不带刀锋，北冥异却偏偏双腿一软，又一次跪倒。
“儿臣只是……父王，当初昏王虽然让儿臣做太子，但他是谋逆之人，名不正言不顺，故而儿臣这个太子同样不端。如今儿臣不敢奢想，经此一劫，只愿父王安康长岁，海境升平，谁做太子，都好。
“你多次接触皇渊，本王是都知道的，按律所言，此举应与其同罪。但我知你之脾性已经有所改变，所以从未阻拦劝诫。”
“那父王为何之前都不见儿臣？”

“确有国事缠身，再者……你乃昏王时伪太子，本王……”
“父王是看见儿臣会想起一些不好的事吗？”
北冥封宇皱眉。
北冥异一个疑问在喉间反复，明眼见到鳞王的表情变化，始终纠结不敢开口。
北冥封宇步步踏下，北冥异望着那道紫白的身影靠近自己，耳中所听，梦中所见，心中所想让他忽然心如擂鼓，肉眼可见的红从脖颈蔓延，整个人也显得有些局促。
北冥封宇倏地冷了脸色。
当年北冥皇渊就用过这样的神态来对着他
“儿臣去锁龙潭，知道了一些事情……”
被囚禁之时的屈辱霎时间涌入脑海，北冥封宇怒喝：“住口！”
“父王！”
“异儿，本王这些年对你如何你自知，教的你克己守礼，明心见性，也许你曾经受到昏王蛊惑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为人臣为人子，你一直聪慧，不用本王太多提点。”
北冥异回去时，仍然是有些茫然的。
一直以来，他对着鳞王态度都不甚好，后来父子解开心结，他也没有怎么明显，按理说，自己的心思是不会被发现的。
可鳞王仅凭他一句问就……
“好王侄，你的父王，可堪海境之绝。”

“王叔不装疯卖傻了么？”
“寡人并不以此为耻，生存之道而已，成败得失，寡人心中有数，即使此时乃至今后为阶下囚，但寡人真正拥有的，是王侄你永远不敢做的。”
“你不怕我向父王告发你？”
“作为鳞皇太子的你，你认为那些大臣有几个拥你的？还是说你的父王仍然完全信你，还将你当成孩子？更何况，我疯与不疯，只要永远在这儿，对他来说，并无区别。”
北冥皇渊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手里的木枝在地上缓缓地画着轮廓。
“他会变的。
北冥异当晚又做了梦。
父王好像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四肢铐着铁链，身材比往年瘦了很多，口中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站在那儿像个冷眼的旁观者，看着远处夹着风雪的皇叔一身黑暗将父王笼罩，他想伸手去够，周围的环境又发生了变化。
疯疯癫癫的皇叔画着画，身上开始漫出黑气，一点点往王宫的方向而去，仿佛是有所感知，北冥皇渊抬头朝他的位置露出了笑容，他说：
“锁龙潭这个新笼子，漂亮吗？”
北冥异夜半惊醒，眼看着黎明破晓，新的一天，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