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鳞】辜负我 悔怜君(六)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作者:归归一颗东丹青
宫里人都知道鳞皇在寝殿养了个人,一干人等早就被禁止靠近寝殿,所以这位的起居都由鳞皇亲自照料,也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了。
前朝对此意见频繁。后宫空虚,即使有太子,可也终究不是自己的儿子。这位新皇再怎么名不正言不顺,也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留下的大臣又几乎尽是要对他忠心的,故而,奏请鳞皇纳妃续脉的折子只多不少,剩下的大半都是对他“金屋藏娇”这事有些态度。
北冥皇渊只当没听见没看见。
北冥封宇怎么也想不到,那年怪诞离奇荒唐至极的梦,竟是他最宠爱的弟弟一手布成,而他最敬重的父王,也跟着一起隐瞒。
是了……这种事,王室丑闻,怎么能出现……
可作为亲历者,他也被蒙在鼓里几十年而不得知,他一直以来疼爱的弟弟,明里暗里这样觊觎他……
北冥封宇又哭又笑,一下子哭得悲切,一下子放声大笑,隐隐有些癔症昏乱的样子,随着身上的锁链响个不停,从寂静幽深的内室里飘出,更给阴冷的王殿添了十分恐怖。

经过的侍从惊吓不已,“鳞皇圈了一个疯子在屋里”不多时就传了出去。
“大皇兄想以这种方法逃避么?”
北冥皇渊还是不敢太狠,唯恐他有什么意外,坦白所有后,把他从那个耻辱的金笼里放了出来,转而锢在了那张帝王榻上。
“你已在海境至尊之位,却还囚着我这个先王,给人知道并无好处。皇渊……念在为兄多年不曾对你怠慢,给一个痛快吧……还是说,一定要我求你。”
“不会的,大皇兄,我有更好的主意。”
北冥封宇虽然时常和他灵肉,可北冥皇渊妙药在手,一直以来都没留什么痕迹在身上,倒也看不出反常。不料殿外御医受召求见,北冥皇渊忽然扯了人的腕子拽进怀里,头一低,温热的口舌就在他外露的脖子锁骨处接连吮出好几个明显的红印子。北冥封宇一时惊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推回床上躺着,完了北冥皇渊还觉不够,又给人要诊脉的手上咬了一口。
“你──你召了人?!你疯了!让他看见,你──”

“群臣皆见,鳞王北冥封宇早就被我斩下头颅死透了。而你……不过是我的男宠。”
“北冥皇渊!!你当他们都是傻的么?”
御医不会不认识北冥封宇,见了他必定起疑,鳞皇登基后雷霆手段,治下颇为严苛,已有暴君之兆,若人有心,趁他位置不稳再来个“拨乱反正”不无可能。
而他,一界之主,一国之君,竟沦为亲弟身下奴,在此之后,到底能否再登大宝,也是变量。
皇渊,你到底在想什么?
北冥皇渊再不回答,只是笑,跪在床边亲了亲他的嘴角,就让御医进来了。
北冥封宇心如擂鼓,余光瞥见御医脚步,慌忙解下纱帐,长臂随意往外一搭,偏过头朝向内侧,再不敢出声。
这是北冥封宇被关后的小半年里,第一次见到其他的人,也许是听出了御医的声音,也许是因为重见天光一样的心情,北冥封宇放下了惊惶,变得有些激动。
御医跪地诊脉,指腹在北冥封宇腕间探了探,感受到他些微的颤抖,想一观病者面色,却被臂上的牙印惊得睁大了眼。

眼前的手臂并不是软白细嫩的样子,即使看起来有些瘦脱,也不难看出它的主人应当是个精健的成年男子,甚至很可能是多年习武的。
皇帐虽轻,可御医无论如何也是不敢去伸手的。
“掀开,让御医给你看看。”
北冥皇渊本来安静在旁边站着,御医神色为难目光投向自己,而床内的人既不言语也不动作,似乎就想这么干耗着,御医也觉得尴尬,缩着脖子不敢插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
北冥封宇当着臣子的面这般拂自己的脸,北冥皇渊忽然觉得自己的帝王权威受到了挑战,在朝堂上身为鳞皇说一不二不容忤逆的性子钻了出来,竟大步过去就要抓人出来,一只脚都踩上了床沿,像是要把他硬拖出来。
“不可──”
“医者望闻问切,病体之躯理应如此,不让御医看,你怎么好得?”
“本……我一切尚好,平安脉诊了就是了。”
二人一个拽一个躲,渐渐动起手来,北冥皇渊穿着宽厚的锦袍整个身子攀进去,将他的手捏了就反向往后一背,三两下把人制在身下背对着自己,为了防止他反抗,还腾出膝盖抵在北冥封宇腰间。

“你好不好,你说了可不算。”
“你真要我露面于人前吗?!”
兄弟俩旁若无人地争吵,北冥封宇极力压低了声音,可还是让就跪在床前的御医听了个清楚。
这声音,这语气,还有这……
望着那缕散出来的如华缎一般的紫发,御医噤若寒蝉,缩着身子只管发抖,出气的声儿都小了许多。
“……好,不看。就依了你。”
还不等鳞皇下令,御医如得大赦,忙不迭叩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屋里又没了其他人,北冥皇渊就势趁势也不太老实,手上的劲慢慢转移,北冥封宇仿佛脱了力,脸埋在被子里没反应,任由他缱绻的吻落在自己耳尖。
“大皇兄,你是不是很痛恨我。”
良久都不见北冥封宇的回应,明明他身体在颤抖,脸上的鳞片都覆盖着薄汗,明明一声声叹息都到了嘴里,又被他捂着嘴咽了回去。
北冥皇渊把他的腰提起来贴着自己,缓缓套弄起有些硬挺的下身,北冥封宇一时不防,仰首皱眉呻吟出口,眼尾被逼得通红。北冥皇渊并起两指探进人口中不断翻搅,片刻后索性夹住那软舌逗玩,下巴被钳住,北冥封宇无法闭口,清涎顺着唇边滴落下来连成细细一条丝,艳丽极了。

北冥封宇好像呜咽,又像低喘,更像是……哭。
他停住了,扭过身下人的脸,那是怎样深感耻辱的表情,眉也成线,泪也成片。
“大皇兄……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北冥皇渊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他的大皇兄哭过。即使是当年,被他奉为一生挚爱的贝璇玑产子而亡,他也只流泪,何曾发出过这样的悲声?
“连贝璇玑死的时候你都没哭啊,几十年了,我没见过大皇兄你哭起来是什么模样。多好看……是不是臣弟比贝璇玑还重要呢?我才是大皇兄你的……是吗?是挚爱吗?”
“大皇兄,其实我,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个位子,都是因为你,不对,是北冥宣!是他!我疯魔了一样,都是他呀……是你们父子俩逼我的……”
北冥封宇见他越说越激动,神情都癫狂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北冥皇渊赤足下床,竟就这样衣衫凌乱出门而去。
门还大开着,冷风旋进来缠着他,赤裸的肌肤细细麻麻又凉又刺。

北冥封宇没有开口叫住他,也没有去追,只是默默起身,拢好褪到臂弯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重新踏足这寝殿的每一个角落。
陈设如往,又四处充满了北冥皇渊的霸道。
他记得,他的幼弟一直都是内敛含笑,会和他撒娇的样子,可一转眼,勾结后妃,谋朝篡位,甚至将他这个一界之主囚禁。朝堂荒野,行为乖张,不知仁慈,反而愈显暴戾,不让宫人近身侍候,但凡有人接近他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般性情,怎能担得大任?
北冥封宇坐在案几前,面前几迭奏折散乱大开,原本工整齐列的字迹被墨笔涂抹,他随意翻阅,意外看见落款处北冥宣的御章。再一仔细辨认,竟是当年自己做太子时,群臣奏请为他忠孝仁德之行加赏的折子!
海境法典有言,祖宗先王所办之章,皆为机密,等在位鳞王御天后,一律作为封死的卷宗收入案馆,非牵动国本之事不得调出。更有史官在侧,无论王亲宗室,就是鳞王本人也无权拿取。

可这十数本奏折同时出现在了新皇的桌上……
北冥封宇顿时气结,他究竟,干了多少蠢事?!
摊开全部,余下的字迹清清楚楚,帝王朱红映入眼帘,他忽而脑中灵光闪过,尘封的故事再一次浮现。
北冥封宇那时全然不知情,只以为是自己酒后失性染指了弟弟府上的婢女,又因纵欲过度休养不理事而羞愧不已。那日离开玄玉府,他就匆匆赶往宫里向北冥宣请罪。不料北冥宣并未怪罪于他,反而找了个理由对外宣称是奉王之命去教导幼弟,加之后面几天北冥皇渊日日入宫“受训”,众人皆以为小王爷是时来运转,终得王上恩眼了。
兄弟俩终究是没传出什么闲话。
“宇儿,本王打算给你选太子妃,皇渊告诉你了吧。”
“太子妃?不是侍妾么?这么这样突然……”
北冥封宇跪在地上,神情有些茫然,北冥宣低叹,步下台阶亲自将大儿子搀起,目光带着北冥封宇看不懂的复杂,就那么看着他。

“皇渊虽然成年了,但还是不够成熟,你且提防着,以后就多加注意注意他,以免他做出格的事。”
“儿臣明白。”
北冥封宇低眉顺眼,应声点头,极为乖巧。
北冥宣一直都对这个儿子有期盼,他也确实不负所望,一直以来,温良恭谦,进退有度,有勇有谋,文武皆雄,是他的骄傲。
而北冥封宇俊美的容貌也曾是北冥宣引以为豪的。
海境的储君内外兼修,实乃大幸。
可到了如今,北冥宣望着那张温雅有余硬气不足的脸,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那孩子,是受他大哥的美色所迷惑吗?
好在北冥宣铁心隐瞒,看了许久,只是询问了他身体如何,北冥封宇红着脸喏喏应了,便退下回了东宫。
现在想来,他父王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竟都是有深意的。而自己当年深受蒙蔽,避之不及是半点不敢多加揣测,以至于这些年毫无所知,若非北冥皇渊谋逆登位,恐怕这些事他一辈子也不会去回想推敲。

尤其他手中这些引发了自己思考的陈旧奏折,怕也是他那个好弟弟有意为之。
费尽心思夺了皇位,在其位不谋其事,在位子还没稳当的时候又让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皇渊啊皇渊,你究竟在想什么?
不辜负青春的名言佳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