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鳞】辜负我 悔怜君（五）

作者：归归一颗东丹青
 “大皇兄竟真的相信那晚是海月那个丫头。”
北冥皇渊搂着他，笑得不能自已，也不知是笑北冥封宇当年的天真，还是笑自己当年愚蠢的决定。
可就是这一个简单的谎言，骗了他大皇兄二十多年呢。
“大皇兄年轻时，俊美风姿，在床上风韵十足，可把臣弟魂儿都勾走了，直让皇渊心心念念多年呐。”
说着，北冥皇渊一手滑下去，在他几近赤裸的大腿上反复游移，流恋无比。
“这双腿，当初可把臣弟缠得紧紧的，松都松不开。噢，还有这张嘴，大皇兄这些年来在朝堂上舌战群臣的时候，估计也没想起来那时候是如何在臣弟身下发出诱人的呻吟娇喊的……”
“够了！”
北冥封宇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抖，想要挣开他的怀抱，铁链清脆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在他听来，讽刺极了。北冥皇渊却是生了气，就着他挣扎的动作将人翻过，让他以一种跪趴的姿势在自己身下，北冥皇渊贴着这具他肖想了数十年的躯体，忍不住朝着他的后颈，狠狠一口咬下。

“你──”
北冥封宇功体被废，哪受得了这野兽一般的行为，很快他就闻到了腥味，随即一股热流从脖子上淌下，很快在他面前的地上积了一小滩。
“你身上的痕迹，是我亲手处理的，一寸寸哪里都没放过，那时大皇兄安静乖巧任我拿捏，可没有这样折腾的。”
“至于海月，那个奴才是占了大便宜。不过一个波臣，臣弟是看她有几分姿色，又许了她诸多好处，才选了她，哪值得大皇兄你疼惜？！她也不是傻子，攀上当朝太子，波臣一族都是光耀。大皇兄，臣弟为你煞费苦心，你怎忍心几十年不临玄玉府一步？！海境皆知鳞王疼爱幼弟鳌千岁，许之不尽求之必应，可大皇兄心里到底如何想，你我心中自是明镜。”
“别说了，我觉得恶心。”
北冥封宇耳朵嗡嗡的，好像别的都听不见，唯独背后人带着又恶毒又莫名快感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里钻，清晰得他胸口抽痛。

北冥皇渊喋喋不休，始终保持着压着他的姿势，北冥封宇听了很多，还是忍不住打断他。
“哈，果然父子，时隔多年，我又听到了这句话。”
北冥封宇虽然身材高大，但多日来的禁锢也让他略显消瘦，北冥皇渊和兄长不相上下，一把子力气却比人足得多。这会儿从他口中探出“恶心”二字，突起暴虐之气，将人双肩捏住死命往地毯上按。
“大皇兄，那晚你我春宵好不快活，你不也是享受的么？怎么现在知道反抗了？还是说……其实你根本就清楚，只是故意瞒着。我是清理得干净，可大皇兄一个男人，总归自己身上哪里异样该知道吧？原来大皇兄是这样的人……”
“皇渊，你非要如此吗？”
北冥封宇觉得自己身体都是空的，头却重得很。北冥皇渊身体贴他贴得死紧，做太子时那些他不知道可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腌臜事不断冒出来，北冥封宇开始有了疲惫感。

被亲弟弟背叛夺去王位那天，都没有过的感觉。
尤其此时此刻，言语尖酸刻薄，字字诛心，对他极尽羞辱，又霸道又野蛮，强势得跟他记忆中只钟爱吃喝的弟弟判若两人。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是对的。甚至于，从这个弟弟出生起，自己对他的好，究竟该不该。
北冥封宇渐渐冷了下来。
“大皇兄，父王早知道我们的事。”
他惊讶，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了，毕竟在这么多信息的围堵之下，他避无可避，只能认命听下去，桩桩件件离奇惊奇令人不可置信，他不知道在这后面，还会有多少震碎人心的秘闻。
“那天他骂我是畜牲。”
北冥皇渊想，他们的父王不让大皇兄和自己过多接触，怕是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却也千防万防一朝不慎，还是让人落了自己嘴里吃干抹净。
那日一大早他就进了宫，老实禀明北冥封宇在他府上生了病要待几天，也没有说过多。北冥宣居于上位多年，哪里瞒得住，何况少年初尝滋味喜悦都在脸上，怎样也遮不了。北冥宣瞬间就明白了，看了他一阵，忽的一个砚台丢过去，结结实实砸向了北冥皇渊，老鳞王力道极大，几乎是落在他身上的同时就是碎开了的。

北冥皇渊衣袍尽是墨迹，狼狈凌乱，他咬着牙没喊，往后趔趄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
“真是好本事！连你大皇兄你也──畜牲！”
“北冥家怎生出你这样的孽障！”
北冥宣一股脑将手里的折子全丢北冥皇渊跟前，纸张散开，零散的字迹现在他的眼里。
“太子贤德”、“我朝所幸有此储君”、“天佑海境，赐我等恭谦温厚之太子”、“太子谋武兼并，能得大任”……
“这些奏折，都是朝中大臣上表，要本王嘉奖宇儿的。皇渊。”
很多年。北冥皇渊很多年没听到父亲的一声唤了。
“他是你的兄长，是海境的太子，将来的鳞王。皇天贵胄，生出和兄弟逆伦的丑事，你是要他死吗！”
北冥宣极为果决，短暂的震惊，便速速下了决定，给大儿铺路掩盖，给小儿斩断妄念，一切生杀，皆在他手。
“不日本王会为宇儿纳妃选妾，你要自甘堕落本王管不了，但你要是敢阻碍他的路……”

“这两天你都给我进宫，该安排好的事一件不许落下！绝对不准让宇儿知道！”
北冥皇渊一言不发，只是觉得被砸的地方撕扯一样的痛，连带着心口都有了异样，痛得他流出泪来，都有些神志不清。
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现在不行，总有一天，能行的……
“大皇兄，我就是贪，你的人，你的王位，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