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度漩涡云消失记》

飞度漩涡云,它不是一本秘籍也是不是一项武功,不是一种武器也不是一个诨名,不是大智慧也不是大拳头。
一池江水远天望,穿了草草,度破粼粼,便直欲,杀破秋风絮雨去也。
那剑,那人,那天,那一串恨。剑客立剑而坐墓前,风声过,剑身随风踱来踱去。
圆坟拢拢圆,干活的力夫临走前留了铁铲。坟培上最后一铲土后,他一时恨起,想要使铲掘了坟。
他喝风吃酒,嘴里挣着舌头恨新坟的旧友,若说是恨:“直娘贼!西风的厮子硬吹人,同来,何事又不同归了!”
那人就是带着飞度漩涡云去了。
便让他喝酒罢!便让他喝醉罢!酒无人劝,醉了也无人问了。
风茫茫,野草塌塌,等了又等,剑客也走了。
这样也好。
剑客姓琉,家中排行老六,外号萍风一叶舟琉六。江湖上有一忘年交,便是那地下死人,外号飞度风云的刘仕玉。
刘仕玉名字好听,但功夫本不值一提,在飞度剑庄时,也不过是庸庸者也,唯独有一日得一高人指点,将剑庄武义重新解构,便创出一招鲜——飞度漩涡云。

琉六当了刘仕玉的剑和衣裳,愧疚了一碗肉燥面一勺浊酒的功夫,丢给店家几铜板,就不难过了,说到底难过是饿的。“直娘贼嘞!”他把手上的细碎银子挽了绢子,別在胸前,又从店家的一树梨花拈枝梨花别在耳朵上。
周围的食客看着琉六背上的那长剑、那身瘦骨头,便离琉六远远地,比较谁都不想脸上来一剑,然后看着琉六对着伤口竖大拇指指自己,“我就是大王。”
报官?报官有什么用?伤口疼的自己。便宜这个破落户倒讨了几天饭。出来了,万一他再寻仇呢?“武疯子”跟地皮无赖最大的区别是他在闹事的时候会给自己找正大光明。
他喝得醉意三分,迈开步子往外走,看样子是要去给刘仕玉寻仇了。
他的一身扁舟剑法倒也委实可以,跟师兄切磋从来没拜过下风。
……可那个辣女子用连环刀劈开刘仕玉胳膊的时候,他就僵死在场……
不不,他现在只用再来一次,就像再给说书先生两个铜钱,再听一番说书先生的段子,就能听出来杠头,就是那样。他再看一遍连环到,定能找得到那个女人的弱点。

他出了城门,他踏芒鞋,戴斗笠,一蓑衣往寨子去。过路行人,谁也看不到这个遭一身黄草掩住的人是个剑客。
过了分叉小道就是山寨。
他还记得他跟仕玉兄一起,在这里跟村民告别,村里的秀才道:“两位壮士,一定要锄掉这个狠毒婆娘,还方圆百里一片安定啊!”
贼婆娘外号辣女子,善使连环刀,而飞度漩涡云正是克制连环刀的利器。仕玉是这样说的,然后就接过了村长给的定金,在村民的陪同下吃饱喝足,上山剿匪了。上山前,村民给了山寨的全景地图,地图在仕玉死后就没有用了。琉六不可能按照地图上的布局缴猎。
现在她不仅仅是为了还一方安定,还为了给刘仕玉报仇。
忽见一镖,冷破空气,我们的主角琉六身法一闪,酒立马醒了八分。
“贼人,快快现身!”琉六叫道。
那贼人必定不现身。
只见又来镖,他飞剑斩镖,又怎料背后忽然一紧,贼人不止一个。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又从斜面沙沙作响的树丛钻出来第三个人,那贼人手持斩马刀,要把琉六生吞活剥。“直娘贼嘞……”

三个贼人怕是在店里的时候就盯上了我……他心想,阴沟里翻船了,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做好了受死的准备。
如果主角这么快就死,大家都明白,那么这是鬼故事或者科幻故事,不是武侠故事。
只见一阵寒锋,一道飞锏结果了斩马刀的性命,那贼堪堪倒在琉六身上。
琉六不得醉了,但又晕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飞锏主人现身将那三贼人除了二个去。他伸手去掏死了的贼人的身上口袋,去掏琉六的时候,发现琉六是热乎的,一摸良心过不去,就撑着琉六,琉六伤口一扯,整个身子火辣辣地疼。
“小子!你咋惹了这群家伙。”飞锏拄着琉六,倒有几分扶弱锄强的风骨。
琉六临看见了飞锏除了腰中两锏外,背后还背着一把环首大刀,他纳闷,那明明是那贼婆娘的随手不离身的……
等到琉六醒来,半个身子都火辣辣地疼,“直娘贼的……”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背后的那个伤口,火辣辣疼得一身冷汗。
他这是在哪?是城里的医馆。看护他的老妇人正打瞌睡,一听有动静,一睁眼连忙过来把起身的琉六按下去。朝着外面大呼“壮士醒了壮士醒了。”

麻药的劲道还未退去,屋子里就涨满了一堆人。大都是生面孔,各色的衣服,势要挤满这个医馆,唯有领头的是村子里的秀才,他还认识。
秀才大呼道:“壮士醒来了!万幸万幸!来,还不快给壮士上酒!这是还魂酒,要喝!”
两个人抱着酒坛,就上来了,他们把酒倒进大碗里,双手端着碗就给琉六喂酒。还没反应过来就顶上来,被生生灌进一大口,一嗓子,一肚子。那个人喂酒的双手抖成筛子,洒了半个病床,直到琉六抬起胳膊硬推开他们。
秀才高呼,“壮士真的厉害,一棍子就打死了那个恶人!壮士威武!”只见人群中钻出来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当是小吏。他掏出一抄手砚一笔一纸。秀才接过来,“咱相信壮士在山寨上的义举,可官府非要走这一套子,可签呢?可签呢?画个押罢。”
秀才拿着笔,把笔塞到琉六手中,握紧了他的五指,把歪歪扭扭的字搁琉六眼前过了一遍,就画上押了。
“直娘贼的……”他动笔后,背的伤口疼,酒喝得肚子发苦,“喝酒没肉可不行。”

“我们这就去买肉!”只听秀才爽快地答应。屋子里顿时又空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等到琉六伤愈,官府已经派人来催七次了,再不去,就要被那几个衙役抬走往堂上一丢。
“来者便是琉六?”
“是琉六。”琉六答。
“禀大人,就是这位江湖号称飞度漩涡云的任侠琉六,未经许可的情况,鲁莽代官家用私刑,以一己私欲杀害山庄的二十五口子。”
“大人,我们这边也接到了文报,山庄二十五位早有招安之心,这…预计便是年后。”
“可这琉六为何杀人?”
“禀大人,是因为琉六有一个老同伙,性命为刘仕玉,前些日子上山挑衅,这刘仕玉受一番教训被山庄头辣女子,下山丢了性命,琉六上山血屠了山庄为了寻私仇的。”
“状师此话有失偏薄,这刘仕玉意外去世后,琉六并没有立马仇恨涌上脑壳儿。”
“那是如何?吏官便说一二?”
“这琉六儿拿着刘仕玉的遗物和剑去城里的当铺当掉换酒喝。有当铺伙计和餐店老板可以作证,可悲可叹的魔头!”

“竟然如此……在下的良心被琉六折煞。”
“那日,琉六又用什么功夫杀害了山庄上下二十五口?”
“禀大人,这就跟琉六的诨名有关,听闻江湖传说叫做‘飞度漩涡云’,咱也不懂剑谱,咱也不会耍剑。”
“本官倒想见识见识。”
“大家都知道大人是文武双全,不过这……舞刀弄枪不适合公堂之上,而这琉六又带病儿在身……”
“便找个教官,让琉六口头操练一番。若真有这以一敌二十五的杀手锏,全军练起,岂不美哉。”
教官来了,盯着琉六。琉六没见过飞度漩涡云,没教授的意思,见教官仪表堂堂,眉宇间一股正气,又怎知的心思一转,若说亮出好武功,教官便知,说不定教官也能请证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了。便把自己所知的所有的正派剑法心法伏在教官耳边说了,这一招这样,下一招又那样。
教官听着他口头上的指挥,却怎么使也连贯不起来。
这也难怪。
“这招我在华山剑法里见过,”“这招是无边落木!”“对也,无边落木!”“他的剑法全是抄来的。”“什么飞度漩涡云,东洋也没有这招。”

“这不是扁舟剑法吗?怎么又叫‘飞度漩涡云’了。”
“小门小派的扁舟剑法哪里有这种潇洒?”衙门外,百姓看大戏了。
琉六也发觉了,自己的正派剑招根本没有练到火候。于是,说着说着,就故意破罐破摔,用猴戏的套路消遣起教官来了。
教官听见百姓哄笑,意识到了,把剑往地上一摔!“杀威棒伺候,看这贼人命硬可弯得腰?”
“且慢。本官就在这里,还没下判,就轮到你这个教官说什么?本官累了,琉六再回去休养,等下次再审!”
马背上,善使飞锏的侠客吃烧酒配炒米,酒是秀才给的,米是村民炒的,他吃得身子暖烘烘,只是他的下一顿饭还没有着落。他不禁想起来吃笑的事:山寨头头辣女子,被他用锏逼着,临死前还挂着一张纳闷的脸,问他:“是咱欠了你家的钱?还是抢了你家的地?”
“噫,没有。”
“那是村里花钱请你来剿匪?”
“他们使唤不动我。”
“那是你来给飞度漩涡云报仇的?我杀了人心不安。”

他嫌她话多,一锏就敲下去了。砍了头,拿去给下面的村。
他想,飞度漩涡云到底是个啥?
飞度漩涡云就是:琉六和刘仕玉要吃两碗肉燥面喝两勺酒了。琉六和刘仕玉,一碗牛肉面、一勺酒,两个大男人便是不够分的。也许刘仕玉这天因为杀了人,不吃肉燥面,改吃猪杂面。吃完了,店家立马抓住两个人的衣襟,要打要骂。
飞度漩涡云又不能押账。
(限定词:飞度漩涡云)
你无所谓的态度让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