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休化蝶逢阿斗,李耳解因点庄周》

“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庄子·齐物论》 惊堂木啪地一声响,说书人把那前情讲。 今天说的是周末年有一小吏,姓庄名周,字子休,七岁师从李耳。李耳也就是后人熟知的道教祖师老子,所授正是道法自然,常言道虎父无犬子、名师出高徒,奈何这庄生年轻意气,囿于世情,久不得法门。 庄生好昼寝,曾梦为蝴蝶,醒来时尚觉臂膊如两翅飞动,后常有此梦。 一日庄生入梦,翩翩然嬉于花林草木之间,忽有一枚竹编小笼将其牢牢扣住。庄生惶然举目,只见一小宦捧竹笼欢喜道:“主公尚未得见如此白蝶!”旁有一锦衣少年凑首,亦面露讶然。这少年便是年少继位的蜀汉孝怀帝刘禅了。刘禅何许人也,其乃三国时期汉昭烈帝刘备之子,小字阿斗,如今见如此光艳之白蝶,正所谓“一枝秾艳留教住,几处春风借与飞”,少年天子心性未定,忙令小宦将竹笼取回以作赏玩。
天长日久,岂有风声滴水不透的道理。诸葛先生听闻此事,有心借之警帝,遂求见主公。刘禅尊呼相父,诸葛先生道:“臣即将北伐,然心存忧虑,昔日闻荀子有云:君子之学也,入乎耳,著乎心,布乎四体,形乎动静。端而言,蝡而动,一可以为法则。所居高位,更当兢兢业业,以作表率,如今三岁稚童尚能诵勤有功嬉无益,岂独天子耶?”禅默然,即令小宦开笼放蝶。 庄生展翅欲飞,忽有风来,卷起白蝶便往远处去了。待庄生睁目,便又到了一处俨然宫殿之内,旋即被一笼罩住。庄生细看,眼前人分明面容极其熟悉——正是昔日刘禅业已成年,眉梢眼角却多了几分愁思。此时刘禅继位多年,相父北伐失利后郁郁而终,如今正值魏国派邓艾劝降之际,心绪如麻。他捧笼细看,愈觉笼中白蝶恰如宫中天子——这重重宫阙,何尝不是一竹笼?这王朝气运,又何尝不是一困蝶?不由睹物伤情,私服出宫。

路旁有一妇人,浑身缟素,肩负襁褓,踽踽独行。刘禅不忍,令侍从济以钱财,随即身旁围来流民数人,均无家可安归、无食可果腹。刘禅举目远望,北伐已败,路满饿殍,却原来生灵皆苦。于是回寝后长叹良久,令告使臣:“寡人愿降。”遂开笼放蝶。 庄生翕动双翅,环刘禅三周后飞去。清风袭来,再一睁眼便又到了一方庭院,远处似有宴席,灯火通明,鼓乐不断,而庭院却空阔静寂,唯有一锦衣老人与一宦臣独对而坐。此时刘禅已近晚年,归降后移居魏国都城洛阳,封为安乐县公。今日司马昭设宴款待刘禅,期间演奏蜀中乐曲,司马昭问道:“安乐公是否思蜀?”刘禅答:“此间乐,不思蜀也。”宴间歌舞欢乐,刘禅借如厕之名到这庭院散心,不料又见到了白蝶,霎时间前尘往事重临心头,一时是花团锦簇少年时,一时又是国破人亡颠沛处。身旁老宦乃昔日小宦是也,见状道:
“愿为安乐公扑蝶。”刘禅却摆手制止,只目送那白蝶飘飘摇摇,径自越过高高的院墙去了。泰始七年秋,刘禅逝于洛阳,据传死因为酒醉追蝶落水后大病,享年六十五岁,谥号为思。 这正是: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新凉。 庄生梦醒,将此事诉之于师。老子沉吟良久,言此乃夙世因由:这庄生原是混沌初分时一个白蝴蝶,后游于瑶池私摘花酿而死,其神不散,托生于世为庄周。而昔日守花之青鸾亦被贬落,托化为刘禅,故有此劫。前世今生,如梦初醒,庄生彻悟,人之一生短暂虚无,红尘渺渺俱是云烟霎那,天子社稷,百姓群臣,喜怒哀惧皆如蝶之一翕,春秋几轮。此后堪破俗世,潜心修道,清静无为,是谓庄子。 后人有云“庄生晓梦迷蝴蝶”,却原来浮生一梦,为欢几何,庄生不过天涯之过客,蝴蝶不过迷梦之幻影。往事俱去,诸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罢。 注:

本文部分参考冯梦龙《警世通言》第二卷《庄子休鼓盆成大道》 限定人物:庄子 限定历史:刘禅(阿斗) 评阅语:A,脑洞有趣且自洽。书说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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