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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事已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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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山本武今年第四次飞往日本。
手机里放着一部事先下载好的电影,好莱坞商业大片,但比较无趣。他在飞机上昏昏欲睡。
上次去日本是因为分部出了点情况需要他去处理,上上次是受邀出席观看并盛中学的棒球比赛,上上上次——说来好笑,是为了给云雀恭弥买寿司。
其实是山本武自己想吃日本地道的寿司,又在总部凑巧碰上云雀恭弥,两人同样前往首领办公室,山本武便挑起了话头:“好想吃寿司啊——云雀想不想吃?”
云雀恭弥没理他,倒是肩上的云豆叫了一声:“咿呀。”
山本武果断说:“那就是答应了。”
然后山本武就借由云雀恭弥的名号,汇报完工作后非常开心地跟沢田纲吉请了假。
本来山本武盛情邀请云雀恭弥来共享寿司,结果却是因为云雀恭弥拒绝群聚,寿司最后被其他人瓜分。
有的时候山本武不懂,云雀恭弥是怎么看他的。
彭格列年会的时候,他们一群人难得齐聚一堂,边吃边玩,表演节目时更是欢声笑语不断,场面一时热闹不已,空气都泛着快活。

事已至此


主持人生疏地报幕:“下一个节目,彭格列云守……呃?”
这节目单好像和彩排的时候不太一样。主持人是外包的,看到没有表演人名字,只有节目名字的《彭格列云守》,顿时就懵了。
一只黄色小鸟飞进宴会厅,悠悠转了两圈,挥着翅膀大声唱并盛中学的校歌。
然后一人落座在山本武的身旁。正装,紫色衬衫,黑色领带。
不是讨厌群聚吗?山本武无奈地笑,却没有很意外,熟练地给云雀恭弥倒了杯红酒。
“我不喝酒。”云雀恭弥说。
山本武同他开玩笑:“那这杯是给云豆倒的。”
他们关系尚可,这种玩笑其实无伤大雅。
中途山本武去洗手间,顺便抽了支烟。他烟瘾不大,今天高兴,权当助兴。
烟抽到一半,看见熟悉的身影。山本武侧身给云雀恭弥让路,却没想到云雀恭弥抓住他的领带把他堵在了墙角。
云雀恭弥身上的酒味很淡。
山本武不明所以,试探性地问了句:“呃……云雀?”
云雀恭弥没有说话,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山本武于是也安静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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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近的距离,山本武只能同样把目光放在云雀恭弥的脸上。他忍不住想,云雀真是漂亮到有点过分。
然后云雀恭弥吻住他。
同样很淡的一个吻。山本武愣了一秒,云雀恭弥却立即松开他,进了厕所。
他的身形挺拔,步伐稳定,看起来不像喝醉了的样子。
唇上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山本武诧异不已,云雀恭弥居然吻了他。毫无预兆,但动作迅速,令他措手不及。
而且他不知道原来云雀喜欢男人?
山本武匆匆捻灭香烟,为了避免尴尬,先回了宴会厅。云豆站在云雀恭弥的位置上,仰头冲他挥了挥翅膀,像是在打招呼。
山本武不是不想问云雀恭弥,为什么要吻他。是喜欢他?还是仅仅因为喝了酒,情绪无处宣泄?
但他觉得不太适合这个时候问。山本武拿手指碰了碰云豆的鼻尖,云豆没有躲,用翅膀包裹住他的手指,睁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结果第二天,云雀恭弥却回日本了。
彭格列总部的首领办公室里,沢田纲吉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抽出云雀恭弥的调令,跟山本武倒苦水:“云雀又一声不响地走了,这是他直接放桌子上的。唉,他总是这样随心所欲……算了,我这个十代首领也没什么尊严可言,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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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拿过来看,什么调令,根本就是云雀恭弥自己写的请假条,态度还十分嚣张,正文一共就“回日本”三个大字,右下角签着龙飞凤舞的名字。
不过好歹还算尊重沢田纲吉,给他留了个签字批准的位置走走过场。
于是山本武也来了。
他订了最近一班意大利飞日本的机票,甚至没带任何行李就跑来了。
这几年山本武沉稳许多,已经少有这样冲动的时候。他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和莽撞,变得冷静而稳重,或者说,更加冷静而稳重。但很难说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耳边响起熟悉的日本语,山本武掀起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去看,是一位温婉的日本女人在含蓄地询问他的联系方式。
山本武礼貌地回绝,然而这样亲切的乡音到底令他无比怀念。
他最初学意大利语比较痛苦,到现在虽然用意大利语进行日常交流完全没有问题,但还是更喜欢说日语。
忽然就想练习一下母语,第一个跳到脑海中的却是ひばり きょうや。山本武愣了一下。
他讲不清这样植根于深处的,类似于条件反射的反应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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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遇上气流机体颠簸,山本武被摇得彻底睡不着了,索性认真看起电影来。
看到一半愈发觉得无聊,连激情戏都寡然无味。但事后男女主角收拾好自己,各自恢复到衣冠楚楚的模样,临走前女主角却又扯着男主角的领带,混乱地吻在一起。
山本武眼皮狠狠一跳,在心里骂了一句“见鬼”。
飞机开始降落,日本的国土缓缓铺开,水和泥都已经近在眼前。
山本武想,如果是云雀,他没有很难接受,更不会觉得恶心或者是其他什么不好。
可一个吻又算什么呢。
*
山本武来风纪财团的次数实在有限,根本不知道怎么走,换乘好几趟电车后还是无奈打车。报上地址的时候,TAXI司机害怕到很夸张地抖起来。
有这么令人闻风丧胆啊?山本武无奈地笑,果然云雀不管过多久都还是那个云雀啊。
没多久开始下雨,清爽的味道洗掉一些山本武风尘仆仆的疲惫。
TAXI开到街口就说什么也不再往里开,山本武只能在附近的便利店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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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刚编辑好信息发出去,就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山本武转头,对上一丝不苟的精神飞机头,这才有了点闯入云雀恭弥地盘的实感。
“山本先生。”草壁哲矢见到他似乎有点惊讶,“您是来找恭先生的吗?”
“啊,是啊。”山本武收敛心神,很顺利地拼了伞。
风纪财团的办公楼很气派,山本武感叹了一下他和云雀恭弥之间的财富差距,当下决定今后要多接任务努力赚钱,拿丰厚的酬金让自己更有底气。
更有底气来干吗,山本武也不是很清楚。草壁哲矢帮他推开门,云雀恭弥出现在他眼前。
他来到他的城市,然后这座城市开始下雨,空气里全是他的气息。
或许不该谈论所谓宿命这样渺茫也扯淡的东西。山本武走过去,哗啦啦的雨声中他的声音被稀释,显得有点沙哑的低沉:“……云雀。”
“你来干吗。”云雀恭弥在看文件,头都没抬。
在便利店时,山本武也学云雀恭弥,言简意赅地在通讯工具上给云雀恭弥发:“我来了。”
虽然并没有收到云雀恭弥的回复,但看到云雀恭弥如此波澜不惊的样子,应该是看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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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的语气恢复了轻松:“来找你玩。”
“无聊。”果然听到云雀恭弥这样说,“我可没时间也没兴趣陪你玩。”
山本武说:“我知道啊,本来想说你不愿意跟我玩的话,回日本来看看也挺好的,而且大家也想吃寿司吧。但是我的钱包在机场被偷了,现在我身无分文,只能投靠你啦。”
“钱包都能被偷,这么没用。”云雀恭弥冷笑一声,“怎么不把你的戒指也给偷了。”
“嘛嘛,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收留我吧。”山本武稍微垂下头来,用一种真诚的眼神看云雀恭弥。
他知道云雀恭弥虽然看上去不近人情,但也不至于真的见死不救。
况且他确实被偷了,打车费还是用外套夹层里幸存的最后零钱付的。如果云雀恭弥真的狠心,他今晚也只能流落街头了。
然后说不定明天的黑手党新闻的头条就会是“惊!彭格列雨守落魄至此?坐实内部不合传言!”,山本武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云雀恭弥合上钢笔的笔盖,终于抬眼看他:“真是麻烦。”
*
晚上住到了云雀恭弥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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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还是有些意外的,他以为云雀恭弥会给他找个酒店之类的住处打发。不过云雀恭弥依然一副不太想理他的样子。
山本武偷偷跑去外面抽烟,现在他只能用尼古丁来强迫自己冷静。
刚点上火手机就响了,山本武接起来,电话那头狱寺隼人直入主题:“你干吗,追爱日本啊?”
“哪有那回事……”山本武吸了一口烟,含混地否认。
但片刻后又叹了口气:“……算是吧。说不清。但怎么看我和云雀……也不可能吧。”
他说完后半句话,便看到云雀恭弥站在不远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山本武立刻掐断电话,狱寺凖人尚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随之消失。
“……晚上好。”山本武僵硬地打招呼,只抽了一口的烟还夹在指间,抖下一小片很薄的灰。
听到那句话了吧,山本武感到头疼,云雀一定听到那句话了吧。怎样都很奇怪,说出那种话,还被当事人听到。
“给你订了明天下午回意大利的机票。”云雀恭弥冷淡地说。
山本武点点头:“麻烦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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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山本武没办法。他草率地跑到日本来找云雀恭弥,动机不明,目的不明,只凭一腔热血,结果把钱包丢了,还让云雀恭弥误会,不得不挫败地回去,说起来真的还挺丢脸的。
他跟在云雀恭弥的身后,灰溜溜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
“干吗跟着我?”云雀恭弥停下脚步。
走到云雀恭弥房间前了,再也没有思考的余地了。
“云雀……”山本武斟酌了一下语句,“你忽然回日本,是因为在躲我吗?”
云雀恭弥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躲你?”
“因为昨天的事啊。你想逃避,是吗?”山本武努力维持一个比较自然的姿态,但还是难免有些语无伦次,“哈哈,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尴尬,不过也没什么啦,我不会往心里去……是不是玩游戏输啦?了平又逼你玩游戏了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云雀恭弥打断他,“逃避不是我的作风。”
“倒是你——”云雀恭弥话锋一转,目光直直地看向山本武,“你觉得我像是会随便开那种玩笑的人?”
山本武愣住了,许多念头在他脑海中打架。好像一朵云飘过来,然后一场雨要开始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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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像是顿悟,却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意思,云雀。”山本武艰难地问,“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云雀恭弥说:“你觉得是就是。”
山本武想,这个时候应该要吻云雀才对。
这个家伙太别扭,总是不坦率。以前的时候是不承认自己是守护者,不承认自己其实在意大家,现在是不承认爱。
山本武忽然明白了,他想更有底气,不仅仅只是金钱上,还有很多方面,地位、权势、能力……甚至感情,都想更有底气,更有底气和云雀恭弥站在一起。
但山本武还是先亲吻了云雀恭弥略带凉意的唇。
他好像回到十五岁,变回了从前那个青涩莽撞的少年。他常常打完棒球跑到并盛中学的天台,吹吹风,听云豆唱歌,然后会被在睡觉的云雀恭弥赶走,有几次云雀恭弥因为心情不好还差点跟他打起来。
彭格列的守护者,两个男人,不甚清晰的情感,还是其他的什么都另说吧。
至少这一刻,他想奋不顾身。
Fin.
山本:“而且大家也想吃寿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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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蓝波:“我是想吃寿司,所以——寿司呢?”
山本:“哈哈,不好意思,忘记买了。”
蓝波:“?”
云雀:“白痴。”
蓝波:“?”
蓝波:“你是不是在骂我?”
山本:“云雀在骂我啦。”
云雀:“你们两个都是白痴。”
山本:“哈哈哈~”
蓝波:“???”
蓝波:“要、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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