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一则

今天师父来信了。
可能没有人会相信，21世纪了，师父还在用这种古老的通讯方式。但是瓦利亚的城堡坐落在深山老林，信号不好网络慢，师父经常联系不上我，并因此欢呼雀跃开party庆祝我死有余辜。
这就是冷酷而残忍的黑手党吧。虽然师父不承认他是黑手党，但是没人在乎他的抗议。
有一说一，师父的字真的有够丑的。
我在意大利文夹杂着日文、还有几句语法错误的法语的来信中，艰难地辨认出师父想要告诉我的消息。
他说云雀恭弥跟山本武谈恋爱了。
什么嘛，根本不是什么重要情报。
接着师父用三百字叙述彭格列总部的鸡飞狗跳，用四百字表达他的幸灾乐祸，用五百字告诫我不要搞办公室恋情。

师父说，云雀恭弥你也有今天。明明看起来像性冷淡，居然在谈恋爱。
师父又说，山本武有点东西的。连云雀恭弥都能搞定，胆子挺大。
师父还说，他俩怎么就搞在一起了。我有点恐同了。
我很想在回信里说，师父，彭格列给你发工资不是让你带薪八卦的。
想了想我好像没资格说这话，毕竟瓦利亚才是最无法无天、最不认真工作的那一个。我时刻处于警备状态，因为感觉老大每一秒都有可能让我们抄家伙集合然后造反。
于是我写下一行字：师父，或许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恐同即深柜。
虽然这不是什么重要情报，但尽职如我还是把这个消息发在了瓦利亚的干部群里。果不其然两个小时过去了也没人理我。

第二天我被长毛队长的大嗓门吼醒。一看时间，早上六点。我的剩余价值就是这么被压榨的。
长毛队长说弗兰不要睡了，跟我去彭格列。
我幽怨地闭上眼哀嚎：“这个点彭格列还没上班吧？”
长毛队长微微一笑：“沢田纲吉上班了就行。休息时间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
说实话有点同情沢田纲吉了。幸福的首领都是相似的，不幸的首领各有各的不幸。
为什么这个陪同长毛队长去总部的幸运儿是我呢？我想不通。总不会是沾了师父的光吧？
早上七点，我和长毛队长出现在了彭格列首领办公室。
沢田纲吉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接待我们，还亲自给我们泡了咖啡。可以吹一年了。

原来长毛队长来彭格列不是来八卦山本武和云雀恭弥的恋情的，他是真的有正事要办的。我对之前对他的揣测郑重道歉。
长毛队长和沢田纲吉交换了机密情报后，我们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回瓦利亚了。
然而长毛队长说，弗兰，你留下。
长毛队长要让我观察山本武和云雀恭弥的动态。他给出的理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部有人在谈恋爱，我们得了解情况，这也许是一个突破口。你是幻术师，方便伪装。”
你就是想八卦吧！只是碍于身份，才让我来刺探消息。我头顶的这双青蛙眼睛看透了太多。
官大一级压死人。长毛队长发话了，我只能服从安排。

才不是我自己也想打听八卦。
幸运的是师父今天没来总部，于是我幻化成他的样子，享受了一把总部雾守的待遇。
后来我意识到伪装成师父的样子很有可能被云雀恭弥看到后会有生命危险，于是我就用幻术把自己藏了起来。
九点，山本武准时出现在彭格列总部。
一个人来的。
我等了等，没等到云雀恭弥。倒是山本武立即就投入到工作中去。太爱岗敬业了，吾辈楷模。
一整个上午都很无聊。本部就是这样无趣，大家仿佛都是精密的仪器，无悲无喜地维持准确的运转。
可能是师父的情报出差错了也不一定。
山本武看起来像没有性生活的样子，怪可怜的。

我一边玩游戏一边继续等待。等待，永久地等待，树叶绿了又黄你还没来……不得不说，总部的信号就是好，网也很快。
茶水间是听八卦的最佳场所。我混迹其中，听到不少闲言碎语。有人抱怨工资太少；有人交流减肥心得；有人居然在垂涎师父的美貌，真可怕。
然后有人微弱地问：“那两位真的……？”
立刻有人掐断了话头：“不可说不可说。小命要紧。”
搞得像特务头子碰面一样。怪不得师父说黑手党都很奇怪。
下午的时候，云雀恭弥终于来了。
也不知道他旷工半天会不会被扣工资。感觉云雀恭弥这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行事作风比较适合来我们瓦利亚，正好我们缺个云守。不错，回去跟长毛队长提议一下。

但是山本武和云雀恭弥怎么看怎么不像在交往的样子。
两个人像陌生人，走廊上碰到了也不打招呼。既没有你侬我侬也没有相爱相杀，既不花前月下缠绵悱恻也不肝肠寸断虐身虐心，一切都很平静。
感觉连普通同事关系都不如诶。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避嫌”？
彭格列水真深。
总之我又浑水摸鱼了一个下午，吃了几块彭格列的点心，昏昏欲睡之际，师父出现了。
我马上精神了。因为有好戏看了。
师父和云雀恭弥的前尘往事实在是太血雨腥风，彭格列到处流传着他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打起来的传说。要是他们打起来波及到我了，这算不算工伤啊？

不过很可惜，云雀恭弥和师父并没有打起来。
云雀恭弥脸上没有表情，都懒得看师父一眼，一转身进了办公室。
我迷茫地看着师父：“师父，你和云雀恭弥已经握手言和了？这个云雀恭弥不会是幻觉吧？”
师父一脸欣慰：“他哪有空管我。恋爱中的人，不一样的。”
看来师父最近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不羡鸳鸯不羡仙，羡慕总部又一天……
不对，云雀恭弥进的是雨守办公室吧？
我又看了看时间，四点半。还有半个小时下班。
这么点时间都忍不住吗？看来师父说他们两个在热恋期不是没道理的。师父是带薪八卦，他俩是带薪谈恋爱。

怀着严谨的学术态度，我试探着问：“云雀恭弥这是……？”
师父也露出了“不可说”的表情：“少儿不宜。”
彭格列果然水真深。
不到十分钟，云雀恭弥就从雨守办公室出来了。
衣冠楚楚，干净整洁，表情冷淡。手里还多了两个文件夹。完全不像办了事的样子。
嗯，总部的风气还是有救的。
五点一到，大家纷纷站起来百米冲刺。上班时一片愁云惨淡，下班倒是比谁都积极。
伴随着周围欢快的脚步声，我也准备收拾收拾回瓦利亚了。
总部再好，终究没有归属感。虽然总部的点心是真的很好吃，网络也是真的很好，员工也是真的比瓦利亚和蔼可亲。但是这里幻术师太多了，我容易丢饭碗。

我幻化成一只小蝴蝶，飞呀飞呀飞呀飞。一不小心迷路了，飞到了无人的转角处，看见有人在耍流氓。
穿着蓝色衬衫的那位搂着穿着紫色衬衫的那位，手从腰慢慢往下，偏着头，唇离后者的脖子很近，声音有些模糊：“今晚要……吗？”
光天化日，法治社会，彭格列总部，怎么会有人在耍流氓？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总部的风气没救了哇。
我再仔细一看。嗯？这两个人怎么一个这么像山○武另一个这么像云○恭○呢？
这是幻觉吗？我怎么会被幻觉骗到。彭格列有能骗到我的幻术师？这总不会是师父特地捏造的幻觉吧，为了证明他的情报是真的，所以做戏做全套。

师父好阴险。
我的幻术还有待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