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陀] 病

拷问系列的，片段。复活之后第一个更新。如果不是我自己在考试期间病得要死也想不出这个来。
陀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力气把眼睛睁开。
他听见太宰坐起来了，于是最后努力了一下想若无其事地翻身起来，结果却只是想想而已，双手没有按大脑指示的行动，他只是稍微离开床又重重地摔了回去。这几厘米的移动仿佛天翻地覆，先是眼前一黑，随即强烈的眩晕感把他淹没了，胃里在翻腾，但是经过一夜的放空应该吐不出什么来。
他只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眩晕过去。一只手撩开乱发直接覆在他的额头上，感觉凉凉的。
“病了，费奥多尔。”
他省略了一些话。因为昨天晚上折腾得太狠了。太宰治总是在自己惹祸的时候假装无事发生过。这个想法引发了陀思的怨恨，加上感觉好些了，他用肘部撑起上半身想讽刺几句，刚开口就感觉到眼前的世界颠簸了一下。这种扭曲感又让他头晕眼花，嘴里涌上不祥的酸味。在太宰眼中，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可怕，没有血色的嘴唇哆嗦起来。
“费奥多尔……”
被太宰拉进怀里的时候，他剧烈颤抖着把胃里仅剩的水吐了出来，全喷在太宰的睡衣上。那个人没有放开，若无其事地腾出一只手抚摸他，陀思不想承认的确让他舒服了一点。紧随而来的虚弱感比眩晕持续得还久，就像内脏被掏空，眼泪流了满脸，尽管他并没觉得有什么可哭的。太宰吻了吻陀思的头发，把人推回床单上用被子盖住，幸好床上的东西都没有弄脏，只是需要换套衣服把睡衣洗了。

他短暂地出去了一会儿，换了一身睡衣，把脏衣服胡乱扔进筐里，拿着一杯水和一个空杯子回来给陀思漱口。生病的人没再把眼睛睁开。太宰去厨房收拾了一下，自己塞了两口饼干，然后回卧室去看陀思。
可怕的脸色基本恢复了平时的苍白，双颊泛着病态的红色。早上温度就这么高，不是好现象。太宰翻遍了所有的抽屉，只找到了一点退烧药。因为他本人的问题，在监禁陀思的时候，被禁止储存任何可能致死的药，一般的应急药品也只有一点点。
他费了点劲才把药给灌下去，因为陀思几乎是不省人事了。
陀思可以算是清醒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他发现自己几乎没动过，身上盖着很厚的被子，因为一直在发热，被窝里已经烫人了，共枕的太宰已经把脚伸到了外面。陀思蜷缩起来，如果不是没有力气，他很想翻身背对那个人，如果不是他任性折磨了自己一晚上，现在也不会这样。过了一会儿，发烧太久变得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在发抖而且觉得恶心。
冷。
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陀思对身体遭受多少磨难一般漠不关心，除了太宰带来的那种，但是现在他好像变脆弱了，是因为生病还是别的什么都说不清。他感觉到身旁的人在散发温暖，尽管他们没有挨在一起。

陀思皱紧了眉，眼睛有点湿润。他不想向这个剥夺了他自由的人寻求慰藉，如此而已。大概过了十秒钟吧，他吃力地往太宰身边挪了一点，想靠在酣睡的人手臂上获取一点温暖，反正看上去睡得什么都不知道了。昏睡了一整天，什么也没有吃下，陀思又开始觉得视野发花。他摸黑去够太宰的手。
他的手反过来被按住了。
因为视野一直没有恢复正常，他只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了，那个人的怀抱并不讨厌，而且，好像以前也没有这么柔软。
太宰很想抚摸怀里的人，但是会引起费奥多尔的嫌恶，所以他忠于职守地做一个暖炉，把陀思圈在手臂间。那个人一反常态地贴在胸口没有反抗，黑发遮住了脸。
也没有说安慰的话。
黑暗中他听见费佳的呼吸声逐渐平静下来，然后是短暂的细小挣扎，滚烫的身体主动和他靠紧了。
事到如今说“是太宰的错”已经没有用了。无论身体有什么病，都不会比这颗心病得更重。
以此为代价换得的是一个温柔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