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国福莫情人节] 蛛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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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膛手杰克AU,有对犯罪现场的口述,大家可能都知道杰克作案什么样,可能引起不适,注意避雷。好像跟情人节没关系。
官方把我砸傻了,我其实没梗了,但是我觉得这日子赶得太好,应该出一篇作为纪念。情人节文应该好好想一个出来的,现在只能粗制滥造一篇。连载不是我本意,没想到越写越长,肯定结不掉了,今天先发一段吧。
“蛛网”使用了柯南道尔原著里的比喻。相比漫画原作有魔改,特别时间什么的会不一样。是已经用烂的开膛手杰克主题,不是漫画里的,破案手法直接采用《贝克街的福尔摩斯》里的设计。随便说这本书整理的年表是真的赞(除了年龄之类的忧国对不上)我写福尔摩斯衍生的同人几乎就是抱着这本书过活。
我自己看过的对破杰克案最精彩的模拟就来自于此,一直很懒惰地照搬人家写好的。但是作者对杰克真实身份的设定实在太离谱,这里就不用了。杰克到底是谁也不是本文的重点。此案众说纷纭从未有定论,文中的案情和分析都是借用已有的说法和我瞎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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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如果侦探和教授任意一人真实存在,应该就能破这个案子(如果教授想破的话),实在不需要两个人联手,这个问题……就忽略了吧!
He is a genius, a philosopher, an abstract thinker. He has a brain of the first order. He sits motionless, like a spider in the center of his web, but that web has a thousand radiations, and he knows well every quiver of each of them.
他是一个天才,哲学家,一个逻辑思维的高手。他有一流的头脑。他一动不动,像蜘蛛坐在网的中央,但那网有一千条向外辐射的线,他知道每一条线上的每一丝颤动。
The Final Problem, Sir Arthur Conan Do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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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教授一开始没有看出福尔摩斯是什么样的人,就把他放在自己的棋盘上,而没有想过他会颠覆这盘棋,那么教授就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么高明的人。
反过来说,如果教授是真正的天才,他应该在与福尔摩斯初遇的一刻就看清了他的价值,但是依然把他放在了自己的棋盘上。
那是为自己安排的一个结局,当然,他一定会这么说。
福尔摩斯又会怎么说呢?
一
1888年十月底,天气非常不舒服的一段时间。并不是因为白教堂那几起惊世骇俗的案子,那地方没有几天是不出事的,如果说至少还能引起平民百姓的一点好奇心,贵族老爷们就连看都不会看一眼。顶多——其中某些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偷鸡摸狗会收敛些。大人物和小人物的天气从来就是不一样的。
就在这么一个阴冷的雨天,傍晚时分就黑得像夜幕降临似的,一辆出租马车乘风破浪般冲进了白教堂一条破烂的街道,在那些差不多的木屋中的一座门前停下。门窗紧闭的各家各户谁也懒得探头看,这里没什么新鲜事发生,况且所谓的住户们也很少真的都有固定住处。就是充满了所谓“不幸处境之人”的地方。所以即使走下车的乘客没有用黑色斗篷和风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也根本不会有人看见他。马车钱看来是预付过的,因为他没给钱,马车夫还恭恭敬敬地先下地扶他下车以免滑倒,然后跑去敲紧闭的门。他叫门的话里似乎暗含着什么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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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请的那位大人到了。”
“喔,这称呼是何必呢,”乘客用温和的语气说,抬手把风帽拉低了一点,连眼睛一起遮住,“我不过是个教书的。”
他从怀里掏了一点零钱出来递给车夫。从那个人惊讶的表情可以看出,预先付他钱的人已经给了远远超出平常的价钱,不过再多也不会有人拒绝,他连连道谢把小费也收下了,临走前还向先生道了小心,慢慢地赶着马车往前走了,避免积水迸溅脏了还没进门的贵人的衣服。马车夫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给的钱多,是接受高等教育的人,自然是位老爷,经验使然。过不了今天晚上他也就忙得忘了。
黑衣客人面朝马车离去的方向站在雨里,一直望着马蹄渐远。此时门才轻轻打开。
还没等屋里的人开口,黑衣人先转过头来望着他。
“特意叫了马车请我来,就这样招待客人呀?”
开门的人笑了。
“伪装太难受我就先卸掉了。马车夫发现和付钱的人不一样,我还得解释。”
“对于你目前的工作来说太任性了吧,侦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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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仿佛没听见对自己的责备,依然笑得很痞气。
“别站在雨里说话,廉。当然是因为很有趣的事情才请你到这里来的。”
来客在门关上之后才把风帽掀开。一头金发即使在雨里也太显眼了。侦探像个侍从一样从背后给他脱下了湿淋淋的披风,挂在衣帽钩上,他很自然地接受了。但是转而这家伙拿着干净毛巾要给他擦头发上的雨水,客人婉拒了,自己接过毛巾擦干头发。侦探去倒茶了,这工夫他有时间好好观察这个临时的安身之所。
夏洛克·福尔摩斯一个人能在任何环境下生存下来,这是毋须怀疑的,但是根据环境的不同,他可能生存得很凑合。眼前这个又狭小又潮湿,并且又没有房东女士打扫的房间,就是一个例证。福尔摩斯的生存几乎不需要什么东西,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他把自己的生存需要也压缩得太紧了。这间屋子里除了一点点可以算得上是厨具的东西以外,铺满大部分空间的是报纸,写满字的稿纸,空白稿纸,写错了揉皱扔在地上的废纸,写了很多遍而且都擦不干净的黑板,踩碎的粉笔,层层叠叠的纸片用钉子固定在木板上,有的手写的,有的是从报纸上撕下来的报道和新闻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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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眯起狭长的红眼睛,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福尔摩斯是个细心的人不假,但是一旦他把注意力放在某件事上,其它的事情就会被无视。
“看来你自己已经享受了很久这件乐趣了,”莫里亚蒂开口说,“可别忘了吃饭啊,侦探先生。”
“可惜你没赶上开饭的时间。”
“别告诉我你这儿专门有人照顾家务?”
“当然没有,无关的人最好不要知道我在忙什么。”
“那么恕我谢绝。福尔摩斯先生自己烹饪的东西我不想试。”
“哈,也是啊。”
高大坚壮的侦探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用手抓了抓自己卷曲的头发,把刚端来的茶放在桌上。不用说也是自己煮的,颜色不怎么样。莫里亚蒂微微一笑,把毛巾挂回原处。
“我们两个就不要用这种事情折磨自己了。也许下次可以给你带点什么来?”
“教授亲自给我送饭吗?”
“派人来就都是无关的人了。”
“唉,我根本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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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就因为教授抬眼一望的眼神愣住了。小教授没笑,但眼睛里含着笑意。于是福尔摩斯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需要说什么呢?值得占这么多大小报纸的篇幅,值得吸引咨询侦探的注意,最重要的是,让苏格兰场头疼至今又让福尔摩斯大动干戈跑到白教堂的,显而易见了。
“那我就直接进入主题了,”侦探随手推了一下桌子上堆积的稿纸,腾出一点地方,自己坐在了桌沿上,“首先,有个问题必须解决。我知道它实际上很多余,但是得不到你的亲口答复,就有点让我寝食难安。”
小教授望着他,眼神温柔。
“是什么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话吗,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再度卡壳了。他对莫里亚蒂对视了两秒,灰色的眼睛就不自然地看向别处,不能不让人想到也许他临时改了主意。
“开膛手杰克与你无关吧,廉?”
一时周围的空气都静默了下来,只有外面的雨声不见变小。威廉拿起那杯茶,低下头吹了吹,无声地放在嘴边。福尔摩斯觉得他抿茶的样子很像一个吻。他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就彷佛在说,这茶和外面的雨声很相宜,两者都不能损害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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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是很清楚问我这个问题的必要性,但是侦探先生很需要由我来说这个答案?”
他的语气很平静。
福尔摩斯再次把眼神避开了。
“我很明白……但是……也许……”
“我不会做这种事。”
教授又低头闻了闻杯子里的茶,依旧很小心地抿了一口。
“这么说,你可满意?”
“我可以认为你顺便承认了什么吗,教授?”
“啊,你指的是什么呢?”
那双红眸微微抬起,目光在侦探身上流连片刻。
“如果我指的是‘犯罪卿’的事情,会引起教授你什么反应吗?”
“一定要说有什么反应,就是侦探先生突然对我的称呼变得很生疏,听了觉得很受伤。”
“好吧,廉。”福尔摩斯又抓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我想也是,此事和贵族没什么关系,受害者都是最悲惨的普通人。”
“我真不知道他们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笑眼弯弯的时候看得最清楚的是威廉金色的睫毛。夏洛克叹了口气,扭头去盯扎满纸片的木板。最近三个月以来白教堂地区排得上号的新闻他都筛选过了,很辛苦地排除掉小报的胡编乱造和七嘴八舌,倒也留下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开膛手杰克”的名字,此时已经在伦敦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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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来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吗?”
教授淡淡的问话把出神的侦探拉了回来。
“还想听听你的想法。”
“关于白教堂?”
“正是。”
“平常我不介意做些游戏,但是这种凶杀案,好像谈不到数学教授的帮助。”
福尔摩斯笑得很勉强。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在,我真不知道你是说给谁听的。”
“好吧,为了侦探先生你高兴,我就勉为其难。”莫里亚蒂走近了一些,注意看板子上整理的报纸碎片,这个位置他和福尔摩斯只有一步之遥,即使屋里光线欠佳,侦探也能看清他微微下垂的睫毛。
“坦白地说我没有太关注这个案子。”
“的确不像是大人们需要关心的。”
“大学里的小伙子们可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省心哟。”
“你不比他们大多少。”
教授几乎无声地轻笑了一下,没接话。他们两人都非常清楚对方的信息处理能力,福尔摩斯毫不担心这样的闲谈会影响威廉阅读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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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待在那个小学院里,廉?牛津有哪里不入你的眼吗?”
“假如去了皇家科学院,我们就没可能在这种地方见面吧。”
“为了我?不是吧?”
片刻的沉默。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嗯?”
“‘没有苏格兰场破不了的案子。’”
福尔摩斯冷笑了一声。
“这反应倒也是意料之中,”莫里亚蒂习惯性把食指指节抵在下巴上,这代表他开始正经思考了,“既然苏格兰场破不了,应该就有点问题。啊,我是不是说了一句没用的话?”
侦探只是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地方可以……?”
“呃……”
福尔摩斯跳下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才从一大堆报纸底下把唯一的椅子拖出来,放在教授面前,理所当然引发了一场大型崩塌。教授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杯茶,用赏玩的目光看着侦探拼命收拾那堆纸页。
“容我猜测一下,福尔摩斯先生,虽然你可能不喜欢猜,”威廉慢慢咽下一口茶,“你现在不是没思路,而是想法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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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侦探含糊抵说,“而且每种都很有道理。”
“随便找个头绪,我们从头开始。”
“真不亏是老师啊。能先帮我收拾一下这些草稿吗——”
“侦探先生应该都存在脑子里了。”
福尔摩斯没法反驳,于是丢下手里的一摞纸任它们四散飘落,依然回来坐在桌子上。教授茶杯举到了嘴边,实际上却在悄悄观察他。伪装的衣服卸掉之后,他和平常没什么区别,阴冷的天气里衣着还与平常无异,领口敞着,露出一部分锁骨,即便如此额头还起了一层薄汗。收集信息是个漫长的过程,突然聚拢在一起就令人吃不消,他大概忙碌了整整一天——几天吧。永远精神百倍的一双眼睛也不那么亮了,教授很清楚不是因为光线太暗。深蓝色的头发依然随便地收束在脑后,不听话的刘海儿卷曲在额前。所以才要全盘起来,侦探彷佛这么说过,要是散开麻烦就大了。
“不需要再看看别的了?”
教授摇了摇头。
“那么我们先整理一下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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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单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腾出另一只手指着木板上的剪报。
“最早一个可能与此案有关系的,早在四月,有位女士被抛尸在奥斯本街一栋仓库门口,是一个煤车司机发现的。”
“有什么联系?”
“现在很难说了。除了《伦敦时报》有几个字,别的报纸都没报道,当然凶手也没找到。尸体什么状况,是当场谋杀还是后将尸体转移去的,等等都没有记录。”
“白教堂的人命一文不值啊,”莫里亚蒂淡淡地说,摇晃了两下早就不烫的茶,“是什么让你把这案子筛选出来的?”
“死者艾玛·伊丽莎白·史密斯,是一位寡妇,因为生活所迫在这附近卖身,是和后来的受害者们唯一的共同点。”
“死相不是很惨吧。”
“没有证据。啊,但是可以反着想,要是有什么猎奇的成分,也不至于没有小报乐意刊登消息了。”
“照我的看法,这一案可以暂时先移出去。我记得杰克是从八月开始频繁作案的?”
“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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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隔的时间太长了,手法也差得太多了。白教堂此类事件是常有的。”
“那么,我听你的,教授。”
福尔摩斯抬手把那张孤零零的剪报取了下来。事实上他把相关新闻都分门别类之后,也发现只有这个案件是孤立的。
“接下来是重头戏了。要添点水吗,廉?”
“侦探先生你的茶不是那么吸引人。”
“对不起。接下来是玛莎·塔布拉姆案,尸体在白教堂格林夫园楼前,好吧地点不是特别重要,也许不是现场。”
“这案子引人注目完全是因为砍了三十九刀。不然谁会关心那个女人的死活呢。”
“教授不是一般的愤世嫉俗?”
“抱歉打断你。”
“与前面一案不同,凶手并不是单纯要取这个人的性命。三十九刀里有九刀砍在喉咙上。除此之外左侧肺有五刀,右侧肺两刀,心脏一刀,肾脏五刀,脾脏两刀,胃——胃——”
“六刀。”
“喂有必要当场背下来吗。”
莫里亚蒂耸了耸肩。“不是有意的,我比较留意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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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个医生当时被叫去现场,他其实是第一个验尸的人。他说无论是谁干的,这男人一定是彻头彻尾的野人。”
小教授笑了一下。
“这男人。”
福尔摩斯挑了下眉毛。
“那倒是,谁说不可能是个女人呢。”
“苏格兰场没有查过女性嫌疑人,是不是?”
“那现在跟他们说也晚了。”
“我的个人意见是……哦不,现在说为时过早,总之,请先继续。看侦探先生讲述这些事情很有趣。”
也许威廉自己觉得只是客气一下,但是侦探捏着没合上的领子冲他得意一笑。
教授叹了口气,把头低下盯着自己在茶杯里的倒影。
“八月的最后一天,玛丽·安·尼古拉斯案,在白教堂附近的屯货区,脸部被殴打,喉咙两刀,腹部剖开,颈部的刀口从一边耳朵划到了另一边,腹中胎儿被砍了几刀。从这个时候开始,报纸注意到了白教堂连环凶杀。”
“嗯,所以是报纸认为,是同一个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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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眼睛一亮。“你有别的想法?”
“请先往下说。”
“接下来是九月的安妮·查普曼案,与尼古拉斯类似,先被扼住喉咙,然后遭到割喉和解剖,说是割喉其实头几乎都砍下来了。这次凶手取走了一部分子宫。苏格兰场怀疑凶手是个疯子。”
“停一下,”莫里亚蒂举手示意,“你刚才用了一个词:解剖。”
“别盯着我的措辞呀。”
“多少说明我们想的是一样的,”教授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有点不满的意思,但是侦探对他笑得很烂漫,“尼古拉斯和查普曼案的手法太相似了。侦探先生,根据你的知识,要那样对待一个人,只能用‘解剖’来形容吧?”
“如果单纯用蛮力和暴力现场可就不会那么‘干净’啦。”
“我刚才对塔布拉姆案的异议就在于此。那个砍了三十九刀的人,无论男女,都毫无‘手法’可言,只是发泄式的胡砍胡刺。仅凭手头的资料,我很难相信和后两案是同一个人干的。”
“也许吧,”福尔摩斯说,“我们暂且把它拿到这边来。依然是九月,在查普曼案之后,有人写给中央新闻社一封信,自称连环凶杀的凶手,下次要割下受害人的耳朵送给苏格兰场,署名Jack the Ripper。信里他称呼苏格兰场为‘亲爱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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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可靠吗?”
“说实话,”侦探面露讽刺之意,“每当发生连环案件的时候,报社都会收到海量的假信,都说自己是凶手。这里整理的这些都是苏格兰场筛选过的。”
莫里亚蒂抬起头来,狭长的红色眼睛看得侦探一愣。
“你相信苏格兰场这次的筛选吗?”
夏洛克沉默了两秒。
“我认为那些信里的确夹杂着真凶。”
“是啊,”教授轻轻地说,“这个家伙,很爱炫耀。单看筛出来的这封信还是有不可靠的地方。但是还是请你先继续。”
“九月底的伊丽莎白·史特莱德案,她是被割喉失血过多而死的,没有别的迹象。我自己也认为放在杰克的案子有些牵强,我们先把它拿走吧。别笑了,廉。”
“对不起,”威廉板起脸来,手里的茶杯还在哆嗦,“你真的很有趣。”
可能是因为今天被教授夸赞得频繁,福尔摩斯咳了一声,转开脸去,把一张报纸拿在手里。
“十月,中央新闻社再次收到署名Jack the Ripper的来信,笔迹与上一封是同一人的,声称马上就会发现两件凶杀,但是他没弄到耳朵,感谢报纸没提前公布他写的第一封信。紧接着就是凯瑟琳·艾道斯案,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有人认为这个和史特莱德案就是他说的那两个。尸体在主教广场,遭到割喉和解剖,凶手取走了部分子宫和肾脏,耳朵破损。这一次多了点信息,苏格兰场一点半巡逻时毫无异常,一点四十五分转回来的时候已经作案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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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侦探回头望了一眼教授,正和威廉的红眸撞上。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莫里亚蒂依然比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十六日,白教堂警戒委员会收到一封信,开头写了‘来自地狱’,笔迹与前两封不同,附送了一半的肾脏,信的作者说另一半他……”
福尔摩斯有点迟疑地看着教授。后者没搭理他,专心喝茶。
“……他吃了。”
雨声充斥着整个屋子。威廉轻轻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敲击声。
“福尔摩斯先生,你相信这是疯子干的吗?”
侦探皱起了眉头。“这和我没关系。那都是记者写的。”
“那么我们达成共识了吗?这里实际上是开膛手杰克做的只有——?”
“被割喉和解剖的三个案子。是的,我也这么想,其它的应该就是漏网之鱼吧,本地的流氓所为。”
陷入沉思的福尔摩斯终于显露出了沉着的一面,他低垂的灰色眼睛和棱角分明的侧脸给人忧郁的错觉,
“你刚才对信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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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笔迹并没有研究,现在也没有实际的材料可以供我们下手,单纯做下排除吧。我可以动它吗?”
“请。”
教授伸手把木板上钉着的关于三封信的报道取下来,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
“前两封信在我看来太自圆其说了。”
指尖点在纸面上的样子,就像他批改作业的时候一样。
“同一个人先说自己要做什么,然后再找借口说没做成,实际上也没发生,看起来很合理,其实只是因为他根本什么也没做。有点像一个吹牛成性的人。至于他说的两案……”
“我排除了史特莱德案,”福尔摩斯说。
“我会从另外的角度看呢。不管将来什么时候发生新的案件,人们都自然会想起那封信,主动去验证它,根本不怀疑它的真实性。”
利用了人的心理而已……
确实是莫里亚蒂教授常用的思维。
“你认为前两封信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吗,廉?”
“只能说我持怀疑态度。不,谢谢,我不喝了。况且前两封信里,目前来讲我们得不到什么信息。福尔摩斯先生查这个案子有苏格兰场的许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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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锋一转的这个问题大概戳中了侦探的心结,他抬起一只手放在额头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看来我们无缘看到原件了。没关系,我对第三封更感兴趣。那个——不好意思——器官,有办法验证一下吗?”
“保存肾脏的医生说是艾道斯的,但是坦白说,那个人不怎么靠谱。”
“我明白了。”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静默。两个人很默契地在雨声中各自思考着,谁也没打断对方。这样持续了一刻钟,莫里亚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今天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吗?”夏洛克看着他,眼神就像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很遗憾,我还不能说有什么想法,”教授漫不经心地说,“但是我真不想在这个地方走夜路,时间太晚路易斯和哥哥也会担心。”
“我送你离开白教堂。”
“谢谢,我很想推辞,但这实在不是客套的好时间。”
福尔摩斯那种得意,甚至有些痞气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他从桌子上跳下来,先把威廉的外套摘下来递给他,然后又取自己的大衣和帽子。这时他面对木板愣了一会儿,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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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封信的落款,你看了吗?”
“识别那个人的字迹可太累了……”
威廉拉上风帽的手僵在半路,漆黑色盖住了他的金发,没遮住他惊讶的双眼。福尔摩斯抬起黑色礼帽的帽檐,正凝重地看着他。
“Catch me when you can.”
赤红的眼睛睁大了。莫里亚蒂脸上先是惊愕,继而混入了一点伤感和无辜。这惊恐的表情好像令侦探很满意,他走到威廉面前,有点失礼地抓住他悬空的双手,轻轻放了下来。
“走吧,廉。时候不早了。”
他没料到威廉没挣脱他的手。
大约三刻钟之后,一身雨水的福尔摩斯回到临时住所,更换衣服,回到工作台前。他把锅里凉透了的红茶倒出来一些,大大地灌了一口。
“咳咳咳……原来我煮得这么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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