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太宰无差] 太宰治赶紧去武侦上班！01

lof点梗，身份互换，天五宰和武侦陀，清水无差。总体说是武侦陀出于拯救罪人的心态，各种容忍，娇惯，关心，结果被天五宰黏住的故事。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是武装侦探社最神奇的成员。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通过了什么样的考试才进入侦探社。他和社长看上去就和不认识一样，即使在武侦走了一个照面，福泽谕吉的眼神也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陀思也只是微笑一下。但即使周围什么人也没有，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时候，他也会这样飘渺地微笑。

那个笑容，可以把任何地方变成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下的森林草地。
武侦几乎不派他出任务。如果不是国木田非常严格地拉着所有人按时上班，也许大部分成员根本就没有机会看见他。他是不需要人操心的类型，不莽撞，不淘气，也不任性。每天国木田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一定看见他已经坐在窗户旁边固定的地方，拿着一本书，但是目光可能已经飘去了窗外的远处。国木田很早以前就试图跟他交流但是失败过，所以不试图增添任何麻烦。

他每天换一本书，也没好好看，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梦游般的状态。每次社长召集开会他也照常去，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国木田主持讨论的时候，所有人都争着发表迫害国木田的意见，只有他处于事态外，唯有在这点上特别受感激。大家不敢去问社长这个成员的来历，只好去问江户川乱步。对此神探先生保持神秘的微笑，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喂喂，明明就知道吧！”
“但是我也知道社长和陀思不想说出去呀。可以告诉你们一点无所谓的，那家伙应该——非常聪明。”
大家面面相觑。乱步说“非常聪明”，那是有多聪明，还真是说不清。
但是时间久了，也看惯了，而且相安无事，大家也就觉得陀思妥耶夫斯基没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第一个跑到他跟前去主动搭话的是宫泽贤治，他走在外面，看见那个安静的人站在街边发呆，脚边躺着一本书，就跑过去把书捡起来递给他。

“费奥……费奥多尔·米……啊……书掉了。”
他如梦方醒，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孩子，伸出手很小心地捏着书的一角接了过来，然后向贤治一笑。
“谢谢你，贤治君。”
他很少说话，这次贤治听清了，是很流利且自然的日语，没有一点外国口音。
“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在这儿发呆？”
“没什么，有人撞了我一下。”

“严重吗？”
“只是碰到了。”
“那怎么……”
陀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若有所思。
“没什么，在想事情。贤治君是要回侦探社吗？”
贤治点了点头。
“一起吗？”
“一起。”
他又微笑了，笑得那么好看，抬起手仿佛要放在贤治的肩膀上，却在半途停住，不着痕迹地收回。

“吃过饭了吗？”
“没有——因为要出任务，国木田先生不许我吃。”
“下午还有活吗？”
“没了。”
“我请你哦。”
“谢谢！啊……啊……应该叫……”
“‘陀思’就可以了。”
“谢谢陀思先生。”
“没什么，”他把书抱在胸前，苍白的十指紧紧抓住书脊，“我喜欢让这里像家一点。”

因为这次请客，大家围着贤治问了好久有关陀思的事情。显然他光顾着吃没想起说几句话，但是他确实清清楚楚记得一点：
那个人说话和唱诗一样动听。
后来，大家基本就习惯他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也不觉得他从来不与人同行有什么奇怪的，甚至没有人思考他在武侦是做什么的。
直到有一天，社长在开会的时候把最近新闻上疯狂出现的“天人五衰”几个字写到黑板上。

“从今天开始，侦探社的工作分成两部分，以乱步为中心的一部分依然负责日常事务，其他的人和陀思行动，他负责对抗最近渗透进横滨的‘天人五衰’。目前看来是其中的一个成员。”
所有人，除了坐在角落里神情游离的陀思，和叼着一个棒棒糖托腮的乱步，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疑问的语气词。
“不会强迫你们，和谁组队可以自己选择。”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社长就带着不回答任何问题的表情出去了。武侦全体成员互相看了看，然后一齐把目光投向陀思。感觉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把书放下，十指相抵放在胸前，抬头向大家笑了一下。
“我一人刚刚好，因为对方也只有一个。”
这句话一方面让全体成员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又因为自己松了口气感到有点对不起这个新成员。这个微妙的神情映入陀思澄澈的眼睛，他连瞳仁都没动一下。

“如果乱步先生不参与，对其他人来说就太危险了。要和那个人作对必须假设没有异能的情况才行。”
就在这个时候，各成员中举起了一只小手。
“陀思先生，我跟你去吧，”宫泽贤治大声说，“我可以当保镖。”
那双如梦似幻的眼睛明显愣了一下，就像奔流的泉水撞上一块岩石，迸溅开的是依然如梦似幻的笑容。他把纤细的十指绞在一起。

“谢谢，贤治君，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们是安全的。”
他微微抬起眼睛环视四周，带着新鲜而愉悦的神情，仿佛第一次审视武侦的各位成员。
“我们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河的的确确是美丽的。
对不同的人来说，它美丽的方式恐怕不太一样。没有人发现坐在河边盯着河水看的那个黑发年轻人有什么不对，他单手撑着地面，双腿悬空，歪头看着水。水边的风吹得他蓬乱的头发乱飘，沙色风衣的衣带飞舞起来，他甚至不抬手挡一下。他的眼睛因为水波强烈的反光微微眯着，看不出颜色。

离得远的人很自然地以为他在等人，离得近的人，前提是足够近，就会听见他其实在用非常低，非常温柔的声音喃喃自语。
“好棒的一条河……”
因为这自语的内容，虽然实际上没有传达任何信息，那双眼睛变成了两道弯弯的弧线。
一个人从身后走来，很自然地贴着他在旁边坐下，甚至能听见斗篷和里面的衣服摩擦的声音。

“很美的一条河。”那个人说。
“是啊。”他回答，依然盯着河水，用余光看见来者把手叠放在膝盖上。苍白纤细的一双手。
“人们经常忘记欣赏造物，是非常可惜的一件事。今天阳光也很好。”
“看来我们有同感？”
旁边的人安静了一会儿。
“让人很想跳下去，是吗？”
他扭头盯着这个说了古怪话的家伙。是个外国人，这没有引起他的惊奇，他平常的同事就有不少来自异国。留着黑色直发，苍白且瘦弱的人，微微驼背，如若不然也许那张秀丽的脸庞会更有生气。他狭长双目底下的黑眼圈，笑容里面隐藏的什么阴险的东西，还有衣着黑白分明的色调，均属于病态的美感。世界上居然有活生生的这样的人，不是画在纸上的，这点就足够令人害怕。

黑发青年过于严肃的表情暴露了他在拼命琢磨这个人。
“你也这样想？”
“不能说没有个别瞬间这样想过，”突然出现的同伴说，“并不值得考虑。”
“为什么？”
“因为是一种犯罪。”
“你相信神明？”
陀思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薄唇上。
“怎么称呼你？”就像是为这个手势应景，他几乎只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音。

“你来的时候没有做功课吗？”
陀思摇了摇头，但噙着的笑回答的是另一个意思。
“一定要我说啊……”青年咕哝了一句，“我姓太宰。”
“陀思妥耶夫斯基。”
“太绕嘴啦——叫名字可以吗？”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
“……”
“不把名字说全是对俄罗斯人的冒犯，太宰君应该知道吧。”

太宰指尖点在下巴上思考了片刻。
“通融一下，叫费佳可以吗？”
“在任何文化里第一次见面都不好这么叫吧。”
“好像是的，费佳。”
陀思低头把手放在额头上冷静了一会儿。太宰已经把目光移回水面了。
“你不会只是来和我看河的吧。”
“你了解多少？”
“我们互相了解的程度应该差不多哦。”

“那很好。”
一时间周围变得很安静。风声和水声相间着，是冰凉的声音。
“你是来拦着我的吗？”
“什么？”
“就刚才的情形，哪怕你鼓励我跳下去，我也不会怪你的，”太宰说，“如果你肯把报警的人都拦住我反而会感谢你。”
“痛苦到这种程度吗？”
“这么形容倒也没错……但是费佳还能做得更好。”

陀思下意识把指尖抵在一起。他感觉到从见面开始两人对话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在头脑中完成的。
“那么有些东西对太宰君来说应该是新鲜事物。”
太宰又转向他，鸢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以至于陀思顿了一下。
“怎么了？”
“不是同行的人向我提出这样的提议还是第一次。”
“并不是什么提议。这也不是武侦提出的，只是我个人的倾向。让我看着一个人这样自我毁灭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他站在我的对立面上。当然，我还是武侦的成员，不能够像‘天人五衰’那样用条件和你交换。”

“仔细讲讲。”
太宰突然就靠近了一点，以他们两个本来几乎就要贴上的距离，现在连睫毛都要碰上了。陀思平淡地看着他，但是屏住了呼吸。他感觉到了，这个奇怪的有点疯狂的家伙，一定感觉到了。
“如果看见一个人痛苦到那个程度，我会拯救他。”
“你是指？”
“как-никак.”

他抬起一只手仿佛要拂去太宰脸上吹乱的细发，最终又把手放下了。太宰治见过很多双眼睛，深沉的，浅薄的，贪婪的，自傲的，恐惧的，冷漠的，狂热的，从没有一双像现在这样看着他，仿佛有很细小的光芒闪烁着。那里与年龄的身份不相符的慈爱又让他不舒服，好像自己被小看了，也让他焦躁，好像他缺少什么被这个人看透了。他又缩回了原来的距离。

“他们不是派你来对付我的吗？”
“我没有耽误任务。”
“你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吧？”
“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的。”
太宰突然笑了，他没有隐藏眼神，从刚才开始他的行为举止就与孩童相仿，并非是故意为之，他睁大的眼睛也像孩子一样透彻，不可能装得出来。这意味着——在“天人五衰”做的一切脏事对他来说都只是消遣儿戏。一瞬间所有听说过的，对太宰治这个人的评论，都自动从陀思的记忆功能里滑过。他皱起了眉，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仅仅是说出“某个人的血液是黑色的”这种话，都会让他比听的人先痛苦。

“人间失格，”他说，双手又收回膝盖上，“异能无效化，这也是为什么‘天人五衰’对你志在必得。”
“嗯哼——确实，他们才不关心我本人，和费佳可是本质上的区别。你应该没有体会过？”
陀思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根据武侦现有的资料，这世界上曾有过的异能无效化能力也只有太宰治一个。但是没等他摇头，太宰的手已经抬起又放下，覆在他的手上。

鸢色的眼睛狡黠地向他眨了一下。
“像，这，样。”
进入武侦之前的所有人生里，陀思都在避免与人的身体接触，和躲避别人的主动接触。两人的手碰触的一刹那，他感觉到有东西从身上消褪了，有点像突然变冷，又有点像被烫了一下。除了脸颊瞬间绯红，他的另一反应是扬手把旁边的人甩开，继而是双手一推。冰冷的水花飞溅到他的脸上和衣服上。

……在水里疯狂挣扎的那个应该是太宰治。
陀思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按了几个键。
“看来我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
“费佳……费……”
“如果太宰君不需要别的帮助，我想我可以走了，这应该足够向社长交差。”
“咕噜咕噜咕噜……”
“贸然伸手去拉溺水者是很危险的事情呢。”

他这么说着，把手机放在耳边。
片刻之后。
“我以为我是来救你的，陀思先生，”贤治一边拧干自己的衣服下摆一边说，“现在我们怎么办？报警吗？”
“如果这家伙死了就不用了，”陀思淡淡地说，“我看你做了CPR也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
“啊……最好还是不要让他死掉吧。”
“为什么？这可是那个太宰治。”

“我觉得社长不会同意的……”
“那就再来一遍吧。”
“陀思先生来会不会好点，我好像压断了肋骨。”
“改变主意了，叫救护车吧。”
注释: 陀思说的那句俄语是口语化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俄语，这句是亲友贡献的，感谢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