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太宰无差] 太宰治赶紧去武侦上班！02

“你怎么把他都给带回来了啊？”
福泽谕吉无奈地看着面前的陀思，还有丝毫不觉得尴尬，挨着陀思站着，笑眼弯弯的太宰。
“来向社长回复任务，”陀思妥耶夫斯基彬彬有礼的态度中和掉了他暧昧的笑容，“指令中需要我对抗的敌人，‘天人五衰’的太宰治本人已经站在这儿，如何处置全看武装侦探社的意思了。”
“社长好哦~”
“哎呀太宰君，我们现在还是敌对方，什么都不说就认亲了吗？”
“这样比较高效。”
“不，等一下，你们两个，”社长打断了古怪又浑然天成的对话，“陀思，你是带他来做什么的？”
“真抱歉，还没解释清楚，”苍白的人习惯性把指尖抵在一起，“具体过程有点难堪，容我暂时不讲那么仔细。简单来说就是太宰治愿意暂时不做武侦的敌人。”

暂时。社长马上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他没有马上发表什么意见，把方才泡的茶倒进空杯子里，给两个年轻人一人一杯。陀思拿在手里没有动，太宰笑眯眯地接过来，喝得太急被烫得差点跳起来。与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迷蒙而温柔的表情不同，社长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忧愁。
“能够暂时不敌对也好，”他说，“我能知道原因吗？”
“费佳和我做了交易。”
“我以为陀思是不和任何人交换条件的。”
社长皱了下眉头，“费佳”这个称呼他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即使反应过来也还是觉得很古怪。
“啊，这是我一个人的说法。按照费佳的说法是，他打算拯救我。假如他失败或者我改变主意，我还是要回到从前的阵营的，交易也就取消了。”

福泽谕吉又皱起了眉头，他想起了一点未能核实的情报，另外，对他来说敌人的突然投诚也十分可疑。
“如果我理解正确，你也有时候想要尝试一下不痛苦地活着？”
这个问题，在陀思眼中，对太宰造成了尖锐的刺激，虽然他全部的反应只有轻轻眨了下眼睛。
“是费佳想要尝试一下。我只不过是不能抗拒而已。”
“太宰君，在社长面前请控制一下。”
“已经控制了。”
“我的意思是请把手放开。”
“如果没有控制就不止是这样了。”
“陀思，既然已经交给你处理，那么彻底收官之前就完全由你决定怎么做，”社长干脆打断了他俩，“你和太宰之间的交流，恐怕没有什么值得征求我意见的地方，我也不会提出任何质疑——但是你要把他放到哪里去？”

如果不是马上意识到自己是在社长面前，陀思可能就条件反射地把食指指尖放进嘴里咬住了，这是他觉得特别为难的时候本能的反应。
“暂时……放在我家里。”
“放得下吗？”
“我一个人住本来就很浪费空间。”
“不要把我说得像个静物一样！”
“贤治好像很乐意帮你，如果勉强的话乱步也可以抽出时间，或者让国木田去。”
陀思轻轻摇了摇头，他的浅笑显得很梦幻。
“不必，我已经想好了太宰君要以什么身份住在那里。”
他突然抬起手，按在身旁那个人乱蓬蓬的头发上。太宰“哎哟”了一声。
“宠物。”
“宠物？！！”
饲养宠物的几个重要原则：满足食宿，保持宠物心情愉快，保证环境卫生。

陀思自认为在这几条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加入武侦之后社里给他找了住处，他坚决与人保持距离，婉拒了安排室友的建议，一个人居住，最高纪录是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开过口和人说话。他维持着自爱的生活方式，作息健康，精神丰富，唯有一点令人疑惑，他明明没有什么工作要做，却从来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的笑容一贯淡然，但是苍白脸上的黑眼圈格外明显。从纤长十指的指尖能看出他有咬手指的习惯，指甲参差不齐，有时还会有血迹。
太宰似乎知道他在思考什么。每当他坐下来发呆，下意识把指尖放在小牙之间的时候，太宰只是微笑着看他，仿佛在欣赏他的这副样子。他也需要很久才能反应过来，有人在看他，唯有这个人的目光与空气和水一样自然，其存在如同他自己的存在。

“看什么，太宰君？”陀思一动不动地问。
“在想今天还没有玩耍。”
“……除了吃饭就是玩吗？”
“宠物没有别的事了呀。”
这可不好，陀思想，空虚的精神是很大一部分人类苦难的来源，也许是一大部分。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很多人连“精神”这个词都不懂，就已经在受精神的苦了。太宰的痛苦在他看来大同小异。
救人，他还是有自信的，救魔鬼，还没有过先例。
哪怕是一个装作表情乖乖的，用圆圆的眼睛盯着他的，因为充满希望眼神闪闪发光的魔鬼。
“好吧太宰君，”他最后说，“你把书看完我们就出去。”
他得到的回答是太宰拽着他的袖子用力一拖，两个人都躺倒在沙发上。陀思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突然仰面朝天，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翻身坐起来，无奈地把碎发理到耳后，用看小孩的眼神看着太宰。

“干什么？”
“太生疏了。”
“指什么？”
“费佳跟我太生疏了，不像对待宠物的样子。”
“太宰君很享受这个身份吗？”
“既来之，则安之。”
“好吧。那么……”
陀思没说完，太宰已经爬起来扑了上去，很舒展地躺在了他的腿上，仰面望着那双惊异的眼睛。
“既然是宠物那不应该摸头吗？”
“呃？”
“费佳读给我听，这样比较像主人和宠物。”
陀思不是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而愣住的。他呆呆地盯着的是太宰治毫无防备，毫无心机，张开望着他的鸢色的双眼，和初见的时候完全一样，像个孩子的双眸。但是陀思能看见——穿过透明的屏障看见最底下的痛苦。从前没有人看见不是因为它不重，而是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带着它自如地生活太久，人们以为那是他自然而然的一部分，可以无视它，可以用它玩笑，甚至如果没有它，他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温柔的人闭上了眼睛。那种痛苦有点刺痛他。他抬起一只手放在太宰的额头上，很轻地搅动乱蓬蓬的刘海儿。
“哪一本？”他问。
“我想想哦，平时几乎不怎么看书。”
是装的。陀思在心里想。这种表情，小孩一样的语气，撒娇的方式，全是装的，也许不是有意的阴谋，但不是他想看到的。如果他能碰到这个人最本真的部分，也许就能够成功。
“费佳。”
“啊？”
他的思路被一种诡异的触感给打断了。放在太宰额头上的那只手，指尖突然挨上了什么又湿又热的东西，导致他脑子里空白了一下。把手抽回来的时候他愤愤地意识到，太宰含了一下他的手指。
淡紫色的眼睛第一次表现出愤怒的颜色。太宰笑出声来，保持仰躺伸手去抓陀思的手腕。

“手指出血了。”
尴尬中费奥多尔的第一反应是咬住自己的指尖，紧接着又意识到现在这样做极其不合适，强行忍住了。
“太宰君是一个不乖的宠物。”
“小猫咪也会舔手的，”太宰说话的时候笑得声调都变了，“费佳不需要害怕和我肢体接触。”
“害怕？”
“我知道哦，因为异能。”
“不，因为社长异能的缘故，我现在可以控制它。”
“‘假如就这样碰了那孩子一下，偏偏就出事了，就不可挽回了’。费佳依然会这样想。”
“也许吧。”
“但是和我不需要。”
那只手顺着陀思白衬衫的领子爬了上去，最后停留在他冰冷的面颊上。

“即使，万一，那个异能出错了，这个宠物也是可以随便揉的。”
一个念头从陀思头脑中划过。他在做一件心比头脑更重要的工作。只要他想，他可以控制很多人的思想和行动，但是对这个人不行，他不能用雕虫小技应付了事。如果这样能让太宰暂时忘记那些痛苦，倒也不是不可以，对他现在的工作有利。
好像也很久没有这样依靠自己的心了。
第一天是愉快的。
就好像抬起头突然发现天黑了那样，陀思发觉自己忘记了时间，平常严格遵守的睡觉时间已经过了。这大概就是宠物的魅力。太宰迅速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没影儿了。陀思很慢很精细地洗漱完毕，推开卧室门，看见那个迅速融入家庭的宠物横躺在欧式的床上，四仰八叉，连手指都完全伸展开了。

“哟，费佳~”
陀思犹豫了一下。
“你要睡床吗？”
“是啊。”
“那好吧。”
他说话间就要把门关上，太宰从床上一跃而起，猫一样蹲在床脚上看着他。
“你去哪儿？”
“睡沙发。”
“嗯？”
“两个人太挤了。”
“我不觉得挤！”
“我觉得。”
“！”
卧室门很轻但很坚决地关上了，作为这个话题不可置疑的结果。陀思很无奈地从柜子里拖出了本来给太宰准备的毯子，在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睛。他入睡很困难，因为头脑很难放空，从现在开始他需要尽可能长的安静。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可能扰乱纸一样脆弱的平静。

卧室里没声音。太宰应该乖乖躺下了。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钟头。陀思听见客厅里的钟表敲了整点，与此同时某个人光着脚试图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溜出来，一直爬到沙发旁边，把手伸进了陀思的毯子。
“太宰君……”他闭着眼睛低低地说，“又有什么事……”
“宠物不应该单独睡哦。”
“明天再说。”
然后他被狠狠地摇晃了两下。陀思长长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坐起来，俯身看着太宰那双充满期望的闪闪发亮的眼睛。
“沙发可挤不下两个人。”
“床可以。”
“太宰君，你是不是在阴谋什么事情？”
“没——有——哦——”
“那就明天再说好了。”

“费佳——”
“好好好，我回床上去。”
当然，就在陀思一脸疲惫走进卧室之后，也在太宰爬起来准备扑进门之前，那扇门“咚”的一声在他俩之间关上了，随后是门从里面插上的声音。
“主人睡床，宠物睡沙发，很合理吧，太宰君？”
“——费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