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 12

1.
在赶往霍斯顿酒店的半路上罂粟就已经接到了任务失败，目标失踪的消息。
……要不是自己和石兰抽不开身，这么重要的任务真的不该外包给别的杀手组织做的。
“知道了。”她有点烦躁地点起了一根烟叼着，“按道上的规矩，酬劳就不结了。”
她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到电话那边，机械化的声音更加冰冷了。
对面明显一愣，随即说道:“没想到您也是混道上的，不过，兄弟几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罂粟轻笑一声:“你当我故意唬你？我自己做这行的我不明白？任务失败就算你人重伤酬劳也是一分没有，除非你想砸了自家招牌。”
“这点您自然是比我们更清楚的。只是，我们想不通，大名鼎鼎的道上第一杀手罂粟，到底是怎样的硬点子，才要拜托我们出手。”
啧，对方会还原变声器处理后的声音倒是预料到了，但是没想到会有人听出是自己的声音。到底是有名的杀手组织，情报工作做的真不赖。
罂粟关掉了变声器:“重新介绍一下，我，罂粟，狂帝组织杀手部现在归我了。你们大概也调查过了这次的目标，没错，就是狂帝。”

“作为黑道上最负盛名的两大杀手组织，我希望我们之间还能像之前那样友好相处。我们不介意晚上去你们那儿参观学习一下。这次的委托金就当我们的见面礼了。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罂粟挂了电话，继续驱车往霍斯顿酒店赶去。
2.
“一个刚刚才独立出来的杀手组织，居然敢这么威胁我们。听说，那个女人是你的师妹？”听说了始末的某黑道组织老大绞着手指盯着眼前前来汇报的男人，同时也是他的心腹。
“虽然不怎么熟悉，我们的确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我曾认真观察过她所以刚才才能听出她的声音。刚才她的言论的确让人恼火，但是她的确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老大的脸色更阴沉了。多年来，他的杀手组织竟然会和一个把杀手只当做经营副业的狂帝组织平起平坐早就让他不爽，本想借此机会吞并对家，反而被最得力的助手提出了异议。
“原因无他，只是我了解我师傅那个人，能在他手下坚持下来的杀手都非常人。我们就算这次能吞并他们，我们也势必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狂帝和我师傅还未死，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我们何不坐山观虎斗？”

3.
密室。
匆匆忙忙赶到霍斯顿酒店，偷偷潜入了狂帝之前所在房间的罂粟仔细调查着。路上已经黑进了酒店的监控系统，狂帝组织的人进去之后并没有出来过，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密道。
她三两下发现了机关，却发现道路已经被密码锁住了。显然狂帝已经通过密道逃走了。即使能破解了密码追上去，可势必会打草惊蛇，而且自己现在孤身一人，势单力孤，只能另做打算。
霍斯顿酒店的密道绝对不肯定是狂帝准备的，这又不是他的产业，而且这种工程又不是一日一夜之功。
罂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有种第三方势力介入了现在的局面，然而她只能先按捺下不安的心情来处理眼前的事。
没错。眼前，某个发了疯在路上飙车的小子。
4.
炎石胡乱地驾驶着穿梭机在大路上奔驰。
爆炸，大火，还有大哥……
“炎石，你不能过去啊！”
最后终于挣脱了言之，跑过去看时，只剩焦黑的残骸……
大哥，你在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炎石疯了似的抛下了也已经惊呆崩溃了的其他伙伴们，挣脱了尚有点清醒的言之，在车来车往的路上无视交通规则地奔驰。

从临近赛场的酒店出来的罂粟刚好看到这一幕。
“麻烦的家伙。”
这种人，怎么能接替他做队长。
罂粟咬咬牙，驱车向炎石追去。
…………
5.
嘭！
罂粟怒气冲冲地踹开了炎石穿梭机的顶盖，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一路上怎么喊话叫他停下来都像听不见一样，最后只能直接把他撞停下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想几个巴掌把这没出息的家伙打醒，但看到他脸上的泪痕，她又下不了手。
“喂。”她有点不耐烦地说。
炎石抬头，双眼无神地看看她，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大哥。
“你大哥没死。想找他就跟着我。”
罂粟只是随口唬他的，自己心里也没底。好歹这小子是雷守的人，是言之的朋友，要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让他在路上乱跑死于车祸也太窝囊了。
“找……大哥？”炎石的眼神似有了一丝清明，随即警惕起来，“你是谁？”
罂粟还没开口，炎石已经叫了起来:“你，你也是帝苑的人！放开我！”
……好吧，这一身黑色紧身运动装确实和影武感觉上挺像的。

罂粟懒得和他解释，一个手刀斩在炎石后脑勺，劈晕了他，把人扛起来扔进了自己车里带走了。
6.
罂粟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了帝苑，回到主控室。石兰迎上山来，看见她有点阴郁的神色便知事情不顺，乖巧地闭了口。看见她扛着个人也没问，只是接了过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对彼此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心领神会。
罂粟看了一眼监控，已经开始出现骚动了，被打晕的人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醒了过来。她沉默的看着监控中神色各异的他们，仿佛要透过他的表情揣测出他们心中的想法，良久，她打开了广播。
骚动中的帝苑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安静了下来。冷漠的声音透过广播传了出来，有人这时才发现这场骚动的发起者竟是平时他们眼中那个沉默寡言一心只知杀人拿钱替组织办事的杀手部头牌。
“你们自由了。”她言简意赅地说。
“组织我接手了。想走的，给你××万现金走人。都是懂规矩的，嘴巴放紧点儿说不定能让你多活几天。想留下的也可以，不过，我们这里不养闲人。”
下面窃窃私语声四起。她顿了一下，终是说了出来:“另外，狂帝他们失踪了。”

显然这句话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不少人的想法干脆就在这一瞬间改变了。
7.
对帝苑的的封锁在罂粟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逐步解除着。在严密的监控下，有的人，拿钱走人，有的人却还留在原地。
“穿梭机部的人全走了。研究部的走了一半。杀手部的也走了三分之一。”石兰向罂粟汇报着。
“穿梭机部的倒还识相。研究部多半有人在里面拦着否则应该几乎全部走光的。杀手部……我培养起来的人顶多占二分之一，还有那留下来的估计都是想着抱着大树好乘凉吧。”罂粟翻看着人员名单，“干这行的谁没几个仇家，怕不是想抱团取暖。”
她把名单丢给了石兰:“我去和研究部谈谈，你让其他人收拾收拾，准备撤离吧。”
8.
赵伯不解地看着前来找他的罂粟。这孩子长大之后，他总是看不清她的想法了，除了明白她是恨着帝苑，想摧毁帝苑的。
“你难道不想见见以前的亲友了吗？”赵伯急急地说。他好不容易劝说了一部分研究部人员留下来，他们都是原来的桃源村村民。“而且……你不想见见你的父母吗？”

他搜肠刮肚地想着本来并不需要找的理由——让本来该在一起的人留在一起，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罂粟看着眼前手足无措，和她一样在帝苑忍受了这么多年，早已苍老的赵伯，仍旧不得不残忍地吐露了心声:“不想。”
老人的眼睛陡然瞪大了。
“我们不再需要研究人员了。对于被束缚的他们而言，让他们离开去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是最接近我们原来的样子的做法。”
赵伯看着她心意已决的样子说不出话来，楞楞地看着她说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就转身离去。
9.
走吧，你们都走吧。就当我是个自私的人，对我没用的人就一脚踢开好了。这里马上就不适合你们待了，都走吧。
……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你们啊。
就像现在这样就好，不必记起来往事，就当我从不存在就好。
罂粟深吸一口气，前往地下二层杀手部。
那里，才是属于她的归宿。是她十年，往后还要继续下去的，血雨腥风。
10.
“服不服。”罂粟不带感情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地响起，但熟悉她的人就能感觉到她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好下手格外重。

可怕的少女让其他人在旁观摩着，将关押起来的人一个一个提出来单练。
空荡荡的地下二层里寂静无比，只有人被狠狠摔在地上，肉体撞击地面所发出的沉闷的声音，还有每间隔不过一分钟必然响起的罂粟的声音。
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败在她手下。
“服了就拿钱走人。”
一波大清洗。有过节的打服了走人。不那么刺儿头的，自己一手带大的可以留下。
11.
炎石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阴暗的房间中，自己似乎是仰面躺在一张硬得咯人的床上。他盯着眼前潮湿发霉的天花板，好半天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或者说他其实不愿想起。
门吱吖一声响了，他闭着眼装睡。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微，眯眼看去似是两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但都穿着一身让他心一沉的黑衣。其中一个他认得，是将他打晕掳来的女孩。
两个女孩冲他扫了一眼，炎石马上闭紧了眼装作还没醒，只听得其中一人轻笑了一声之后开了口:“等会儿就撤走，地方我已经找好了。这地方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炎石听出了这是打晕他的女孩的声音。

“为什么？”伴随着打火机的声音，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
似乎是起了争执？炎石屏息静听。
12.
“什么为什么？”
罂粟不紧不慢地吐了一口烟，幽幽地回问。
石兰总是很顺从她，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头一次。
“为什么要带着他们？”石兰终于问出了口，“直接全部解散掉，我们两个人离开，远走高飞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组织？你不是因为不喜欢做杀手才……”
“我是不喜欢做杀手。没有谁生来就是个杀手的。的确你说的没错，直接解散，让他们各凭本事去谋生，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我们的目标只是不做杀手，逃离这里的话。”
“但是，狂帝失踪了，还有那个我名义上的师傅也和他一起。想要把他们揪出来，彻底完成我的复仇，杀手们留着还有用。而且……”
罂粟掐灭了烟。
“这些人很多都是我教出来的，是我亲手带他们走上了这条路，就陪他们一路走到头好了。身为杀手，谁没几个仇家，不在一起的话，身手弱的，出去就是死。从良是不可能的，走上了这条路，就别想再回头。”

“……多管闲事。”
“好啦，我骗你的。”罂粟突然亲亲热热揽住了石兰的肩，“主要是这么好的资源，解散了让他们投奔别家多可惜，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还有，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石兰指了指炎石，“我虽然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是你似乎对他们穿梭机队的队长很关注。说吧，你这是捡了个什么麻烦回来？”
“狂帝只要还活着，那么，他的儿子，也就是这个孩子所在的穿梭机队的队长，将会是最吸引他的研究对象。而且，他们这整个穿梭机队，都是他想要的。”
“所以，你准备拿他们当饵？”
“差不多。”罂粟打开了电脑，指尖在键盘上迅速飞舞着。她调出了所有与那场爆炸有关的视频排查着，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火光中隐隐约约的人影。她看着这个皱起了眉。
“狂帝的儿子，和你是什么关系？”石兰冷不丁地说。
“他欠我债的关系。”罂粟头也不回地保存着各种资料，“人家有名字的，叫雷守。对吧，后面装睡的小哥。”
炎石无奈的直起身来，面对着两人。这次看得仔细，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两个也没比自己大多少，看起来也才刚刚成年的女生竟是他以为只存在于各种小说电视剧中的杀手。

“不管怎么说，现阶段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也就是找到你的大哥。怎么样？要一起吗？”罂粟走到他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炎石看着她身后无限重播中的爆炸画面，沉默地握住了她的手。刚握住，她的手就像一尾滑溜的鱼，迅速抽回。
“我叫罂粟，她叫石兰。”罂粟扯着嘴角试图摆出一个今天以来她最真挚的笑脸，然后又一次打晕了他。
13.
罂粟和石兰连夜带领所有人撤离了帝苑，搬到了隔壁城市。哦，还有被绑走的炎石。
第二天，开始着手进行调查的李言之来到帝苑，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所有人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