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智】夜影4

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大野自己不说，没有人知道全貌。
他后来很抵抗别人和他亲近，也不愿和别人深交。
松本润的出现就是个意外。
在那个专门跳舞的房间，所有人都对松本投来崇拜的目光。
“如果你想学跳舞就要学基础。”松本说着，简单的做了几个动作。
大野看着那种像是幼儿园小孩子才会做的动作，动都没动。
“怎么了？你不是想学跳舞吗？”因为大野带着帽子口罩，松本只能看见他那一条眼睛，但是那眼神让人看着特别火大，就是一种我不会顺从你的倔强感。
“如果基础不学好的话什么都做不好。”
尽管松本很耐心，但大野还是觉得这个家伙是在整自己，那种幼儿园小朋友的舞步，他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做？他甚至能想象出来，自己做出动作之后，松本在旁边嘲笑自己的样子。
他不信任松本。
“那家伙怎么回事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松本润教他基础都不学。”有人应和。
“还给松润脸色看。”
“完了完了，小大不搭理人的老毛病又犯了”室友觉得着急，但是被按住了。

大野看着松本一句话不说，然后转身就要走。
“你是不是怕做不好啊？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做不到的话，是挺丢人的。”松本润这个人似乎掌握了所有对付他的方式，每一个字都在敲打他的神经“做不到的话，趁早回去，我看纹身也算了吧，你做不到的。”
摆明了激将法，可大野偏偏知道这是松本的套路，但他心里高傲的那面总是让他不甘心这么放弃。
于是他转过身来，学着松本的样子开始动作。
从来都只是画画的大野第一次跳舞，原本可以控制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不肯听他的话！
那些他看起来特别简单的舞步，自己的两条腿就像是要和他作对一样，他无法让自己的动作流畅，他有些生气有些懊恼，但最多的还是对于自己过于傲慢的后悔。
可是不服输的性子让他一遍又一遍的尝试。
对于自己的失败，大野再生自己的气，可惜泪腺发达的他眼睛不争气的开始聚集水汽。
这让在一边原本看热闹的松本有点发慌，尽管大野极力掩饰着。
“你也不用这个么着急，跳舞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一天能学会的，你知道难就好了，基础是要好好练习的……”他胡乱的安慰，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抚一下大野的自尊，这家伙固执又认真，他应该想到的。

他这么一安慰，大野更觉得自己丢人了，于是气呼呼的瞪了松本一眼，转头就跑了。
室友回家的时候，大野又画了一地的画，那些都是松本润的动作，一帧一帧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都有记录下来，那些画整理一起就能出一本翻页动画了。
“小大，我觉得你……”室友想劝，可是大野那副认真的表情似乎再也听不见任何人的话似的，他一画着，越来越精细的画着。
之后的两天，他都没有去找松本，即使松本给他发了消息大野没有回复，但纹身店似乎还是按照着大野的习惯正常营业。
只不过那个纹身师总是在工作的时候发呆走神，甚至在客人没有提要求的情况下，在人家身上纹了个跳舞的小人儿。
如果不是他技术高超，纹的太好，加上他本人身形又过于娇小，好像禁不住一拳，就他那种傲慢的态度可能早就被揍了。
再又一个顾客没有收费之后，大野智把正在营的牌子扣了过去。
他无视掉门外那些想看他的姑娘们，依着桌子看着自己的脚发呆。
为什么跳不好呢？那明明是很简单的十字舞，而且看起来那么不美，两步舞虽然看着傻也比那个简单多了。

大野就这么依着桌子，脚下动了起来，按照松本的舞步踩着，可是总是自己绊到自己。
他盯着自己的脚，越是在意就越是打结，直到他忽然发现了地上的地砖。
地砖的接缝就是一个十字，他的每一步都会踩在地缝的一条线上，那样这舞蹈就变得简单多了，也顺畅许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跳错，这让大野兴奋不已，甚至直接跳了起来。
而这时候室友和之前的年轻人隔着店门看着里面的大野。
“你看，我就说小大疯了吧？连着跳了两天大秧歌了”
“什么大秧歌？不懂别瞎说这是基础舞，十字步，跳舞的都得学。”
“哦是吗？跳舞的人均学秧歌？”
“闭嘴吧你。我看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觉得他挺快乐的。”
两人扒在门口透过玻璃看大野又扭又跳的。
松本再次见到大野的时候，他又恢复那种傲慢的态度，似乎之前被气哭的根本不是他。
“我会了！”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把松本说的有点懵，而大野甚至没有解释就开始展示他的舞步，不但学会了那个十字步，而且连松本之前跳的舞，他也学会了。

这让松本有些吃惊。
这家伙是天才吗？只看了一次的舞？
可世界上哪儿有什么天才。
大野智只是太喜欢松本那天的舞蹈，它一直在他的脑子里面挥之不去，在学会了让他抓狂的十字步之后，他就开始模仿着松本的舞步动作，他记得那天的旋律也记得那时候的灯光，他抬手他旋转，他想象着和松本那天一起跳舞的是自己。
然后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那种热爱程度几乎和他热爱画画一样了。
他脑袋里放不下其他的东西，全是在跳舞的松本润。
但是松本在惊叹之余，终于想起了这家伙消失好几天的事。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这句话把还在兴奋的大野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松本不是夸奖他而是跟他生气。
他掏出手机才发现，在那之后已经过了一周了，这一周松本给他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短信，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完全忘记回复。
“对不起……”
大野第一次道歉。
松本的火气瞬间就没了。
他应该是个严肃又认真的人，虽然他很孩子气，又喜欢搞事情，但是对于他认真对待的，他从来不马虎。

“你现在是我的，就应该听我的，不管你去哪儿，干什么，都要给我汇报，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主人！”松本点着大野的胸口，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大野智讨厌的，可大野还是顺从的点头，因为他在松本的眼睛里看见了担忧。
那些邮件里的话语其实都是趾高气昂的，但是那种频繁的程度充满担忧。
就像是当年的他一样。
得到肯定的回答，松本才伸手揉了一把大野的脑袋。
“跳的不错，很有天分。”松本还是很肯定大野的才能的。
之后的一年里，松本几乎每天都教大野跳舞，虽然他的纹身店依旧开着。可谁都看得出来，大野似乎比以前开朗许多，他的脸上有笑容了，那个口罩和帽子也不是常戴了，他其实有很温柔的眼神，很温暖的笑容，纹身店里的客人比以前更多了，传闻改变了。
你知道吗？那个街角有一间纹身店，店里的老板是个像是天使一样的人，他漂亮又温柔，他有很好听的嗓音，如果你夸他，他还会回你特别温暖的笑容，他的纹身都是充满着爱的感觉，就算是哭泣的小孩，也会露出笑容。
在这期间室友也回了北京，虽然他走的那天絮絮叨叨的想让大野送他一幅画，但是最后还是没能如愿，因为大野对他的印象还是只有呱噪，但他最后收到了大野智的一句谢谢。

其实这就够了。
室友为了让他开心也做了很多努力，只是他们两个不是一类人，快乐的点也许不同，但大野智能感受到对方的用心。
后来那个室友小有名气，只可惜在日本穿的不是很开，只是大野智还是会关注一下他那个曾经有些吵人的室友。
而当大野智觉得其他再也不会改变的时候，松本润，毕业了。
大野高中没上几天就辍学了，家里很快给他安排开了纹身店，他可以养活自己，所以他不知道松本润要面临什么。
“毕业之后你要干什么？”大野已经习惯待在松本身边，这家伙虽然会指挥他，但也真的关心他，在地下舞场，大野这种外来的又傲慢的人，难免会被找茬，但每次都是松本给他出面解决。
松本似乎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被怎么传，甚至连他们上床的版本都有。
大野后来知道那次情趣酒店是松本的恶作剧，虽然气的踹了松本润的屁股，不过后来也因为跳舞动作不规范被松本在屁股上打了好几下。
“不知道，也许去上大学，也许直接走演绎路线。”松本的眼睛里是舞台，更大的舞台。
大野忽然意识到，堀越高中本身就是通往演绎道路的，松本这样应该被保护起来的人会和他交朋友才是奇迹。

他似乎从来没有想去了解松本润到底是什么人，只是他叫他出来，他就出来了。他只知道松本很会跳舞，而且很坏，经常捉弄他，但是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松本润到底是什么人是他不知道的。
再后来，大野没有见过松本了，或者说只能通过电视才能看见那个人。
松本润是艺人，一开始就是。
“总觉得有点寂寞……”
大野看着电视，然后他收拾了东西，他忽然有了自己想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