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智】夜影 3

大野回到家的时候,从来没有的狼狈。
“你这是见鬼了吗?”室友看见大野的时候,大野眼睛是红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是他的表情特别的凶。
被室友询问之后也没回答,反而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抹了眼泪就摔门回自己房间了。
室友脑袋里全是问号。
大野真的是第一次吃这种哑巴亏,但是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在酒吧的时候他也是慌张的洗了洗穿上衣服就想逃跑。回到家才想起来要检查。
“小大,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大家开心一下就没…………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室友本来想给大野送点甜点让他的心情好一些,没想道刚开门就看着他脱了衣服正努力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拍自己的屁股,虽然大野是背对着门口的,但是那画面还是太有冲击力了 。
大野这回真的觉得没脸见人了。

他的 室友是个北京来年轻人,即使说着日语也改不了一嘴的北京口音,而且这人让大野觉得呱噪的很,即使不用搭理他,这家伙也能絮絮叨叨的说一天。
最开始房东还觉得他们两个是绝配,因为一个话痨,一个安静,一个是做音乐的,一个画纹身的,一个穿的花里胡哨,一个画的花里胡哨。
然而两人谁也没影响谁,都是各过各的。
大野再次见到松本的时候,还是那个酒吧,而这次的大野说什么都不肯再喝一口松本给他的东西,而是自己小心翼翼得点了一杯柠檬红茶。
“那种事情我不会做第二次的。”松本看他防备的眼神很好笑,这一次酒吧没有吵人的音乐,灯光也比上次的要温和很多。
大野不说话,就是一直盯着眼前的家伙。
而松本也没坚持解释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上了舞台。
他看来是这个酒吧的常客,来的人很自觉的给他让了条路,乐队的鼓手是个长头发的女孩,看见松本之后给同伴打了个手势,音乐的风格开始改变,那种慵懒中的性感,让还在玩闹的年轻人瞬间安静下来。

大野看着舞台上的松本,灯光打在他身上,让这个讨厌的家伙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很多,他的身子像是会跳动的线,每一个动作都在描绘音乐的轨迹。
大野讨厌松本,可是却喜欢他的舞蹈。
在他看的有点发呆的时候,舞台上跳上来另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在没有和松本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就跟上了他的舞蹈。
“哎哟,小大你怎么来了?”室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拍着他的肩膀指着舞台“你看我弟弟怎么样?不过他旁边那人谁啊?”
大野没理他,只是看着舞台上的松本,他和那个后上来的少年似乎在合舞,虽然他看不懂,但是觉得两人很合拍。
那种合拍,让大野心里有点点难受。
要是和松本一起跳舞的是我就好了。
大野第一次有这种想法,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大野一直是那种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的心态,怎么就对那个松本不太一样呢?

“你在发什么呆?”松本从舞台下来,“刚才那个人是谁?”
大野的室友和那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的,还给他递上毛巾,那个年轻人似乎也不爱说话的样子,但是会对着他的室友傻笑。
大野不打算回答他,就是一直盯着松本,被盯的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直接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刘海。
“发什么傻呢?”
其实大野想夸他舞跳得不错,但是从来没夸奖过人的大野智还是沉默了。
松本以为大野还是因为他之前的恶作剧生气,那个玩笑一般有点常识很快就能意识到自己被整了,就算是处子也有疼或者不疼的感觉,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被骗的,那生气很正常,但松本觉得大野单纯的连他那种幼稚的打赌都会接受的人,可能压根也没发现那是个玩笑。
“呐,阿智想学跳舞吗?”松本本来是想找个话题的,但反应过来时,大野眼神都亮了。
真是好懂的家伙啊……

但松本哪儿能让大野这么简单的如愿,笑嘻嘻的揽上他的肩膀,语气欠的让大野恨不得一脚踹他脸上“你求求我,求求我,我就教你。”
大野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虽然好懂,但性格难搞。
松本倒是不急,笑眯眯的跟着他走,直到出了酒吧,大野停下来,然后转过头,一脸阴沉的开口:“教我。”
松本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这么阴沉吓唬谁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围着大野转圈圈“你可欠我好几次了,我的纹身,你的照片,现在求我教你跳舞,怎么也得给点诚意。”
大野看着他。
松本其实很想问问大野为什么总是戴着口罩和帽子,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就那么怕别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而且每次看大野的眼镜,都觉得他的眼神很冷漠。那种冷漠似乎是对于这个世界好无信任,充满防备。你靠近一步他都会后退,即使你一点招惹他的意思也没有,可能只是路过。

“算了,你这种表情求我也没意思。”
这次是松本妥协。
而大野其实只是单纯的不知道求人是个怎么求法。毕竟他一直处于自己一个人的状态,家里基本上都想在他前面了,而客人都是求他的,大野自己从来没有要求过别人为他做什么。所以让他求人,也真的是太难了。
他盯着松本,也只是单纯的因为不知道如何反应而大脑宕机而已。
松本带着他去自己平时练跳舞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地下室,用铁丝网隔出一块区域,大野看见里面的人扭来扭去,没有音乐的时候就像是阿鼻地狱的小鬼一样,哪个都不如松本刚才跳舞跳的好,如果让他来形容,那这些人就是抽筋。
“小大!”室友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直接拍了他一把,虽然那家伙一直笑嘻嘻的,但松本觉得也别不舒服。
“喂!”
“诶?这浓眉大眼的是谁啊?”室友揽着大野指着松本问。

“松本润。”刚才和松本跳舞的年轻人也跟过来,他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把大野的室友从大野身上摘下去,一张脸阴沉的吓人。
“松!本!润!”室友惊呼一声,年轻人皱眉,但室友显得更慌张,夹着年轻人就要退场“对不起,打扰了打扰了,告辞告辞告辞”
那大野智在纸上狂写“大野智爱松本润”的画面还记忆犹新,实在没想到松本润这么快就出现了,还是个浓眉大眼的男的!男的!男的!
大野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俩人光速褪去,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觉得松本润似乎也不高兴。
“他是什么人?”
“室友。”
“叫什么?”
“大……忘记了。你很在意吗?”
大野不关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去问,即使室友告诉过他很多次自己叫什么大野还是记不住。
松本虽然心里莫名的不舒服,但大野这种断线的思维倒是让他平衡了一些,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别人对他过于亲昵自己会不开心,明明这家伙只是自己找来开心的,也许当他发现其他人就再也不会出现。

但是大野的问话让松本觉得自己有点丢人了。
“那你希望我在意吗?”
始终能把握主场的松本向他逼近一步,大野不习惯有人靠他这么近,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但是被松本抓住了胳膊。
不能逃离的感觉特别不好,让他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些事,身子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
“你害怕我吗?”松本问。
大野想说不怕的,但是一开口就只剩下
“啊……”
委屈的一声。
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我们这样不好吧?”角落里,年轻人和室友探出个脑袋看他俩。
“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关系很微妙吗?”大野的室友说。
“可那是人家两个人的事儿啊!”年轻人想拉着他走,但是大野的室友纹丝不动,“感觉小大好害怕啊,你不知道,小大小时候被霸凌过,后来学都不去上了,见人就害怕,除非是画画。”

“你不押韵能说话不?”年轻人有点嫌弃“什么时候能把你编曲写歌的毛病改改,要不是你嘴太贫也不至于全网黑。”
“害,我还管得了别人的嘴?”大野的室友似乎根本没把事儿放心上“我就是担心小大,我跟他室友那么长时间,说他对我说的话加一起都不超过十句,这人哪儿冒出来的?要是万一威胁他的怎么办?小大不知道怎么求助的。”
大野在国中的时候还是个快乐的少年,国中之后,因为长相他也在学校当中有一些人气,但是美貌和人气都只对于有家庭背景的人来说才是好的。
大野家里虽然富裕,但没有背景。被人欺负可以说是肯定的 。
他一开始并不在意那些欺负,中学生最过分了也就是扔你的书,写一些过分的话,或者往你身上泼水这种很幼稚的方式。
真正刺痛他的是那时候大野真正用心交的一个朋友。
那个少年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站出来了,他帮助大野,陪他说话,有时候也会被一起欺负,那个少年没有背叛他,大野以为他们可以一直到毕业。

可是有一天他收到了少年休学的通知。
他以为少年是怕了,如果是那样,大野也不会怪他,可他发现少年躺在病房里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周围的人很恐怖。
疼痛不在你身上的时候永远不会觉得痛,人也无法感同身受。那天大野和少年分别的时候被其他孩子找了麻烦,少年没有背叛大野于是被人追着打,在地铁口的时候,被赶上他的那群家伙推了下去。
“你不要来了!如果不是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大野恐惧的听着少年母亲的咆哮声。
如果不是你,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
大野无法接触到病房里的人,其实接触了也无法和他说一句话,因为那个少年还在昏迷。
大野跑回了家。
那群人居然还在他家门口等着他。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过可惜,垃圾居然没有死掉。”

“或者你死掉也可以。”
那些人似乎不会觉得痛,那些过分的话说出口也丝毫没有罪恶感。
狗都不做的事儿,人却在做。
大野回到家里的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很想反抗,或者以牙还牙,可他做不到心狠手辣,也做不到冷漠无视。
其实那天少年越大野一起去玩的,可是大野那时候因为想回家拒绝了。也许那天他们两个一起去车站前的面包店一起吃一个面包,他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大野觉得自己可能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少年了。
后来少年因为久久不醒,被移送国外治疗,他也再也没有那个少年的消息。
而学校他也再没去过,更不敢和人说话。
“他连教他画画的老师都不交流,居然跟这个这个叫松本的满世界跑,你不觉得神奇吗?”大野的室友絮絮叨叨的说完之前发生的事儿,他和大野合租那么长时间,也没逗他说过几句话,因为答大野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他那会儿怎么不报警啊?日本也有法律的吧?”
“你重点是这个吗?
高智商骂小人的短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