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侠战孤狼》 by 雅各布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公众组
限定词:正气凛然
三侠战孤狼 by 雅各布
在桐花镇,朱家三兄弟的大名无人不识,因他们是镇上最好的猎手,也是最为仗义的好汉子。他们猎取的熊罴虎豹不计其数,为镇上百姓做过的好事也不计其数。哪一家有难,到他们家里去求助,从来没有不答应帮忙的。
朱家三兄弟的父亲早早去世,全靠母亲抚养三人长大。三兄弟历来兄友弟恭,戮力齐心,各自有一番成就:老大朱侠武,身手敏捷,武艺高强,已经在江湖上最有名的镇威镖局担任总镖头;老二朱月明,目光锐利,心思缜密,他投入官门,成为了镇上的捕头;老三朱顺水,足智多谋,机巧百出,苦心经营,成为了镇上有名的富商。为赡养老母,三兄弟虽然各有事业,但母子四人仍然同住一屋。
但这一天,朱家老母却让三个孩儿齐聚一堂,商量分家之事。
“母亲,这是为何?”朱家老大正好从外走镖回来,一入家门就听到分家之言,最为迷惑不解。他对两位弟弟以目示意,以为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激怒了家中老母亲。
“咳,孩儿们,你们可知,当年你们的爹爹是怎样死的?”朱家老母断断续续地咳嗽着,低声说道。“昔日你们年少,我也就把秘密隐藏下来,既然你们长大了,那该让你们知道的事情,我也会一一说出来。”

“爹爹从前也是江湖中人吧?与人火拼,遭了仇家的毒手。”朱老二沉声说道。“我还记得父亲当年的急病来得十分蹊跷,当差几年,才知道那其实是受了严重内伤的表现。也因为如此,家中也才有锻体练武的书籍供我兄弟三人习练。”
“月明果然心清如水。”朱家老母赞赏地看了朱老二一眼,继续说道:“你们的爹爹昔日乃大内侍卫,因为一项绝密的任务,与东瀛人称‘邪刀孤狼’的使刀名手惠比寿太郎结下难解冤仇。二十年前,他们在桐花镇外密林之中决一死战,这一战,你们的父亲虽然看似惨胜,但却受了极重的内伤,而那个东瀛人,却说要于二十年后卷土重来。”
“那么,离当年的决斗之期,还有多久?”朱老三问道。
“大概还有两三个月吧。”朱家老母答道。
“哼,何必畏之如虎?我爹打不过的人物,不代表我也打不过。”朱老大不屑一顾。“更何况,二十年过去,那只‘孤狼’恐怕已经年老体衰了吧?”
“总之,我意已决,你们兄弟三人,今日分家,各自另觅居所。”朱家老母脸上无悲无喜,说罢自顾自回走到里屋,留下面面相觑的朱家三兄弟。

虽然娘亲的举动让三兄弟摸不着头脑,但是孝顺的他们还是打点包裹,各自寻觅居所去了。朱老大常年在外走镖,对居所全无讲究,他随随便便地在郊外买了块地,搭了个茅草屋,置点一些家私,便算完事。朱老二算是讲究人,他在镇外河边风景处,买下木屋两三间,住得优哉游哉。朱老三却仗着财雄势大,大兴土木地建起他的府邸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日,朱家老母正在堂前瞻仰故去的朱老爹的画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铮铮”的声响。
那是有人用手指弹动着手中兵刃的声音。
她转身一看,一个身体瘦长,头发花白,面容凶狠的汉子正带着轻蔑的笑容看着她。
“小翠,有客到,奉茶!”朱家老母面不改色,只呼喊丫鬟侍奉茶水。
“朱君已然仙逝了吗,真是可惜啊。”那恶汉子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懒洋洋地说道。
“先夫早些年感染风霜,沉疴不起。他临终前说,廿年之约无法履行,甚感遗憾,要妾身转告,一定要向先生道歉。”朱家老母从丫鬟小翠手中接过茶盏,双手奉上,面上依然一副不卑不亢的神情。

“朱君不在,他的儿子们却都还在。”那恶汉咧嘴一笑,接过茶盏,将那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随手往桌上一掷。“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二十年也未晚。”恶汉子说罢这句,便扬长而去,倏忽便不见踪影。
小翠见老主母面如土色,也不敢开口说话,径直去收拾杯盏。但她一拿起茶盏,茶杯和碟子中心竟突然脱落下来,两个整齐的圆形瓷片滴溜溜地在桌上打转,然后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朱老大恰好今天不用出镖,便安躺家中吃肉喝酒睡大觉。
正当他看着屋顶的茅草发呆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大风。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风竟自上而下吹来?
朱老大很疑惑。然后他不再疑惑,信手拔刀出鞘。
因为他已经看到,一个面目狰狞、满头白发的人拿着刀、鼓着腮从天而降,宛如一只恶鬼!那“恶鬼”双唇微张,一口真气吐出,整间茅草屋就几乎摇摇欲坠,屋顶的茅草吹得四处飞扬,可见其内息之强劲。
“惠比寿太郎!”朱老大一怒出刀。
两刀相格!
朱老大终于知道,自己的父亲当年败得并不冤枉。

这是又急又猛的一刀,又是诡秘莫测的一刀。两刀相格,但朱老大已经身中一刀!
惠比寿太郎的刀太快了,虽然只是浅浅一刀,但也把朱老大骇出一身冷汗。
“娘的!”朱老大当即弃刀不用。此刻用刀已经太慢,他用拳,用掌。
拳是少林长拳,掌是武当绵掌,招数也是江湖上平平无奇的大路货。
但那怒目恶鬼惠比寿太郎面对这最为平凡的一拳一掌,变换了六七种身法,还是避而不及,拳掌偏偏落入他胸膛要害之处。于是恶鬼退却,朱老大也得以喘一口气。
没错,这一拳一掌,只能换来他由卧到站,再多喘一口气的时间。
那恶鬼中了他蕴藏全身功力的一拳一掌只是退却几步,便站定了身形。“你不知道,我的内功练得非常之好吗?”惠比寿太郎叫嚣道。
“好个屁。”朱老大摆摆手,示意继续。
“我的刀法更好。”惠比寿太郎举起刀,朱老大现在才看到,那刀锋上竟有一抹妖异的血色,叫人看着十分难受,此刻方知“邪刀孤狼”之名的确名不虚传。
惠比寿太郎凝神聚气,似乎要发出他最强的一刀。

他的刀锋颤动着,刀身也渐渐颤动着,那抹血色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屋顶的茅草全然飞散,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他更为沧桑。
他动了。朱老大意识到的时候,心里转念却要大呼糟糕。
惠比寿太郎,竟拿刀上映着的阳光来晃花朱老大的眼。这个刀客本不需要这样做,朱老大也以为他不会这样做,但他偏偏这样做了,正如他们的剑圣对付自己的对手那样。
本来朱老大可以伺机而动,而此时只能退。退得越快越好。
作为行走江湖的老油条,朱老大深知,武功可以不练,轻功却不可不练。逃命保命的功夫,他比谁都练得勤,所以,他比谁都活得长。
虽然暂时目不能视,朱老大还是逃出来了。他凭着自己敏锐的感官,向河边走去。
那是他的二弟朱月明的居所,他深信合兄弟二人之力足以打败惠比寿太郎那把邪刀。
惠比寿太郎远远看着朱老大,他没有追,也追不上。作为一个漂洋过海来中原挑战的东瀛浪人,他的轻功自然也是不错的。
但他深知一句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就朝着朱家老二朱月明的“寺庙”,一步一步慢慢走去。
朱月明远远就看到自己的大哥向自己跑来。
“二弟,他来了!”朱老大朱侠武大喊。
“我已经知道了。”朱家老二朱月明双眼瞪着已经走到院门外的惠比寿太郎,几乎一动不动。他的兵刃——两条铁鞭已经拿在手里了。
惠比寿太郎也承受不住这样“炽热”而满含战意的目光,他拔刀,同时冲前!
似乎只过了一瞬间,惠比寿太郎已经来到了朱月明的眼前,而朱月明还来不及动弹。
这个东瀛刀客的身法实在是太快了,近在咫尺的朱侠武终于明白到,惠比寿太郎放过他,不过是为了把他们兄弟三人一网打尽!朱侠武此刻也深深悔恨自己的“慢”,慢到只能看着那把邪刀向自己的二弟劈去,而自己的双手还来不及攻入那挥刀之人三尺之内。
朱月明也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尝试将手中铁鞭架于前方来招架。
他没动,它却动了。
动的,是朱月明身前的那块地板。
此时,惠比寿太郎右脚前踏,正是把力气都贯于手中刀锋,却猛然觉得脚步中空,不由得打个踉跄,但手中刀去势不变,依然直直下劈。

但此时已经慢了,朱侠武的双手再次攻入他左肋之下,朱月明的双鞭舞得呼呼作响,向着他的右手右肩招呼,而几道破风声自后响起,与中原武者有不少交手经验的惠比寿太郎自然清楚,那是机关触发的暗器!
惠比寿太郎面对如此困境,却依然危而不乱,他呼一口气,猛然收腹扭身,硬生生将身体拔高三寸,朱侠武的双手便只能攻到他那收到最紧致的左腹之上,掌拳之劲均被他肚腹上颤动的肌肉化解无踪;而他的右手却忽然变得柔若无骨,仿佛变成一条灵蛇,手腕、手肘几次转折,将整条右臂从风雨般的鞭势中抽回,凭借兵器之利,硬扛下朱月明横扫过来的重重一击!
这时,朱月明左手之鞭和他手中之刀相碰,然后左手被荡开,中间空门大开,本来正是进攻良机,然而惠比寿太郎却不能挥刀向前,反而他把手以最奇异的角度弯向后方——他还要应付来自身后的暗器!但朱月明的双眼却依然看着他,嘴角却有了一抹微笑,他不慌不忙倒退一步,破风声,也从朱月明身后响起。然后这个久经沙场的捕快一下翻身,身躯高高跃起,让那个恶鬼一般的东瀛刀客看到那来自前方、如他目光般锐利的几点寒芒。

还有暗器!惠比寿太郎反应过来后,原来用以防备朱侠武进攻的左手也只好五指箕张,准备接暗器。与此同时,他鼓足内劲,使得身上衣袍如灌风般猎猎作响——这不仅是防御朱家兄弟的举动,同时也有震慑之效。
论起内功,三兄弟中数老大朱侠武最佳,老二朱月明次之,老三朱顺水最弱。老三朱顺水平时已经不怎么用到武功,自不用功,而老二朱月明自知内力是短板,才用沉重的兵器、上佳的轻功、花样百出的暗器、敏锐的洞察力以及缜密的思维来为自己增加“力量”,他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但惠比寿太郎还是一眼看出来朱月明的短板所在,于是他鼓足内劲,深知两人不敢和他硬碰硬地对着干。这东瀛刀客此刻就像一把出鞘的刀,谁也不敢撄其锋芒!
“大哥!”朱月明一声断喝,朱侠武也是会意,一个纵跃。
寒芒自四面八方袭来,惠比寿太郎已经花了眼!
朱月明从来没有想过硬碰硬,他手中铁鞭一挑,带着朱侠武从高高的窗台上跃出,然后整间木屋机括转动,门窗瞬即紧闭起来。惠比寿太郎再也看不到寒芒所在——屋里实在太暗了,没有一丝光芒,他只能听到不曾停歇的破风声,像一场从不停歇的暴风雨!

“这家木屋名为‘暴风雨’,由江湖上对机关之术最为熟谙的蜀中唐门、公输家及墨家三家合力打造,可谓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暗器’了。从他迈进屋门的第一步,其实就已踏入我的陷阱之中。”朱月明听着木屋内叮叮当当的声响,对大哥朱侠武解释道。
“然也,正如昔日打猎,我从来只晓得用最笨的方法,只有你最为手巧,懂得布置陷阱。”朱侠武对弟弟竖了竖拇指。“这只‘孤狼’,此刻便如笼中困兽啊!”
朱月明却继续瞪着木屋,正如刚才瞪着惠比寿太郎一样。他的额角已经不知不觉地渗出汗来。“好凶猛的贼子,大哥,我们还是准备逃吧。”朱月明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他显然听到,屋内的刀刃破风声,已经渐渐压过了那场暗器为雨的“狂风暴雨”声,这也意味着,那个刀客,要脱困而出了。
说时迟那时快,朱月明和朱侠武将轻功使足,尚未走出三里,身后便传来了木屋轰然崩塌的声音,他们两人都没有回头去看,因为他们知道,说不定一个回头的时间,那只恶鬼就会追了上来。
“你们给我等着!”身后就是恶鬼气急败坏的声音,朱月明甚至从身后传来的风中,嗅到了恶鬼的血腥味。他们两兄弟一刻不停,直往他们三弟的家中奔去。

惠比寿太郎此刻真的愤怒到了极点。当年那个和他老老实实一决高下的朱君已经死去,他的儿子却是一个比一个油滑。他现在身上已经挂了彩,虽然都只是皮外伤,但也足以让他感觉不快之至。
他远远便听得一把男声大声呼喊:“大哥二哥,快入此屋!”,然后便瞧见朱家两兄弟甚至连门都没有叫,就直接翻墙进入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府邸之中。
“毕竟远来是客,我还是要叫一叫门的。”惠比寿太郎脸上不自觉挂上了狰狞而轻蔑的笑容,那是孤狼捕杀猎物前的笑容。
“当家的,可是朱家三郎吗?”他手中邪刀一挥,偌大的两扇门便一分两截,让他能够大摇大摆地从正门闯进去。
他看到朱家三兄弟都在堂前:因一路奔走而气喘吁吁的朱家老大朱侠武,因恐惧而脸色苍白的朱家老二朱月明,还有气定神闲的朱家老三朱顺水。
“本来我是来雪一败之耻的,但现在你们都要死!”这府邸的确宽阔无比,惠比寿太郎人尚未到,先发出一道强猛刀气直奔三兄弟。
“想杀我们?除非你的刀有十丈长!”朱老三叫嚣道,他一拍桌面,堂门外一道断龙石隆隆下降,挡住了这狂猛的一刀。惠比寿太郎此刻才发现,这府邸竟是几重回字结构,重重嵌套,因着朱老三朱顺水按动机关,无数面石头墙壁从地上升起,整个府邸俨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朱家三兄弟便是在迷宫的最中心位置。

“机关,又是机关,难道这还难得了我?”惠比寿太郎受过朱月明的诡计,一意猛打猛冲,要以力破巧,将朱家三兄弟斩于他的邪刀之下。他双臂不住挥刀,勇往直前,刀气过处,尽是碎石遍地。
但密集的高墙毕竟缓住了他的脚步,也遮挡住他的视线。他不得不变换方法:他跳上一面面高墙,纵跃着前进。跃过十七个墙头,他终于看到了迷宫最中央那雕梁画栋的三层小楼。
朱家三兄弟满怀惊恐地看着他,朱顺水的脸上也不复从容。
惠比寿太郎再次露出他残酷的笑容,从高高的墙头上跃下,一举用手中刀斩下三个大好头颅的滋味,他已经许久没有尝试过了。而今晚,他将重温着最好、最美的滋味。
他稍作调息,从墙壁上俯冲而下,先是沿着墙壁往下奔跑几步,然后双膝屈伸,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进屋内!
进到屋内,他却看到了最为怪异的情景:他看到一个披头散发、满身血痕的老头子,那老头子满脸凶恶,手里还提着一把泛着血红光芒的长刀。
“这不正是我吗?”惠比寿太郎一骇,然后出刀。
他出刀。眼前的老头子成了一块块的碎片。

他觉得如坠深窟,眼前一片黑暗。
“我……杀死了自己的灵魂么……”这便是他于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绝响。
“唉,可惜一面上好的波斯水银镜啊。”朱顺水叹气道,“为了对付这个老头子,我积攒下来的家财几乎挥霍得七七八八了。”
原来,那雕梁画栋的三层小楼,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底下早已挖空十丈,屋内立一面巨大的水银镜,引诱惠比寿太郎上当。三兄弟真正所在位置,乃是三层小楼门口正对着的石墙之下。朱顺水算准惠比寿太郎会从高墙之上纵跃而来,站在高处只能看到三兄弟的身影,及到与镜平齐,才能映照出自己的身影。而当他一踏入屋内,整栋小楼的机关启动,便直直地往下坠落。
前面的一切都是朱月明和朱顺水的布局,朱月明的木屋就是为了麻痹惠比寿太郎,让他有“机关就在屋内”的错觉,这个绝世刀客没能想到,房屋也能是机关的一部分。此刻,惠比寿太郎身处十丈深渊之下,纵然不死,四周的铁壁石块也使得他插翼难飞。
“毕竟还是老三最为鬼灵精。”朱侠武赞道,朱月明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微笑。

“这次玩了一把大的。”朱顺水有些羞怯,“人哪,还是得有些阿堵物才行啊!”
“老三就是商人本色。”朱家老母从里屋出来,用拐杖敲了敲朱顺水的头,“按我说,还是我们母子几人齐齐整整最重要。”朱家三兄弟对付“孤狼”,她于情于理也要在场观看。
“此刻不正是如此,哈哈。”朱家老大说罢,放声大笑。老二老三,甚至朱家老母受其感染,也纷纷笑出声来。
欢笑声透过重重断壁残垣,直传到云霄中去。
他们母子四人,最终过上了平安喜乐的日子。
“好了,这就是‘三只小猪’的故事,宝贝快乖乖睡觉吧。”爸爸合上手中的故事书,亲吻了一下女儿的额头,正要熄灭桌上的台灯,女儿却冷不丁抱住爸爸的手。
“爸爸,爸爸。这朱家三兄弟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老婆啊?”女儿柔声问道。
“问得好,这就是这个故事要告诉我们的道理啊!”爸爸感叹道。
“即使再厉害,再聪明,再有钱的人,有时候也难逃单身狗的宿命啊。”
各种开车秒懂的虎狼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