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语by北落师门

限定词：镜子里的城堡
事后清晨破晓，空气中弥漫着恋爱的味道。前调是香柑、豆蔻和香草，中调是檀香木和柏木，后调是白麝香，紫罗兰香精和印尼广藿香。
罗佳佳蜷着身子，往杨润广的怀里凑了凑，鬓边的长发划过他的鼻尖，让他感觉有点痒痒的。
“佳佳，你醒了么？”杨润广听着怀里罗佳佳有节奏的呼吸声。
“没有，我睡着了。”罗佳佳有些俏皮的说道。
他亲了亲罗佳佳的额头，说：“佳佳，你想听故事么？”
罗佳佳干脆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咚咚咚”的心跳声：“不想听，我要睡觉。”
“要不，我还是给你讲一个吧，反正你也睡不着。”杨润广有些喋喋不休了。
但是罗佳佳似乎也习惯了自己男朋友的这种喋喋不休，她躲在被子里，声音有些瓮声瓮气：“我不想再听之前那个狗熊和兔子的故事了，BE和HE版本的都不想听，你都已经讲过好几个版本了。”
“好。”杨润广回答的很干脆。
“也不听那个老和尚和小和尚的。我不喜欢那个故事。”
“行。”杨润广这次略有迟疑，但也就顿了一下，就开始讲一个新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乞丐，有一次，他在外面乞讨，忽然间在路看到了一面镜子，那是一面外观很古朴的铜镜。然后他开心的捡起镜子，小心的用衣袖把镜子擦干净，准备拿去卖钱……”
“这应该是算是古董吧，不是应该上交国家么？还能拿500块钱和一面锦旗呢。”罗佳佳的ETC体质又开始发作了。
“别闹，”杨润广搂着罗佳佳的说：“等到他把镜子擦干净时，朝着镜子里一看，忽然间看到镜子里找出来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座很漂亮的城堡，有多漂亮呢……嗯，你参考唐顿庄园里的那种就是了，反正就是很漂亮。这个时候，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将他吸进了镜子，他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后，就来到了那座城堡的门口……”
“你说没看到自己的脸时，我还以为是个恐怖故事呢，没想到居然是童话故事。这不是一千零一夜里的那个终生不笑者的故事么。”
杨润广没有管她的打断，继续将自己的故事：“乞丐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英俊的国王，穿着华丽的衣服，城堡的卫兵纷纷向他行礼，众多的仆人和女婢从城堡的门口涌出来，再簇拥着他来到城堡中的宫殿。这个时候，他的往后和妃嫔们也从后宫出来，都是美艳无比，她们为他端上了精美的食物和美酒，还有数不清的水果盒叫不上名字的新奇的物什。就这样乞丐在这座镜子中的城堡里享受着此生从未享受过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一个老者来拜见他，说要告诉他一个秘密。”

怀里的罗佳佳不再打断他的故事，于是他也没有卖关子：“乞丐国王接见了老者，老者告诉他，他知道乞丐的真正的身份，也知道他是被困在了镜子里。虽然他现在过着国王一般的生活，但这毕竟是镜子里的城堡，一切的东西都是虚假的，如果国王想逃离这个镜子，他可以告诉他一句咒语，只要他念出这句咒语，他就能够走出这座虚幻的城堡，回到那个真实的世界。国王马上打断了老者的话，告诉老者，自己在真实的世界里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而现在，却是拥有整座城堡的国王，所以，他并不想回到那个所谓的真实世界，做回那个一无所有的乞丐。老者叹了口气，说自己的家就在皇宫外面那条街的最深处，如果国王想知道那句咒语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他询问。国王只是挥了挥手，让老者回去了。而他自己，则继续享受着城堡里面花天酒地的生活。虽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心有所感，觉得现在的生活都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但是一想到过去当乞丐时受过的苦，他就马上打消了去找那个老人询问咒语的想法。
就这样，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年轻的乞丐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国王，他儿孙满堂，家庭幸福，可他渐渐变得不怎么开心了。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现在多么幸福，这一切，都只是在镜子里，都是虚假的。于是，就在他的家人帮他过完九十岁生日的那一天，他一个人悄悄溜出皇宫，找到了当年那个老者告诉他的那个地址。果然，当年的那个老者还在那里，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他依然还是那个模样，一点也没有变。老国王和老者坐在那里坐了一整天，两个人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老者在等国王开口询问咒语，而国王也在犹豫要不要去问那句咒语……”

“佳佳”杨润广犹豫了一下，轻声唤了怀里的罗佳佳一声。
“嗯？”罗佳佳似乎对这个故事听得有些入神，愣愣的答应了一声。
“我们分手吧。”
罗佳佳忽然一颤，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她探出头来，直愣愣得盯着杨润广的脸，一字一句的问：“为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杨润广有些飘忽，他不敢看怀里的罗佳佳：“可能是因为卢幼果吧，我觉得我一直都没有走出来。”
罗佳佳的身子停止了颤抖，她此时很想伸出手来狠狠朝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打一个耳光。可笑的是他们此时还一丝不挂的抱在一起。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说：“你的意思是，一年多了，你还是没有忘记你的前女友？你，一直在骗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靠，”她忽然骂了一句脏话：“这些话居然会从我的口里说出来。”
杨润广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只是默默的盯着空白的天花板。
罗佳佳呼的坐了起来，开始窸窸窣窣的找自己的衣服。等她套内裤和文胸时，她下了床，朝着还在装死的杨润广一字一句的说：“杨润广，你真恶心！”
她开始飞快的穿好衣服，此时的杨润广也套上了衣服坐了起来，但是没有下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看着眼前原本温柔似水的罗佳佳此刻像是一只焦躁不安的母狮子。他忽然又有些后悔自己说出了那句话。或许，无论他如何做，终究都是会后悔吧。

罗佳佳虽然穿好了衣服，但却并没有马上离开。她盯着眼前这个自己爱过的男人，是不舍么？应该不是，一个男人而已，谈不上不舍。是愤恨么？她罗佳佳也不是交过更渣的男朋友，感情这种东西在如今的社会似乎也变得廉价了起来。那是什么？大概是不懂吧。正如她当初被这个男人各种版本的狗熊与兔子的故事所吸引，如今似乎也不能理解他所讲的所有故事里，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又是虚无的。
她依旧站在床边，问：“那句咒语是什么？咱们的故事终结了，你的这个故事总该有一个结局吧。”
“随便了，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那句咒语的话，那就是巴拉巴拉小魔仙吧，反正随便凑一个就行。”男人的无耻有些超出了底线了。
“哼！”罗佳佳彻底对眼前这个男人失望了，她摔门潇洒而去。
杨润广继续面对着眼前再无其他人的房间，他看着房间里卢幼果当时给他挑选的窗帘，他们一起布置的房间，甚至空气中弥漫的香味，也是她送给他的第一瓶香水的味道。
故事里的老国王终究没能走出镜子里的城堡，而他又何曾走出过自己心里的那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