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by庄铂

限定词：雨夜的出租车里
《木偶》By庄铂
雨夜空旷的街道上，出租车的远光灯闪了三次，紧接着事刺耳的刹车声。随后，车内便响起了司机的叫骂。
“他妈的，会不会开车！”
后座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带着口罩，身旁放着鳄鱼皮质的公文包，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隐约闪烁着。听到司机的骂声，他也应声附和道：
“就是，这人真有意思，这样开车！”
人吵架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旁人的喝彩。司机听到乘客这般回应，突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狠狠地踩油门，想追上刚才别他的那辆白色轿车。雨点一粒粒打在车窗上，然后停止下坠，开始向后滑动，波浪一样映射着窗外建筑的霓虹。透过车窗的光照在后座青年的脸上，已然是扭曲不堪，在他深色的皮肤上呈现出异样的色彩。
溅起的积水拍打在车身上，与落雨砸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为轰鸣的机械声以及风噪伴奏。那辆白车也注意到了后面来势汹汹的追赶者，似乎是欣然接受了挑战，也轰鸣了起来。他们无视了所有的红灯，也完全不担心下一个道口会不会窜出来一个无辜的酒鬼，就这样擅自奔驰着。

出租车司机的车技明显更胜一筹，慢慢拉近了同白车的差距，司机也发出了略带喜悦的冷笑。后座的青年，紧握着扶手，似乎在后悔着刚才的拱火，在两车几乎要开始缠斗的时候，对司机说：
“算了师傅，退一步海阔天空。”
老成的司机也意识到了乘客的担忧，他也明白，失去了兴趣盎然的观众，这场比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的脚缓缓松开了油门，雨声也渐渐压住了引擎的声音，只剩下雨刷还在拼命地摆动。
可是，现实生活从来不是一方投降就会结束的游戏，因为世上鲜有善罢甘休的对手。只见白车骤然别停了已经减速的出租车，空转的引擎此刻更像胜利的狂笑。两辆车就这样停在了路的中央，雨也下的更紧了。
出租司机的怒火被点燃了，打开车门冲向白车，他的鞋子溅起了高高的水花。还没等他走出两步，白车上下来了两个手持铁棒的光头男人，看到这一幕，他立即滑倒在地上。不由分说地，铁棒一次次打在了他的身上，湿润的空气被他的嚎叫声充满了。光头男人们不断叫骂着，嘶吼着，手中挥动的铁棒像是打鼓一样为他们伴奏。沾在铁棒上的血飞溅在出租车的挡风玻璃上，又很快被雨刷抹去。

青年在车上紧握着自己的公文包，他看到司机绝望地将手指向了他，并对那两个男人说着什么。他们迟疑片刻，一脚踹开了司机，走到了青年的窗边，一棒击碎了车窗。玻璃的碎渣在地面和着积水，映射出彩虹一般的光彩。
“他说，是你让他追的，是吗？”
青年扭过头看看司机，他已经爬出了十米远，身后像蜗牛一样留下粘稠的痕迹。接着，他转过来面对那恶狠狠的光头男人，说：
“是的，是我让的。”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刺破了青年的口罩，刺穿了那男人的头颅。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推开车门下车。在他的脚下，是一个头被刺穿的男人，和一个目光呆滞摊坐在地上的男人，还有两根铁棒依旧在地上缓慢地滚动在混着玻璃渣的血水里。
青年擦了擦脸上残留的血迹，在这个清冷的雨夜中渐渐走远，。
他只是一个说谎时鼻子会变长的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