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by夫子美

限定词：电话亭
张晟张开双眼，只看到一片昏暗。自己正蜷缩在墙角，腰背因为身体活动而抽痛。
他扶住两侧的“墙壁”，站起身来，四下摸索一番，才发觉自己蜷缩的地方并不是墙角，而是一个逼仄的房间。方方正正的长方体，就像一个——
“叮铃铃！”正对着张晟的地方，亮起了一点微光。
果然，这是一个电话亭。
他接起电话。
“喂？你是谁？我在哪？这是怎么回事？”
“……沙沙……”电话那边只有意义不明的白噪音。
“喂？”
“嘟——不要紧张，也不用喊叫，我听不见，这个电话对你只能听不能说。”
“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你这是犯法！”
“我建议你消消气，冷静下来，不然你可能会听不清我说什么，这对你很重要。”
“你……”
电话那边似乎真的听不到张晟说什么，毫不停歇地说了下去。
“你可以把这理解为一个游戏，游戏中唯一的道具是你面前的这个电话。你不需要知道这个游戏有什么惩罚或奖励，但我建议你玩下去。”

“不要尝试报警，这是单线电话，除了我没人能打通，也根本打不出去。”
“不要问我是谁，或者你在哪儿，作为游戏的参与者，你应该自己找答案。”
“现在，游戏开始。”
没有规则陈述，没有任何提示，唯一的变化是电话上亮起了几个数字。
“2，4，6……”张晟手指轻轻拂过三个按键，有些不明所以。他并没有抗拒游戏，甚至他本身是个狂热的游戏爱好者。无论是电子游戏，桌游，还是解谜，密室，只要与游戏沾边，都会让他兴奋。
“砰！”张晟突然一拳打向身旁，仔细分辨拳头撞击的声音。
暴力破解，也是解谜的一种方式。
只是经过这次尝试，他大概明白，自己处于一个密室或者牢笼中，大概率是个电话亭，但电话亭的材料显然不是自己能破坏的。而且电话亭似乎与地面固定在一起，他起身时没有摸到边缝。
那只有解谜一条路了？张晟没有贸然尝试挂断电话，而是继续耐心等待。
果然，电话里忽然穿来了其他声音，似乎是一个人——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喘息声，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地喘息，应该是刚刚哭过或是身处某种紧张的环境中。

张晟按下了亮起的“2”。
电话那边有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张晟心下了然，又一次按下“2”，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传来。
于是他按了一下“4”，这次声音很短，再按下“2”，则没有声音。
于是他按下“6”，然后继续按“2”……
大概十五分钟后，表盘暗了下去，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再传来，张晟知道第一个游戏已经过关了。
张晟停了下来，陷入沉思，第一个游戏并不难理解，是一个迷宫题，“2”“4”“6”三个数字分别代表“前进”，“左转”，“右转”。唯一的问题是，刚才的那个人是谁？
她显然不是先前给自己打电话的人，那么她很有可能是另一个被抓来参加游戏的人，或者说是“人质”。一旦游戏失败，第一个遇到危险的显然会是她而不是自己。
只是，张晟想不到自己生命中会有这样一个人。难道真的只是随便找的一个人？
未等他思考清楚，表盘再次亮起，这次的数字是“1-7”。
张晟明白大概率不会有提示，于是随手按下“1”。
出乎意料，电话里传来了按键声，就是平常能听到的那种座机电话的数字声。

只是，这好像不是“1”的声音。
而是“5”的声音。
于是他按下“2”，这次依然不是“2”的声音，而是“0”的声音。
他依次按下去，竟没有一个对得上号，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规律。
七个互不对应的数字，有没有规律一目了然。
再次回忆了一边七个数字和它们的对应后，张晟又一次按下“1”。
这一次，声音变成了“7”。
张晟愣了一下，继而有些头皮发麻，他依次按下去，果然每个数字对应都有了变化。
这是一道线性代数，或者说是七阶魔方，或者说是七位密码锁。
只是每动一个数字，其他数字也会跟着发生改变。
最终目标，大概是让七个数字对应的数字相同。
张晟一遍一遍尝试，不自觉已经满头大汗，他似乎感觉电话里的反馈也逐渐变得焦急。这时他突然想起方才那个呼吸声，难道说对面的反馈都是刚才那个女人在做？她现在也许正处于某种危险中？
想到这里，张晟愈发焦急，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掉，没有纸笔可以记录，他只能凭记忆一点一点摸索。

“我要是个数学家就好了。”张晟想到这里，突然僵在原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脑勺，过热的大脑仿佛也因此冷却下来。
“我是干什么的？我的职业是什么？我是谁？”
张晟陷入混乱，他竟完然全没发觉自己“失忆”了。
寂静的电话亭中，电话那边似乎因为久久接收到这边的数字，开始一遍一遍传来“4”的声音，也就是刚才最后一个对应的数字。
张晟慢慢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摄入了某种神经阻断剂，暂时忘却一部分记忆，甚至包括电话那边的人的身份。但无论如何，现在两条性命系于己身，他应该保持冷静。
“4”吗？七把锁的话，最有可能的数字，也许真的是“4”。不知是自作多情还是真的联想到什么，张晟默认最终对齐的数字，就是4，再加上刚才找到的变化规律，依次尝试，一一验证，不知又尝试了多少次，张晟最终解出了这道题。
“啪嗒！”电话那边传来锁打开的声音，果然是密码锁。
张晟思考一停，便累瘫在地上，这样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可不知还有多少道题要解，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解题。

恍惚间看到电话表盘再次暗了又灭，他只好再次站起来。
这次表盘亮起的是“0-9”。
张晟松了半口气，这应该是最后一道题了，再加就只能是星号键和井号键了。
依然没有任何提示，于是张晟依然按下了“1”。
没有任何反应。
“2”，依然没有反应。
“3”，“4”，每按一个张晟都会停下等待一会儿，果不其然，电话里终于有了声音。
但不是任何数字的声音，而是一声星号，一声井号。
是“猜数字”！
张晟瞬间反应过来。
猜数字，起源于英国，原名“Bulls and Cows”。规则十分简单，出题人从“0-9”中任选4个不重复数字，另一人猜测这四个数字的数值和顺序，每次猜四个数字，数字和顺位都对则为A，数字对则为B，出题人根据答题人的四个人数字给出几A几B的回答，直到答题人猜出这个数字为止。
一声星号，一声井号，应该就是1A1B。1234四个数字中，有一个位置和数字都对，还有一个仅数字对位置不对。

张晟手放在“5”上，正要猜下一轮，却又有些犹疑。
不对，不会这么简单。
首先，这四个数字不可能是电话那边的女孩选的，否则她只要选“1234”，自己大概率一次答对。
然后，猜数字一般要两个人对猜，根据猜测次数多少决定输赢，单方面猜一直猜下去总能猜对。
最后，猜数字的平均猜测次数只有5点几次，最多也只有7次，无论是限制10次，甚至是5次，都未必有上一道题难。
所以，如果这个游戏是猜数字，那么自己的猜测次数，肯定极少，至少会少于5次，而且这大概率是最后一道题，会直接决定自己与电话那边那个人的命运。
思来想去，张晟也无法只凭前四个数字猜测出答案，而且万一这不是“猜数字”呢？
于是他还是继续按了下去。
“5，6，7，8。”
一声星号，1A0B。
张晟再次停了下来，他忽然有一种预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
他需要再次理清。
张晟一边思索，一边右手不自觉地把在过拿话筒的左臂上，这里并不闷热，反而有些阴冷，让他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忽然，右手摸到一点不明凸起，非常微小的，比鸡皮疙瘩还小的凸起，似乎是血痂。
应该就是注射阻断剂的位置。
“等等，我穿的是短袖？”
张晟发觉自己同样不记得今天的日期。
答案就是今天的日期？
张晟颤抖着按下四个数字，“啪嗒”，是门锁打开的声音，但不仅仅是从电话中传来——还有电话亭外。他推了推四周，不是自己这里的锁。
一个脚步声渐渐走近，继而是敲击声：
“这就是我的礼物吗？”
张晟忽然笑了，脑海里浮现出外面女孩的样貌，那是他的奖励。
注：本文谜题一，谜题二灵感均来自《炉石传说》凤凰年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