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by等边巧克力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公共组
限定词:早高峰的公交内
撕破by等边巧克力
顾晴在公交车的门关上之际,挤了进来。今天是个好天气,没有仿佛要把人融化成一滩无定形物质的灼灼烈日。只是车里人多得很,便有些闷热,再加上顾晴为了赶公交使出吃奶的劲跑的那几步路,后背衣服已经汗湿了。尤其是挨着书包布料的地方,十分黏腻难受。顾晴还有些心慌,不知道是不是跑太急导致心律不齐。
顾晴刚打开支付宝,公交车又重新上路了。有人紧握着栏杆,有人用力抓住扶手,只顾晴孤零零地因为没站稳而后倒。她为了抵抗惯性而作出补救措施,这才没摔倒,只是这一幕在别人眼里看来一定是非常可笑吧,顾晴心想,下意识抓了抓书包的背带。
她重新稳住步子,匆匆忙忙调出乘车码,听到滴的一声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几乎站满了过道的人,顾晴认命地一边小声说着“能让我过去一下吗”,一边从车头的位置往里挤,以免下一站涌入更多的人后让她动弹不得。
顾晴来到一处相对较空的地方,站定,公交车的里的人说话都不大声,只是混合着公交车行驶的噪声,就像是蜂群一样嗡嗡地响着,让顾晴有些烦躁。顾晴一直有些晕车,只得闭目养神,间或睁开眼看看窗外后退的景色,以缓解公交车骤停带来的晕眩。闭上眼睛之后,听觉也仿佛更加灵敏,她听到两个不太年轻的女声在谈论着自己的孙辈,似乎是小孩子上兴趣班的事。

顾晴有些羡慕,她小时候就没上过兴趣班。她对音乐感兴趣,上音乐课也最认真,对于只要按下一个个黑白琴键就能发出的美妙声音心驰神往。她央求着爸妈,想要学习钢琴这门乐器,却被爸妈随手在街边文具店买的儿童玩具琴搪塞了过去。当时她还是很高兴的,只是弹来弹去,也只会《新年好》而已。
弟弟出生之后,爸妈却转变了那种对顾晴的放养模式。凭借自己毫不松懈的努力而考上市里不错的高中后,顾晴一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有一次顾晴坐着公交车回到家后,发现家里多了一架钢琴,是自己曾经魂牵梦萦的东西。让顾晴感到奇怪的是,父母从未和她说起过家里购置了一架钢琴。吃饭的时候,顾晴不经意地提到,才知道是给弟弟准备的。
家里人走了人脉关系,才让弟弟上了一所远比镇上小学高级的实验小学。弟弟的成绩不是很好,学个特长,到时候升初中的时候还有机会特招进去。那时,顾晴听到这些话,顿觉饭菜索然无味。
顾晴听着其中一个人说着:“我们家的小孩特别喜欢玩模型,什么船啊,拖拉机啊,挖掘机啊,家里都堆满了。男孩子就是喜欢玩这些,动手能力也强。那天去一家文具店里,跟老板娘讲什么挖掘机怎么工作的,讲了一通,老板娘还硬要送一个玩具给他。”讲话人的声音随着情绪的高涨而变大,我睁开眼朝她们看过去。讲话的人是一个头发还没花白的女人,坐在左边。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可以看出为自己的孙子感到十分骄傲。她问边上年龄相仿的女人:“你们家的呢?”

“我们家的是小姑娘”,右边的女人讲到姑娘时显得有些不情愿,嘴角撇下去了,不过很快又变了脸色,笑嘻嘻地说:“我们家的小孩成绩特别好,总是考班里第一,人也很文静听话,希望以后能考个好大学。”
只听见左边的女人又说:“以后高中,都要靠数学,很多女生理科不行,成绩下来了,我们邻居家的小孩就是这样,现在每周都要上补习班,特别费钱。”右边的女人不太开心,但还是敷衍了几句,过了一站就下车了。
随着有人陆陆续续地下车,渐渐地有位子空了出来。顾晴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脚踝,有些渴望地看了眼空出的位置。但想着很快又会有人上车,顾晴就放弃了坐上空位。顾晴对于自己坐着,而看着别人站着有罪恶感,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来源于什么。于是,她一直站着,等待别人与她擦肩而过,去往空位。
当顾晴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了争吵。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或者吵架,她被灌输的观念一直是以和为贵,不要多管闲事,甚至是再忍忍,宽容大度一点。这些劝说的话大多来是其他人或弟弟犯了错惹了事之后父母对她说的。

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指着婴儿手臂上的红痕,用尖利的声音朝着她面前的小女孩大叫着,“是不是你掐出来的,你为什么掐我小孩,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姑娘,你父母怎么教育你的!”她喊着喊着,还脱口而出几句脏话。小女孩被吓到了,一瞬间瞳孔放大,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就像唾沫星子一样喷到了她的脸上。
车上乘客的注意力也被女人的大叫声所吸引。他们不知事情真相,却先入为主相信了女人的话,用谴责的目光看着那个女孩子。女孩否认解释的声音,在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中显得十分微弱。她一遍又一遍地说:“我没有,我没掐。”只引来女人变本加厉的斥责。
顾晴看着女孩即将掉下眼泪的面庞,感到一种愤怒在心中像火一样燃烧,竟然烧得有些痛快,那些禁锢着她的荆棘仿佛被付之一炬,化为灰烬。她撕破了那些名为“不要多管闲事”“你多忍忍”“你要习惯”的符咒,她坚定地走上前去。顾晴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对那个女人说:“您好,请问您是怎么确定是这个女孩掐的呢,如果是她掐的,那么小孩就应该哭了,您听到小孩哭了吗?公交车那么挤,很有可能是压到哪里了,你怎么就确定是被人掐的呢?”

顾晴的声音在车厢显得十分清晰,她不仅是讲给那个女人听,也是要让周围的人听到,还给那个女孩一个清白。女人的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神色,环顾了一下四周,也不再言语。那个女孩感激地望向顾晴,顾晴感到一阵轻快,露出了上车以来以一个笑容。有些事,其实也没那么难,她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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