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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之际》by 沙门氏菌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飞升之际》by 沙门氏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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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剑冢
飞升之际 by 沙门氏菌
“老祖,赤河剑仙薛溪白要渡劫了!”天魔门中,大衍魔祖艾真听着弟子的禀报,手中把握的妖兽内丹被他一把抓个破碎。
“七百年了,也是时候了。好,传我大衍真人号令,点齐七脉十九支圣门弟子,即日开拔,共剿薛剑魔。另外,放出风声,助我圣门者,重赏;阻我圣门者,必杀!”老道人艾真抚须长叹,起身指点,仿佛巨浪惊涛就在眼前。
“师祖,有一个问题……”座下弟子本已单膝跪地,此刻头颅弯得更低,近乎贴地。
“有何不明,尽管说来。”艾真此刻正想着薛溪白被他新炼就那套“九子鬼母环”法器痛饮鲜血的惨状,忽遭打断,心神不悦。
“弟……弟子……尚未探得薛剑魔渡劫之处……”那弟子被老祖一瞪,吓得连连磕头。
“我……哎,没用的家伙!”艾真大袖一拂,一股劲风扑向那无名弟子。这一手看似随意,却暗含仙力,如果中个正着,这可怜人立成齑粉。
这时,一道剑气从无中生出,挡住了这可怖一击。剑气与罡风碰撞,元气流散,一道醇和的声音却凭空出现。
“本人薛溪白,将于三日后,即六月初五辰时,在剑冢处渡劫登仙,恭请修真界各位朋友前来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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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好个剑魔薛溪白。”艾老祖两道雪白长眉微颤,这手无声无息的剑气传音使得极其漂亮,明恭实倨,显示薛溪白臻至化境的剑道修为的同时,又狠狠地落了艾老祖的脸皮。
“老祖,原来薛剑仙渡劫之地是剑冢,是剑冢!”那弟子侥幸不死,却不学乖,反来触他霉头。
“好啦,当老祖没有耳朵么?滚吧,按我说的去办!”艾老祖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狠狠地对着弟子的屁股踢了一脚,将那个可怜而憨直的弟子踢出大殿,化成远处一颗星辰。
这一日,修真界各个仙山洞府都收到薛溪白的剑气传信,一时风云涌动,道门佛宗、海外散修,旁门左道,妖魔鬼怪……各个纷纷架起法器,往剑冢飞遁而去。
那剑冢是槐安国南柯郡内一座悬空山,据传是上古时代白泽剑仙李清江羽化登仙时遗落的芥子须弥袋所化,山腹内藏千万含灵仙剑。当有剑道种子诞生于世间,大道感应,则有仙剑下山,剑灵择主。薛溪白的本命仙剑“赤河”,即由此法而得。
修真界传说,剑冢乃此界剑修的圣地,却是渡劫的禁地。皆因古往今来数百万载岁月,不知多少剑修于此生老病死,有勘破瓶颈、悟剑于此的,有转法重修、弃剑于此的,更有修行无路、葬剑于此的,甚至每个剑仙飞升之际,都会在此留下机缘。因此,剑冢留下了无数剑修的精神烙印,渡劫飞升之时,反会给渡劫之人莫大的阻碍。上一个在此渡劫的剑仙,被誉为四千年不世出的剑道奇才“情牵一线”范盖宛,五百年前眼看已度过九重天劫,却遭百万剑灵围攻,不得不兵解转世。此事为天机宗所记录,引为“修真界人人必知的十大憾事”之首,实在让人可悲可叹。薛溪白选此地渡劫,其骄狂可见一斑矣。

《飞升之际》by 沙门氏菌


众人来得剑冢,却早见那薛溪白安坐于剑冢之巅,全心入定,视八百里内群雄于无物。此番来观礼的,可不仅仅是薛溪白的朋友。更何况其为人疏狂浪荡,的确得罪不少修真同道。他那些明的暗的对头,见此情状,更是暗暗布下阵势,伺机而动。剑冢之上,一片肃杀气氛。
且说月落金乌升,大日金光照彻玉峰顶,辰时已至。薛溪白长吐一口浊气,双目睁开透出神芒,扫视剑冢上诸位仙人,微微一笑,道:“诸位道友请了。薛某修行百载,今日渡劫,渡天劫亦渡人劫。飞升之际,欲以青锋断因果。有恩怨要了断的朋友请站出来,此刻薛某动手还有分寸,渡劫之时恐怕无法留力。”
此一番话激得他那些对头更是气愤,即有翩翩佳公子越众而出,更不说话,一柄山河扇直往薛溪白头顶压下。薛溪白浑不在意,一指将其于头顶三尺定住。公子见此反而怪笑一声,“嘻”,那山河扇劲力倍增,竟往下压下两尺。
此君名曰“四笑神君”,所修功法奇异,每修成一层圆满,便发一声怪笑,其后半个时辰内功力倍增,三日可复。每笑一声,则境界上升一重,倍增之力叠加,恢复之期亦翻一番。只见四笑神君又“嘻嘻嘻”连笑三声,境界从化神跃升至渡劫境,加之十六倍雄浑仙力,已非寻常渡劫仙人可以匹敌。但薛溪白岂是凡俗之流,眼看山河扇铺天盖地压向他的六阳之首,他剑出半分,通身仙气如剑指苍天,反压那山河扇。剑芒一闪,山河扇现出一丝裂痕。山河扇乃四笑神君性命交修的法宝,那四笑神君有所感应,吐出一口鲜血,借此驱除入体剑气。他情知不敌,随即以扇遮面远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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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开先例,众人殊不客气,一时剑冢之上风雷电火闪烁,法宝纷飞乱打。薛溪白丝毫不乱,“赤河”在鞘引而不发。正战至酣处,忽有“千手妖圣”沙道人张口吐出一股黑流,四散于剑冢之巅,然后向东飞遁而去。沙道人乃海中异种百爪章鱼成精,因缘际会拜金翅大鹏鸟为师,习得一身奇功绝艺,以遁术为最,此刻已失去踪影,怕不是已入了东海。章鱼逃遁吐出墨水乃是本能,但那股混浊黑流却散发出腥秽之气,却是沙道人集众生五谷轮回之物熬炼而成的邪毒,此物闻之即伤,沾之即亡,避过者亦被恶臭所熏,呕吐不已。
薛溪白虽未中招,见此情状亦是不喜,掐指一算,已是辰中时分,便清喝一声:“纷纷浊世,我一剑扫清。与我同道者,退出百里范围,否则生死自负。劫来!”他拔剑指天,“赤河”鲜红如血。即时朗日晴空降下九道劫雷,将剑冢之上污秽荡涤一清。其后风涌云流,万千道劫雷齐降,薛溪白被其淹没,不见踪影。
倏尔云散风清,薛溪白现身其中,一身青袍纤尘不染,手中仙剑更显血红。众人皆知其九重天劫已渡过,只待飞升。
当此时,剑冢忽生异象,山巅迸裂,万千剑灵化作人形涌现,面目不清,唯为首者面貌依稀可辨,乃是五百年前殒命于此的多情剑仙范盖宛。它闭口不语,伸手一指便是剑气纵横。薛溪白豪情顿生,“会过各位先贤同道,且试薛某赤河剑!”又是诸天剑气翻涌,比起方才渡劫的架势更要强上三分,百里外围观众人会意,再各自退后百里。约有柱香光景,场上剑芒消散,惟余三道如龙剑气,一如汹涌血河,另两道相依相生,却是范盖宛当年绝招“包朱紫”,朱紫两道剑气包罗相生,象征最为尊贵的帝皇统御苍生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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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溪白喝道,“我修道之人,只敬天地,不尊帝皇,请了!”血河滔滔,淹没朱紫之色。那“范盖宛”点点头,剑灵纷纷消散。
众人以为再无意外,薛溪白立可飞升。谁料又有金光乍闪,两人从金光中出现,一人安居宝座,另一人在旁笔直站立。
“是剑皇帝安风辰,和他的近侍书鱼剑仙茹八一!”大衍魔祖艾真脱口惊呼,他一开始便伺机而动,但迟迟等不到时机,早已失了胆气,此刻聊当看客罢了。但他人老成精,众人惊骇者于他而言不值一提,毕竟五百年前范盖宛渡劫,他亦有旁观。但两人的出现还是让他惊骇不已。剑皇帝安风辰乃是他修道之初时的传说,据说此子天生桀骜,有统御之才,渡劫之时呼朋唤友一同共渡,渡过之后也未进入仙界,反倒是破碎虚空,远遁星河。书鱼剑仙茹八一亦是当世传奇,安风辰之下举世无敌,据说他的剑乃安风辰所赠,本质不过是几本道经包裹的胖头鱼,经二人元气炼化,遂成无上神剑,世人莫撄其锋。
宝座上的男人看了看,挠了挠头,“哎,八一,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尊贵而唯一的安总,并没有,这边请,”茹八一以手示意,剑冢之上金光凝聚成几个大字——“书鱼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虚空中又有门扉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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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还好,走错了就麻烦了,可得绕不少路呢。”剑皇帝安风辰以手抚胸,长叹一口气,他看见薛溪白面露惊惧之色,问道,“小伙子,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很刺激的。”
“谢过前辈赏识,晚辈一生诚于手中剑。”薛溪白躬身敬礼。
“你会后悔的,”安风辰和茹八一进入门扉,宝座上的剑皇帝忽然侧过身,回头对他微笑,“但也可能不会。”
门扉消失,薛溪白茫然若失。接引仙光打在他身上,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上飞起。
总算飞升了。他想。
总算飞升了。远处旁观的艾真不知为何也松了一口气。
薛溪白抬头看着漫漫星空,忽然“砰”的一声,头顶一痛,似乎撞到了什么物事。他举手上摸,这半空中竟有无形屏障,阻他飞升。
“我早知此行多灾多难,却也不曾想过坎坷至此,也罢,我命由我不由天,”薛溪白触得透明屏障,心中无名火顿生,“剑来!”
来了!艾真心里觉得有什么东西落了地。他的本命法器是无定飞环,但他还是打开自己的芥子须弥袋,拿出了一把破破烂烂的飞剑。飞剑刚出来就似受到无形感召,冲天而起。当是时,修真界内各色飞剑,无不朝着薛溪白飞去,然后悬停在他身旁。剑冢更是一分两半,山腹之中所有仙剑都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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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各位同道助我一臂之力,无量头颅无量血,仙剑千万开天河,给我开!”薛溪白并指成剑,指向无形屏障。但见亿百千万飞剑,如星如雨,划破天穹,那无形屏障不见洞开,但众人均觉屏障在隐隐抬升。不知多少仙剑打在屏障之上,炸成绚烂花火,让围观众人对价值珍贵的仙剑的消逝心痛不已。众人只希望,那把爆炸的仙剑不是自己的。
忽然间,冥冥中,东南方天际有一声轻响。
天,破了。
薛溪白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很快消逝不见。
东南方有盖天黑潮涌来,腥臭无比。一顶天立地巨虫从中展现,口吞星汉山河。
“杀!”薛溪白压榨出全身功力,漫天剑潮转而袭向巨虫。巨虫浑然不觉,一路吞噬,转眼间已杀至众人身前,吞去半个剑冢并小半围观看客。
“杀!”艾真最早回过神来,招呼众人向巨虫攻击,剑冢。饶是那巨虫皮厚无比,此刻吃痛,搅起黑潮翻涌。“是沙道人那邪毒,是不是他弄鬼?呕……”围观众人半是陷于黑潮,半是被巨虫吞噬,其中惨状非笔墨所能形容。
薛溪白想起安风辰刚才所言,心意烦乱,六神无主,眼看巨虫临身,却作不出一丝反应。性命危在旦夕之际,天地忽然颠倒,薛溪白莫名脱离虫口,与巨虫落在那虚空屏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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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冥冥中看见无上巨人发出黄钟大吕之音。
“哇,三哥,我找到样本的血细胞计数格了,原来掉在这旱厕之下。”
“咦,月饼师弟,你好恶心啊。卧槽,这框格里面都进蛆了。呕~”
“狸子师姐,微微师姐,你们看!”
“呕~这些东西只有沙老师爱看吧?”
“样本都污染了,直接扔掉吧,还拿着干啥呢?还有,月饼师弟,你快!去!洗!手!”
“喔,好吧。”
薛溪白、巨虫、剑冢以及修真界的一切,都随之被淹没在黑潮之中。
这世界黑茫茫一片,不干不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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