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老路》 by海带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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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词:未能赶上母亲的葬礼
老路 海带猫
三山六寨，一周时间，在老乡的帮助下，文澜终于说服了8个女孩子继续上学！这让回程的路上，他脚步都轻松了许多，等看到熟悉的人影时候，他的眼睛已经笑眯起来了。看到对方冲过来，他已经扎好马步，准备迎接一个大大的拥抱。
“赵涟非，你慢着点，我还没吃饭，没力气啊！”文澜笑着说。

“阿澜，快回家，你妈妈过世了！”
“？”
回老家的路上，文澜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全都是靠赵涟非一路拉着。先搭老乡的牛车到了镇上，再换巴士到了城里，再换高铁。等最后坐上到农村老家里的巴士上时，赵涟非似乎和他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2个小时的车程，他一直看着窗外，直到看到外面的山河变的熟悉，还有那熟悉的村庄。
文澜背上包，浑浑噩噩的穿过那一排排老房子，边上似乎有人和他打招呼，又摇摇头走开，他都没怎么看清楚。他一直走到一个熟悉的门前，轻轻的推开，屋里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忙忙碌碌的身影，只有一张黑白的照片挂在雪白的墙壁上，照片上的人是那么熟悉，夹白的短发，略带严肃的表情。

“砰”文澜手上的包掉在地上，他呆呆的看着照片，这不是真的吧，一会这老太就要出来唠叨自己吧？
“你怎么才回来……”听到声音文澜猛的看过去，却失望的看到姐姐哭着从后厅走了进来“你回来太迟了，妈妈已经葬了。呜……”
后面姐姐再说什么，文澜就听不清楚了，只有心肌梗死，联系了一星期实在等不到，就葬在了老坟云云，才些微的飘到耳朵里。他麻木的跪在照片前，从日午直到夜里，不吃不喝。

文澜是被吵醒的，呜咽的风刮着玻璃，沙啦啦作响。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微微亮了，他挣扎的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直的身体走出门，他要去看看妈妈的坟，葬着妈妈的那个老坟。
老坟就在村里的墓葬群，村里老人死了基本都葬在那，位置文澜是知道的，之前每年清明，他们家都会一起去打理，那里还葬着他很小时就病死的父亲。要去老坟要走一条老路，要先踩着几块青石经过一条小溪，再翻过一片竹林山头，老坟就在林子那头。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吃东西，还是因为下过雨，文澜踩着大青石的时候，脚突然滑了一下。“小心！”他差点摔倒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句，他及时的稳住了身子，回头看去，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姑娘，编着两个大大的辫子，一晃一晃的。
“谢谢！”文澜不认识她也不想说话，简单的倒了谢，就继续往前走。
“你是文澜吧！”那个姑娘也跟着往前走，见他没搭理也不在意，继续说着“你不记得我了啊，我们认识的。”

“……”文澜皱着眉头没有搭理。
“你还记得那年就是在这，你掉水里了么？”
“嗯，记得。”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才上小学，那年春发大水，水漫过了青石。他和几个小伙伴打赌，谁敢跑过去。他说他敢，一下就冲出去。可没走两步，就被冲到了水里，一下子就要被带到下游去。他害怕极了，大声的喊救命，还喝了好几口水。不一会就看到妈妈和邻居几个叔叔跳到水里，把他拉了上去。妈妈是个严肃少言的人，不夸也不骂，那次也只是紧紧抱着他走回家，好像一松手他就要消失不见。

“你埋怨过她么？她都没有时间陪你们。”
“怎么会怪她呢？我和姐姐都看到过，她偷偷在房间里抱着爸爸的照片哭。我落水那次，她因为救我，也发着高烧，还每天继续早起帮我们准备早餐，送我们上学，然后去工作。这些我们都知道。”文澜突然很想找人倾诉。
文澜回头看了看那个姑娘，她出神的看着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辫子解开了，随意的扎了个马尾在脑后。

走过大青石，就到了竹林了，风吹过竹叶，淅沥沥的响着，像下着雨一样。这片竹林是村里人一起种的，每户都有分到几颗竹子。
“快春天了呢，这里都有笋了。”那个姑娘蹲下来看了看竹林的地面说。
“嗯？”文澜回头看了看地上，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小时候，妈妈也会带他来挖笋，他就一直没学会。
“这时候的笋可好吃了，你那么瘦应该补补，弄个腌笃鲜。”

“是啊，我妈妈常做给我吃。”他当然知道这里的笋的味道，那年他第一次去镇里读书，妈妈早早起来，用新挖来的笋烧一大锅腌笃鲜让他带着。鲜翠的笋，香嫩的排骨，浓郁的汤，让他在吃午饭时成为焦点。后来出去工作以后，也吃过几次腌笃鲜，却少了些味道。文澜想着想着，肚子就咕噜咕噜的想起来，他才想起自己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记忆里的味道一下让他饿了起来。他脸上有些发烧。

“你埋怨过她么，如果她有钱就可以让你读更好的学校，就不会遇到那些欺负你的孩子了。”
“怎么会呢，我看到她一次次去学校，去那些孩子家里帮我讨要说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大嗓门。她抱着安慰我的时候，她的眼泪止都止不住。这些我都知道。”
文澜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姑娘，看到她额前飘着几丝白发。
翻过那片竹林，就看到了老坟，他一下有点茫然。这几年，他因为工作和恋爱的事，和妈妈吵了几次，就都没有怎么回来，没曾想，这里多了很多新坟，也种了些树木花草，他竟然一下找不到自家坟墓的位子。一直跟着他的那个姑娘大概看他不动了，就超过他，继续往前走。文澜默默的跟了上去，绕过几簇矮木丛，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墓碑。

“您来看谁？”文澜不敢看那个姑娘，他猜到了什么。
“我是来看我的儿子。”
“你狠你儿子么？”
“当然不会！我只是后悔没有好好听他说话，明明他一直都很懂事，做的事从来没有让我担心过。他从小就很独立，即使不舒服，也只会默默忍着。在学校被欺负了，也只会对我笑着说忍忍就好。毕业了他说想去山区学校支教帮忙，我怕他受苦，我不想他去那么远，就一直反对。他恋爱了，他喜欢的是男孩子，他也早早的和我说，我却什么都没去了解就反对了。我是不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她转过头悲伤的看着文澜，那头长长的黑发已经变成灰白短发，年轻的容貌变的老态。

“妈……！”文澜一下子抬起头来，冲过去想拉住她，却什么也没碰到。自己怎么那么笨，一路以来那不就是妈妈年轻时候的模样么！“妈，你别走，你还没看到我现在过的样子，我刚刚帮了几个山区的孩子，那些孩子可开心了！妈，赵涟非和我也很幸福，妈，你还都没看到过他呢！妈，你别走，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啊，妈！”他慌乱的挥动自己的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抓住妈妈的衣服。

“傻孩子，我们现在不是见了么。这样我们都没有遗憾了，记得带你男朋友来看我。儿子，要照顾好自己啊。”妈妈的影子变的越来越淡，只剩下墓碑上那张微笑的黑白照片。
“妈！”这几天没能流出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文澜跪在坟头像孩子一样大声的哭着。
新一天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评阅语：A，故事温柔且安静，感情真挚，唯一缺点是少了一些自然而然的成分，可能是没有铺开，导致读起来最后的和解有点牵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