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by人间可爱多

街灯还没亮起，对面大楼的小格子里陆续亮起了灯。路上汽车的红色尾灯有一种魔力。离考研成绩公布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个月一直在投简历，招聘网站上显示简历投递成功，可是再也没有下文。其实这种梦想破灭的滋味从小到大也尝过好多次了，也许是考运不好，中考、高考到大学准备去德国留学，没有一件事成功了，所以考研二战失败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前几天我生日，正逢春分，可是天灰灰的，不是我喜欢的晴天。我二十六岁了，感觉我再也不像前些年那样无忧无虑，年轻和青春仿佛从我的生命中倏地一下就溜走了。我不知道我的生日该怎么过，怎么过能有生日的仪式感。姐姐没有找我，我想她是不是不打算陪我出去玩了，我很难过，没忍住，开始和姐姐抱怨我有多委屈。姐姐说，那我们现在出去就好了啊，我只觉得出门很简单。
很久没有打电话给妈妈了，我知道生日该给妈妈打个电话，可是没有找到工作，调剂也没有下文，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以至于最近对手机来电产生了一种恐惧心理。妈妈想让我回宁波，这份心思我早就知道，可是和妈妈待在一起的感觉太压抑了，处处都需要为她考虑，尽量避开她发火的点，即使这样，她还是会在某一个点上突然就暴跳如雷，骂我白眼狼。更别说，她还说过要拿刀捅死我、拿开水烫死我这种话。
“生日快乐。”妈妈还是给我打电话了，但我出门太冲动，手机没电关机了，妈妈就打给了姐姐。

“还以为你故意关机，不接我电话。”
“没有没有，出门的时候忘记充电了。”我当然不可能说真话，虽然说的是事实。
晚上九点，我和姐姐坐在外滩边的公交车站，我围着姐姐的围巾，开始发呆。姐姐的手机经过和妈妈的电话也只剩2%电量。这种情况下，心底诡异地冒出一丝在冒险的愉悦。
“还是打车回去吧。”虽然我想坐地铁，可是姐姐想打车。我同意了，有时候觉得长大就是明白事情不可能都按照自己想的来，即使是我的生日。
今天中午我去找姐姐的时候，姐姐在和父亲打电话。父亲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生命中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唯一让我有印象的是，他在我高中的时候寄来一箱书，里面有一本龙应台的《目送》。我把房间门关上，不想再听他们交谈的声音。
晚上我问姐姐：“你有什么遗憾吗？”
姐姐说：“想给奶奶买个手机。”
奶奶的葬礼我去了，因为无意中和妈妈透露父亲再婚的关系，妈妈没有再允许我去奶奶家，所以已经十几年没见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姐姐，我问她：“我要点奶茶，你要喝清爽一点的吗？”她点点头。“那我点杯杨枝甘露好了。” 
回到房间坐下，我想起黄浦江边的日落和江上成群的飞鸟，我记起通宵熬夜后砰砰砰的心跳声。从箱根买回来的玻璃天使摔碎了一边翅膀，在窗台上静静看着我，不露声色。倏地一下，一只鸟儿从窗前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