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编》by普普通通一条狗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少爷,右手得用劲啊,你这样的力道连皮肉都划不破……”
南白瑾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心中难堪,索性一把丢了手中的长枪,盘腿坐到地上耍起赖来:“什劳子的漓江枪!老子还不稀罕练了。”
“这……”负责教学的师傅犯了难,忙转头去看打着扇子候在一旁的唐元。唐元早早地瞧见了南白瑾的动作,正招呼芝兰、芝玉端上茶水给南白瑾送去,自己则是跟着走上前去,蹲在一旁耐心地替南白瑾打起扇子来。她轻声宽慰道,“练了也有小半个时辰了,累了就歇会,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
南白瑾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撇开了脸。
“白瑾?”
唐元探过身子看去,只能看见南白瑾被晒到发红的侧脸,心下愧疚不已。
若是自己生为男子,定会投身军营,尽心训练,以辅助三年后的南白瑾北上征战,可偏生是个女儿身,莫说是上阵杀敌了,就连提个短刀匕首都累得慌。即便她能不顾颜面进入军营,学得了保命的计俩,也学不了那排兵布阵的本事,怎么……怎么才能抵挡住西回攻城的脚步。
只有南白瑾,三年后的南白瑾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守住大宋的鄜州城,守住唐府一家的性命。唐元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的人,甚至也算不得努力。她和这世间的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步履匆匆,碌碌无为。

她叹了一声,厚着脸皮劝慰道,“再忍些时日便好了。你是这东京城内最有天赋的人,除了你又有谁……”
“忍忍忍!”南白瑾被她催得一阵恼意,脑中忍不住又回想起了那日邱文会在众人面前明嘲暗讽他的话语,一时气愤不已,挥手将芝兰手里的茶碗扫到了地上,站起身来,冲着唐元吼道,“你就知道让我忍,你怎么不去忍忍!”
“我?我是个女……”
唐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南白瑾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女人又怎样。你是唐府的和璧隋珠,我也不差!我也是有爹疼有娘爱的,都是两个眼珠一张嘴的,怎么到了你那就不一样了,偏要我来吃这份苦?”
说罢,拂袖而去。
只是南白瑾的脾气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刚走出半里路,气就消得差不多了。
他本身就不是个爱记仇的人,唐元对他有多好,他都记在心里。可就是太好了,总让南白瑾觉得亏欠了唐元似的。
他是众多世家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也不晓得这位唐府千金怎么就瞎眼看上他了呢……论样貌,南白瑾自诩最多也就算个端正,家世也只是勉强算得上是半个世家,其他更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但唐元不一样。
唐奕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为人正直知理,又官居高位,与当今圣上的关系也极为融洽,比寻常家里的手足兄弟还要好上一些。只要唐元愿意,她随时都可以嫁给那些个王爷贵族,捡个正妃的身份当当。也就是她的模样普通了些,才学也不太行,不然,太子妃的位置难保也会落到她的头上。

这般好的家世,怎么就偏生看上南白瑾了呢?
南白瑾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唐元。
唐元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呆愣愣地杵在原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南白瑾被她这副模样惹得一阵心软,可又有些下不来面子,便假意咳了两声。
九桔眼尖,知道自家少爷这是来找个台阶下了,忙上前两步劝慰道:“少爷,别怪小的多嘴,这全东京城里谁不知道元小娘子有多钟意少爷你,你方才说得也太重了点。”
“我……我做那么多事不也为了她嘛!这一天天的,天还没亮就要起来念书,还要习武,你瞧瞧我,那邱文会一见了我就笑我!”
说着说着,南白瑾也委屈上了。
是,唐元是喜欢他。
可唐元和他一样。念书,念书不行,模样,模样也不行,也就是唐元投生得好,家世高上他一大截,才能让南家这么上赶着把她哄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是南白瑾死乞白赖赖着唐元了。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少爷这段时间过得苦了,少爷心里有怨气,九桔明白,但当初元小娘子说那话时,少爷您不也点头同意了吗?你心里也是晓得元小娘子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的。”
那是自然。
南白瑾知道自己是被家里宠坏了,即便是到了懂事的年纪有心更正,也敌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八个大字。东京城里,算得上门当户对的那些个人家,一个个地都不愿把女儿嫁给他。唐元能看上他,用娘亲的话说,叫祖坟冒青烟,阖家都开心。

南家已经没落了,这么大一族里,最拿得出手的只有他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若是他连唐元都留不住,那南家就再也不能成事了。
虽然南白瑾不知道唐元究竟看上他哪里,但很显然唐元是想要他好的。他不喜欢文,唐元就不催他学文,他喜欢舞刀弄枪,唐元就去请师傅来教他。
久了,南白瑾便也有些明白了。他会去读那些天书般的兵法,去练那些刀枪棍棒,可他原先就只会点三两下的花拳绣腿,全无基础,可不就得慢慢练嘛。
“我当然晓得。”南白瑾拉长了脸,“我就是心里委屈,委屈!”
“好好好,我家少爷苦了。只是元小娘子出身金贵,少爷方才说的那些话,叫旁人听了也是要委屈的。”
“好了好了,我这就去哄她。”
南白瑾皱了皱眉。
他其实很怕女人哭的。女人一哭起来,就会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会让南白瑾不由自主地觉得所有的错误都是来源于他,比如祖母、比如母亲、比如唐元。
南白瑾只见过唐元哭过一次。
在邱文会那群无赖的起哄下,南白瑾对着唐元斩钉截铁地表示绝不会娶他为妻后,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在他面前流下了眼泪。
好像受尽了委屈,好像要流尽泪水。她站在那儿,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低声啜泣,只是任由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脸颊,像是在极力挽留着什么。

那时的南白瑾觉得,唐元真的不能没有他。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唐元那儿走去。走到半道,却见着唐元默不作声地捡起了他方才丢在地上的长枪。
那长枪是训练用的,并没有开刃,但沉得要命,唐元晃了几下才将长枪拿稳了。南白瑾瞧不透她,又怕她出事,忙一溜小跑跑上前去。在距离唐元还有几步之遥的地界,唐元忽的学起了师傅方才教的点枪,以双手持枪的姿势做了一个简单的抬手。猝然进攻的长枪带着她一道狼狈地摔倒在地。
南白瑾暗道不好,加快了步子将她扶起身来,“好了好了,我刚才是在说气话,我会好好练的。”
唐元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柄长枪,似是想通了什么。
斯内普讽刺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