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の奇妙梦境》by爱烤火的鱼

限定词：小舟的女朋友、外星美少女、美人鱼、桃花源、完美的幸福、变成了黑洞的太阳
“不想上班！”
小舟狠狠地蹬开被子，一个死鱼打挺，没能成功起床。
“不想早起！！”
小舟眼神凶狠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小心咽下了一口牙膏，开始干呕。
“不想单身！！！”
小舟叼着烤到焦黑的面包急匆匆地出了门，赶不及电车，这个月满勤就没了。
哦，他从来就没拿过满勤。
处理不完的文件，主管无休止的谩骂，同事的窃窃私语。在小舟心脏上码了一块又一块的铅块。熬过一天之后小舟拖着行将就木的尸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把自己丢在床上，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舟躺在床上楞楞地看着天花板，他慢慢朝天花板伸出手，闭上了眼睛。
如果有神，请赐予我一个美梦。
冰凉的触感，小舟疑惑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暗沉的天空，周遭却有些微光闪耀，好似萤火虫。而从手里传来的冰凉触感，是另一只手。
麻木困顿的大脑没有思考太多，小舟顺着这只手缓缓向前看去，看到了一张隐隐泛蓝的面孔，但是在这张美得不似人类的脸上，连这微微泛滥的肤色都显得十分合理……不对，这个本就不是人类！

小舟看着对方额头上两根一掌长的触须微微抖动，身后两片薄翼轻轻一抖甩掉水珠，惊得他坐在地上连连后退。对面那个美丽的疑似外星人的生物疑惑地歪了歪头，双手在地上一撑，下半身便从水里浮了上来，坐在岸边。
小舟呆滞地看着那个生物下半身的鱼尾，又仔细看看周遭的环境。虽然天空是黑的，但是周围有许多类似萤火虫的生物在四处飞来飞去，散发着微光，隐约能看到自己身下是一片小河边的草地，还能闻到青草的清香。
那个生物斜坐在岸边，微笑着看着自己，轻启双唇，发出了一连串如歌声般悦耳的音符，似乎是有一定文字逻辑的。小舟的大脑还在迟缓地运行中，社畜的大脑一下子无法处理如此爆炸的信息量。
那个生物看小舟还是这么呆呆的，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对小舟伸出手指，指尖慢慢散发着点点荧光。随着这根手指点在了掉线的小舟额头上时，小舟感觉大脑里被强行塞入了一根东西，那根东西还在大脑里不停搅拌，但是奇怪的是好像并没有太多的痛楚，而这时小舟的脑子里也多了一些信息：对于地球而言的外星人，正在检索他大脑里所带的人类语言库。

那个生物慢慢收回手指，仿佛在消化着什么知识，过了一阵子，她好像已经检索完了人类语言库，准备用人类语言库中使用最频繁的一个单词来对小舟打第一个招呼。
她面带微笑地说：“草。”
小舟：“？”
这是小舟在梦中见到外星人鱼美少女后的第一次语言交流，历史的车轮开始滚滚转动。
小舟一巴掌拍开了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轮子，他的大脑开始逐渐恢复运转，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应该身处在一个梦境中。他回忆着以前听说过的脱离清醒梦的方法，然后看看面前的外星人鱼美少女。
他说：“你好。”
外星人鱼美少女笑笑，有些磕磕巴巴地说：“你……好。我人类语本当上手。早安，如果再也见不到你，祝你午安，晚安。我的名字叫洁洛娜。”
“……好的洁洛娜，能告诉我这是哪吗？”
“这里是桃花源，是你的梦。”洁洛娜的话语逐渐变得流利，语言逻辑也完善了起来。
是梦啊……粗神经的小舟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为什么天是黑的？”
洁洛娜抬起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下，周边迅速放出光芒，他这才发现，天空是夜色，天空中有一个纯黑的球，似乎连光线都会被吸收的黑球。

他疑惑地指着那颗黑球：“那是什么？”
“你该醒了。”洁洛娜依然保持着斜坐的姿势，微笑着跟小舟说道。
“不想上班！”
小舟狠狠地蹬开被子，一个死鱼打挺，没能成功起床。
“不想早起！！”
小舟眼神凶狠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小心咽下了一口牙膏，开始干呕。
“不想单……”
他突然回忆起昨晚的梦，那个桃花源，那个外星人鱼美少女洁洛娜。
这真的是梦吗？为什么那么清晰？
小舟困惑地坐上电车，困惑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困惑地挨了一天的骂，困惑地回家躺倒。他娘的，失眠了。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可我还是来了。”
小舟和洁洛娜对视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一起捧腹大笑，洁洛娜的笑声仿佛深海的塞壬，小舟听着，看着，痴迷了。
随着洁洛娜一个响指，小舟清醒了过来，他站起身看了看还是有些黑暗的四周，打了个响指：“要有光。”
……
小舟气急败坏地一跺脚：“这不是我的梦吗？为什么我不能言出法随！”

洁洛娜又笑了起来，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她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光芒大盛。小舟转过身生涩地做出印象中的绅士礼：“美丽的洁洛娜小姐，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洁洛娜指了指下半身的鱼尾巴，眉眼含笑地摇摇头。小舟尴尬了一下，又见洁洛娜朝自己伸出双手：“你可以抱着我跳。”
小舟动作轻柔地抱起洁洛娜靠在自己胸前，仿佛能感受到对方比人类缓慢许多的心跳，好似这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一个人类，抱着个外星人鱼美少女在桃花源的草坪上翩翩起舞，转圈，洒下了一片片银铃般的笑声。
“不想上班！”
小舟狠狠地蹬开被子，一个死鱼打挺，没能成功起床。
“不想早起！！”
小舟眼神凶狠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小心咽下了一口牙膏，开始干呕。
“……”
唉。
今天在地铁里，隐约听到新闻上说科学家们最近发现地球距离太阳的距离似乎近了一些。小舟撇撇嘴，开始关心起民生八卦，比如怎么哄外星……哄女孩子开心。
小舟今天的状态比起之前更像行尸走肉，他只想快点下班回家睡个觉，他突然开始觉得梦里的世界才是真实。

“舟，我们在一起好吗？我想做你女朋友。”洁洛娜靠在小舟的肩上，即使是理解的人类的语言，作为外星鱼所经历的社会体系让她大胆地开了口。
“不。”小舟摇摇头，他看着疑惑的洁洛娜，嗓音放沉，温柔地说：“告白这种事，让男生来。做我女朋友吧，洁洛娜。”
洁洛娜满目欣喜，手里又紧了几分。
小舟很庆幸，完全理解的人类语言库的洁洛娜无论什么梗都能跟小舟接上，甚至两人背靠背看着天上稀疏的星辰，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也许这就是小舟一直寻找的完美幸福吧，小舟搂着洁洛娜看着天空，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洁洛娜，你感觉到了吗？天上那个黑黑的球好像变大了点？”
“是变近了。”洁洛娜的声音有些奇怪，好像在哽咽？
“那是什么东西？”小舟全部心神突然被天上那颗黑球吸引住，没有在意洁洛娜的异常。
“是太阳……不，是黑洞。你快走，快醒来！”洁洛娜突然带着哭腔喊道，猛推了一把小舟。
“不想上班！”
小舟狠狠地蹬开被子，一个死鱼打挺，没能成功起床。

他突然翻身滚下床，好想突然想通了什么事，急匆匆地洗漱出了门。
没有在意电车新闻里对于太阳的报道，没有在意公司同事的眼光，他闯进经理办公室，扯了扯领带，凌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我不干了，我辞职。”
经理被小舟的气势所震慑，什么也不敢说。小舟也不管别人异样的眼光，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便下楼进了药店：“给我拿安眠药。”
经历了一番报警和波折，小舟无功而返。午后的阳光有些耀眼，他烦躁地拉上窗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样也无法睡着。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慢慢睡去，却没有进入梦中的桃花源。他感觉自己漂在一片黑暗中，四周一片漆黑，甚至连上下左右都无法区分。逐渐开始恐慌的小舟大喊大叫，却怎样都无法醒来，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后方传来逐渐变强的吸引力，扭头望去，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黑洞，似乎这片区域的光芒和“存在”都被那个黑洞吸走，包括小舟。
小舟惊恐地大喊大叫，手舞足蹈地想要远离这个黑洞，却慢慢无法抗争地被黑洞吸过去，速度越来越快。

“啊！！！”
小舟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像一条死鱼。他睁大了双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全身密布汗水。
房间里老旧的收音机滋啦两声，莫名地开始播放广播。
“近日科学家经过长时间观察，发现地球与太阳在物理距离上已经逐渐靠近……”
接下去的广播小舟已经没有心思听了，他在想这跟自己梦境中的那个黑洞太阳有什么关联。
“呵……难道我是天谴之子？命运的恶魔？为世界带来灾祸之人？”
小舟无力地躺在凌乱的床上自言自语。
“你不该来的。”洁洛娜忧伤地看着小舟，晶莹的泪珠滑落脸庞。“我早该提醒你，可是我……”
小舟心疼地替洁洛娜抹去眼泪，柔声说道：“这是我的选择。天上的这个太阳黑洞，映射着现实吗？”
洁洛娜点了点头：“我只是你梦里的存在，是虚假的，你不能再见我了，黑洞在逐渐吞噬这个梦境，也在吞噬你的现实。你必须离开，离开……”
小舟紧紧地抱着洁洛娜，抬头望着天上那个逐渐变大……不，变近的黑洞。面无表情，只有眼中带着最为深切的悲恸。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你？”
小舟的喉咙仿佛被千百片刀锋划过，嘶哑地问道。洁洛娜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答案，她也知道他不想知道答案。
在新的公司，气质略带阴沉的小舟属于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类同事。他总是在座位上默默地干着自己的工作，在公司里走得最晚，也是来得最早，同事们钦佩他似乎都不需要睡眠，但每次要搭话时看着小舟密布血丝的眼睛，却又都不敢说太多话。
“嘿，我也是拯救地球的英雄了。”小舟灌下了今天第五罐能量饮料，听着餐厅电视上的新闻说地球跟太阳靠近距离的速度变慢了，自嘲地笑笑。
“小舟，你不能这样拼了命工作啊，身体是自己的。”主管坐到小舟身边，看着桌上的空罐担忧地说道。“年轻人要多睡一下，你看你现在精神状态太差了。”
“我不喜欢睡眠，尤其是太长的睡眠，会做梦的，谢谢关心。”
“这个你自己把握吧，哈哈，聊点轻松的，找女朋友了吗？”主管抿了口咖啡，打算跟这个自己很看重的职员谈谈心。
小舟滞住了，沉默良久，有些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以前有过，现在……偶尔见到。”

主管看小舟这副模样，知道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拍了拍小舟的肩膀便先行离开了。
小舟站在草地上，静静地抬头望着天空，背对着洁洛娜。
洁洛娜坐在河中的一颗大石头上，望着天空，哼着哀切的悠扬曲调，背对着小舟。
过了大约半小时，小舟闭上眼睛张开双手，直愣愣地往后倒去。
洗手间里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呕吐声，小舟趴在马桶上，直到胃里再也呕不出任何东西，才缓缓翻过身，无力地坐在地上。
长期睡眠不足的压力正在逐渐从精神和肉体上摧毁小舟，他看着幽暗的室内，颤抖着抬起手，两根食指抵在嘴角往上慢慢拉扯：“笑一笑啊，拯救地球的英雄。”
小舟努力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一边咳嗽一边用力地放声大笑，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笑出去。
“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是你啊？”小舟笑出了眼泪，止都止不住。“我不想拯救地球了啊……洁洛娜。”
他的大脑因为缺氧导致了一阵又一阵的眩晕，他迷迷糊糊地看到自己拿起了一把手枪。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可我还是来了。”
“还走吗？”
“不走了。”
小舟温柔地抱起洁洛娜放在自己腿上，坐在草坪上看着天空，再也不愿动弹。
他们就这么看着，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