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然】《晴方好》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晴方好
※牛盲马晒客
※《瑞雪春晴》出本番外
※古穿今俩人儿好好过日子/NC一咪咪17
1.
春节法定假期只有七天,要不是工作室那边承诺开完年会就提前放假,伯力作为一个古人——实在很难接受现代人寒冬腊月还要上班——乃至加班这件事。
他将自己的质疑说与井然听,工作以来几乎年年如此的坤泽却早对此习以为常。
往年每到这时井然要么睡前定五个闹钟强迫自己按点起床、要么干脆在工作室附近订个房间通宵忙完再随便下个馆子过年,今年有了伯力这么个作息比钟表还规律的伴侣,他便放心大胆将一切通讯设备设置成了静音。
……反正伯力醒得早手脚轻,有时甚至能悄然给井然洗面更衣而不吵醒他,再裹着张薄毯抱着他一块坐到沙发上,直到井然喜欢的咖啡香味和早间新闻的声音将他唤醒——恰恰就到了该出门的点。
头两回井然对这样的窘境十分诧异:他好歹这么大个人,伯力给他简单洗漱脱衣穿衣他浑然未觉也就罢了,怎么连被人生生抱出卧室也没有一点儿印象?再看伯力——表面上一切习性早与当代人无异,到底哪儿来的力气扛他就跟捧着杯茶似的轻松?

——这让井然一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他说了,伯力也不置可否地听了,次日叫一声爱人井然还是闭着眼睛冲他伸手。
——于是伯力故伎重施,也不戳穿坤泽是在他强势的乾元潮香的刻意抚慰下才睡得香,将人打横抱起时井然甚至下意识抱着脖子埋头在他颈窝,于睡梦中也贪婪地嗅着令人安心的荒原气息……并再度临到出门才彻底醒来。
……如是几次,井然总算认命,横竖说也没用、他也舒服,不如就由着伯力去了。
故而这天井然照旧压着点转醒,朦胧的视线直直垂落在被伯力两脚轻轻托着的自己的脚背上,好一会儿才舒展脊背、仰脖靠到Alpha肩窝里轻叹口气:“……还是困。”
“你该出门了。”
井然仰脸瞧了伯力一眼:“真羡慕你在哪儿都能翻译。”
伯力仍旧看着电视,过了几秒才垂眼扫着在盼望放假这事儿上跟工作室那些年轻学徒们如出一辙的井然:“匈奴语要是没有失传,现代人就能知道,我们那儿入冬就很少再多做什么工了。”
“那怎么行,不工作谁养活你?”

井然深吸口气,从Alpha的温柔乡里起身,干脆利落地收拾东西出门上班。
临出门前他看了眼工作室的微信群,里头来自五湖四海的小年轻们正为今明两天哪天才是小年争得不可开交。
井然若有所思地缓了几秒,回头冲屋里喊:“伯力——”
伯力应声过来,才近至他跟前儿就被盛放着花香的坤泽捧着脸啄了口:“你是北方人,小年快乐。”
匈奴是北方人没错,但他们游牧民族,不司农耕所以不用农历,伯力其实是因为少年为质的那段经历才知中原人的农历计时法——更别说他们至北匈奴狼族的领地在当代地图上确切来讲应该是蒙古国,所以于情于理……他根本不过春节。
……但这并不妨碍他一整天都没能从这句本该轮不上他享受的祝福里醒过神来。
过去伯力从没觉得“祝福”这件事有什么好的,按那些中原中庸的话来说:他们乾坤兽族是承蒙上天祝福与眷顾的优秀血脉。但伯力与他的族人依旧在恶劣至极的生存环境、与中原中庸的进犯剿杀中挣扎求活,直到来到井然的时代他才体会到单纯的“快乐”。

于是伯力自己上网查了查“小年”,——春节前后的节日多半都是为了阖家团圆,小年之所以能引起广泛讨论、无非是因为南北地区小年差一天。而伯力跟井然刚好来自一南一北,井然觉得他是北方人所以在今天祝福伯力小年快乐,——这令伯力不禁觉得他的坤泽总在这些微妙的小处讨喜又可爱,也令他无比想要亲近、乃至再多亲热一下。
想到这儿伯力就有些坐不住了。他眼里看着老教授们发来的文绉绉的电子贺年卡,自己提笔以苍劲的书法给几位老师手写原汁原味的古语贺年信时却满脑子都是井然早上那句“羡慕”。
——是啊,他在哪儿都能翻译,在家可以,在别处也行,在井然那儿自然最好。
于是伯力霍然起身,仗着体质优于当代人,随便套了件外套便出了门。
井然在工作室里很有威严,虽然三十岁这年分化成了个Omega,爱情的滋润又令他精致的相貌越发清秀起来,但他的气质仍是清冷的。
工作室的小年轻们私下说他冰山美人,“美人”两个字断然不能说出口,“冰山”也只是偶尔戏称,多数时候还是尊称他一声“领导”——语气还都是毕恭毕敬的。

因此当自己带的实习生敲门后兴致勃勃地冒头喊他“领导~”时,这丫头藏不住的兴奋语气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
“领导,有小帅哥找你!”
井然一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个儿哪儿认识什么小帅哥,就见门板被人推开、伯力杵在门前。
——这人刮了胡子又剪了头发,现在看着就是个一头短脏辫的年轻男人,倒也的确是符合大众口味的“小帅哥”。工作室的年轻下属们跟伯力有过一面之缘,尽管那时伯力还是长发,但强势Alpha的信息素摆在那儿,谁都知道这是他们“领导家那口子”。
也不知这群小年轻都给伯力打了怎样的标签,横竖所有者这一栏肯定都标着“领导”——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抬了抬嘴角,招手示意人进来,颇有眼力见儿的实习生也立马关门退场。
井然好笑地问:“两千多岁的‘小’帅哥?”
伯力挑眉:“那你呢?三十岁的小不点。”
这个尚且只在山上那七天里出现过的昵称令井然有些脸热,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将注意力收回到屏幕上的设计稿,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地放软语气:“你来这儿做什么呀?”

这话带了些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口音,伯力每每听到都爱学着他说话,张口又是别扭的一句:“你说的呀,我在哪儿都能翻译。”
——言下之意他在这儿也能工作,便让井然一把年纪还亲身体会到“陪爱人加班”也是惨无人道的虐狗行径。
2.
工作室微信群里全是年轻下属们大呼小叫让“领导家那口子”请吃饭的消息,井然拿起手机看一眼都已经臊得没边儿,发了好几个大红包勉强算是平息了下属们熊熊燃烧的八卦心。
他将手机匍回桌面,趁着渲染的空隙偏头从显示器后露出脸来,远远看了眼将参考资料摊了大半张茶几的伯力——对方正席地而坐,戴着副眼镜看看平板又看看书,在井然的视线落到自己这边的瞬间忽而抬头,满脸都写着“抓到你了”的小得意。
井然心里一惊,下意识自省当今中学生谈恋爱都不跟他俩这样腻歪,——这么想着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为老不尊,于是忍不住抬手,欲盖弥彰地捂了捂正微微勾着的嘴。
短暂的对视后俩人又各自专注工作,整个下午没人吭声更没有交流,但玫瑰的芬芳就在荒原上酝酿。他俩这还是头一次在同一空间下各忙各的,交融的信息素令两人都感到舒适惬意,工作效率甚至比一个人埋头苦干还要高。

——殊不知外面几个一心想着搞事的下属为了一窥“领导家那口子”的尊容,已经就谁去交方案抓上了阄【。几个上次没见到接井然下班的伯力的同事轮流敲门送方案,等待井然审核时就管不住眼睛了,每个人都悄咪咪往伯力那边看。
井然面色如常地修正指点,留下最后一份相对完整的设计图后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晚上的外卖和饮品我请,你们……专心工作。”
领导含蓄的说法令这帮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八卦的小年轻们嘻嘻哈哈作鸟兽散,最后一个进门围观的下属出门后,伯力终于忍不住笑开了:“你们工作室的人真有趣。”
井然也笑着扶额:“他们以前不这样。”
——“以前”指的是2019年之前,那时人们还只能闻出井然的信息素的是玫瑰,但这个味道是没有性别的。再加上井然性格喜静,脾气虽好但始终与同事们保持了一定距离。直到他跟伯力一块儿下山回来后,身上的味儿变了、人的气质也变暖变柔和了,有关他感情生活的八卦才慢慢冒出头来。
伯力远远端详着井然,明明是朵花儿却一身荒原草香,纤细的颈项上戴着象征其有所属的颈环,抓着纸张的手指上还有设计感十足的戒指——不是婚戒款,但直到戴着同款对戒的伯力出现,人们才知井然身上新添的一切都与这个强势Alpha有关。

这样主动却无知觉地将两人关系坦荡公开的坤泽实在讨喜,伯力看着看着垂下视线,总算发觉在哪儿都能工作还是有点不好——譬如他在井然身边……就只想从此君王不早朝【
不多时天色暗了,一部分同事忙到下班赶紧回家吃小年夜饭,剩下加班的便全是在外打拼漂泊的孤家寡人。本来井设以身作则留下加班还让他们有些平衡来着,可谁曾想“领导家那位”却是个“狼灭”。
伯力不懂“狼灭”是什么,井然也是不关心网络用语的“老人家”,还是下属们打趣完了捎带附上注释,他俩才知道“狼灭”就是比狠人还要狠三点——可不是么,大过年的把恩爱都秀到工作室来了,这狠了可不止一点。
谈恋爱被同事们集体打趣这事儿在井然是头一遭,就更别提来自古代的狼王伯力。
井然习惯了也就没感到有多不自在,如他下午所承诺的包了今晚的晚饭和咖啡,只是助理来问他俩点单时被伯力截了下来。
于是井然便见男人跟变戏法似的从他背来的单肩包里摸出两个饭盒,没等伯力婉拒、那吃了一下午狗粮的疯丫头已然大喊着“妈呀领导欺负我没对象”跑出去了。

井然哭笑不得,头一次认真思考工作室这是上哪儿招来一群傻孩子;又觉得横竖都被这帮小年轻们笑了这么久,本来还想低调点就在他办公室解决晚饭、现在倒不如干脆叫上伯力去茶水间热饭——顺便巡回虐狗。
伯力对他有求必应,要不是饭盒里只是简单几样对井然胃口的清淡小菜,估计井然还得为“爱心便当”这事儿再到微信群里发几个红包才能安抚民妒。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捧着外卖硬着头皮非要坐在隔壁桌旁听领导两口子“爱心晚餐”的电灯泡——被虐到身心俱疲后只能在群里汪汪大哭:“领导家那口子”喊他“爱人”,然而我就只能喊“领导”【
——伯力被喷笑出声的井然招呼着看到屏幕上这一条,搭在井然肩上的手用劲儿捏了捏坤泽肩头:“废话,不然呢?”
小年夜的加班在比加班更惨无人道的虐狗中落下帷幕,——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加班,如无意外接下来几天不过朝九晚五按点打卡,熬过绝对无心工作的几天就能放大假了。
想也知道被开了一天玩笑的井设以后一定不会再让“那口子”来陪他加班,一帮没个正型儿的小年轻们纷纷郑重跟伯力道别,一个二个语重心长地表示领导就交给帅哥你了,还硬是起哄让伯力抱一下井然才肯放人。

伯力闻言也不觉得他们冒犯,而是好整以暇地望着下了班就根本降不住这帮大孩子的井然,故意问:“爱人,你觉得呢?”
井然头疼:“你怎么也跟着乱来……”
话音未落他侧腰肌被伯力的手捞了把,瞬间慌张的井然散发着浓烈的花香,像枝玫瑰被吞没进静谧的旷野,飘扬在空气中的信息素向所有人准确传达出“玫瑰跌入大地怀抱”的意味。
刚才还起哄的下属们被这等骚操作惊呆了——要不是井设霎时通红的脸摆在这儿,打死他们也只觉得刚刚大家出现了集体幻觉【
二十来岁的当代青年哪里见过远古乾坤兽族对信息素的精准掌控,古代乾元首领强势信息素的碾压令他们切实感受到了不同于常规意义的“抱一下”——这人居然用信息素“抱”了一下,而这种明明没看到实际秀恩爱,却又像是被人将恩爱强行秀进他们深深的脑海里的玩法……
——回家路上井然看着群里清一色的“妈呀领导家那口子欺负我没对象”……突然有点想退群【
3.
过去三十年井然一个人过惯了,年节对他而言不过是每年都会过的寻常日子,工作后就更是只有放不放假的差别而已——偏偏绝大多数法定节假日要么来自农历节气、要么出自现代商家的炒作营销,故而来自古代的伯力也是个过日子不过节的人。

于是这俩人的农历新年直当普普通通地放了个大假,从除夕到元宵节,俩人在家要么看书画图、要么一块儿看个电影,到了饭点就一人做一两个菜随便吃点,再来些温吞舒适的情事,困了睡、醒了再周而复始。
井然自己是挺习惯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的,循规蹈矩的日子令他感到安全,终日泡在他的Alpha的信息素中则更甚。但他不止一次询问伯力的态度,毕竟人家两千多年前是一族首领,也不知过惯刀口舔血日子的狼王对这等安逸无趣的生活是否习惯。
伯力却显得有些诧异似的:“你问我习不习惯?”
——此时他正在厨房里处理他们年前购置的整羊,魁梧的Alpha穿着大尾巴狼涂鸦的卫衣与长裤,为了别住一头卷发脑袋上还戴着波浪发卡,整个人看上去与当代青年别无二致,像是正亲身解答井然的疑问。
井然就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面前放着电脑但也没什么设计稿要画,等他回过神来时才惊觉他看人宰羊居然能认认真真看几个小时……于是对伯力是否适应现代生活的质疑完美转变成自己能否习惯这么大个诱惑成天跟自己身边晃。

他想着想着脸慢慢红了,仗着两人宅在家过年也没有外人盯着,便摸到已经开始收拾分装的男人身后,抱上对方坚实的后背。
在家的两人都是放松的,兴致不是一触即发,而是水涨船高顺其自然……然后才一发不可收拾。
坤泽因情欲而盛放的玫瑰香气几乎令每个见到伯力的人都知道这个强势Alpha是有主的,何况伯力压根儿不吝向任何人展示自己爱人通过潮香向所有人宣告他心有所属的事,连井然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令伯力甘之如饴。
连日绵长而舒适的性爱令井然有些贪食,他尾椎顶着吧台前的高脚凳,拉扯着伯力散落在额前的乱发将人脑袋抱在胸前;酣畅的情事下几乎射不出什么稠液的性器就戳在伯力饱满的腹肌上乱蹭,而他才被Alpha搅和得松软柔嫩的肛口则擂在凳子边沿噗嗤嗤吐着精液泡泡,将他几乎悬空的整个股间都染得透湿……
于是他俩在厨房折腾完又一路折腾回卧室,这样一来便顺理成章完美错过一切饭点。体感舒爽了两个人都懒惰起来,他俩摊在床上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想离开爱人的温柔乡去做饭。过不多时井然终于坐起身,正要凭借年长十岁的自制力下床做正事,脚没沾地又被伯力拦腰截回去、被人捞着埋进被子里,耳边是令人战栗的邀请:“爱人,约个会怎么样?”

早就对昵称免疫的井然充耳不闻,却还是看了眼时间,想着这都初九了、大部分餐厅都开了门,便欣然应允——显然没太把这人口中的“约会”当回事儿。
只是等井然套着简洁舒适的日常便服走出浴室,却见伯力一改往常的卫衣休闲裤,一身玄色休闲西装,一手拎着一条领带、皱着眉头往领口比划时——才不自觉感慨:原来……真的是要去约会啊。
井然不知这人突然搁这儿发什么骚,勉强才稳住表情就听伯力发出一声低笑。对方干脆扔了领带敞着领口,迫近他身边儿才侧头嗅着井然颈间,低声道:“既然是约会,那今天不戴环了吧。”
伯力给井然打的颈环只在俩人做爱时取掉,甚至有时候伯力都懒得摘掉碍事的环,一张热乎的狼嘴就隔着玄铁片在井然脖子后头又吸又咬,令这儿常年都是吻痕叠牙印,一眼就知这个Omega有被伴侣好好宠爱着。
但井然压根儿看不到自己颈后的“盛况”,伯力主动提出让他不戴颈环出门也是第一次,他没怎么多想便摘了颈环,套了件米色圆领针织衫跟伯力一块出了门。
俩人驱车到最近的商圈,只是不知为什么今儿逛街的人特别多,大小餐厅门前都排着长队,一路走来伯力裤兜里揣了十几个号,一时还轮不到他俩就只能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俩一个雅痞一个气质,举止互动都与其他情侣无异,就是俩人之间纠缠缱绻的信息素也未免也太好闻了点,于是来往行人总有不少视线投到两人身上。甚至有几个目测还在念书的小姑娘,经过他俩身旁时居然还悄咪咪羞红了脸。
井然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确定人们到底是看伯力还是看他……还是看他们俩,但这气氛也未免太诡异了吧?——他转而问伯力,Alpha却对旁人的目光不以为然,只是停下步子笑而不语地望着感到莫名其妙的坤泽,接着抬手,在人后颈上拨了一下。
散发出花香的男人浑身一颤,像是空气中都氤氲着叫人酥麻的电流,不禁下意识捂住脖根,周遭立马微妙起来的氛围弄得他怪难为情的。
而这个念头刚窜进井然发懵的脑子里,他俩就听身后传来稚嫩的童声:“情人节快乐!帅哥们互相送个花吧!”
……原来是情人节。
——商户老板给自家孩子装扮成丘比特还发了花束,让讨喜的小朋友在店铺门前逮着人就送花。只是小孩也爱看脸办事,好不容易看到两个帅哥,恨不得把手里一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全送给他俩。

井然对这种事儿既没概念更不盼望,伯力这西汉来的古人又哪知道什么“情人节”——只是机缘巧合,狼族灵敏的嗅觉让伯力闻出这束花儿与井然味属同源,他便拍拍小孩儿的脑袋,接过孩子硬塞给他的一整束花、转身将之递给井然。
然而井然却呆然望着他,猜他一定不知今儿他心血来潮的一身休闲西装搭配上红玫瑰有多撩人:强势Alpha那撩人于无形的味儿直窜井然的鼻腔,三两下拨弄便几乎生生将玫瑰待放的花苞催熟开败,盛放的芬芳甚至令自以为已经习惯Alpha魅力的井然都蓦地有些腿软。
他表情都木了,接过花儿时满脑子都在想伯力送他花那他也得送点什么给人家,神儿还四处乱飞着却被伯力揽着肩捏了把,大庭观众之下——男人亲昵地往他后颈上啄了一口。
井然反手摸上自己后颈,猛地想起来即将过去的整个春节长假里伯力在自己这儿的流连啃咬,——这才惊觉他后颈上指不定是怎样一片狼藉。
抑或是春光——叫后知后觉落入爱人圈套里的Omega脸上登时染上开春的桃红。
4.

工作室的春节长假一直要放到元宵节,正月十五恰恰是个大晴天,才入夜一轮圆月便高高升上天,将社区内组织的猜灯谜活动映衬得别有一番乐趣。
伯力没见识过现代人的元宵花灯会,过去在他的时代、他们塞北半兽匈奴也根本不讲这些,难免生了些好奇心,只是没说出口、堪堪表露上脸。因而即便这寡言的Alpha行为一切照旧,正逐步掌握并尝试运用信息素来判断爱人情绪的井然也心下明了,于是这晚早早吃过晚饭便提出邀约:“咱们出去逛逛?”
伯力回头——只穿了件巨大T恤的魁梧身躯牵动裸露的腿肌转过身来,他头顶上是一对每月总有那么一两天收不回去的狼耳朵,身后还耷拉着条在他结实的双腿间扫来扫去的大尾巴:“我?这个样子?你在开我玩笑?”
对方有些别扭的语气令井然忍不住抬了抬嘴角,他让每逢月圆之夜都显得格外孩子气的Alpha先变狼等一会儿,自己则回房将他一早买了却一直没用上的玩意儿摸了出来。
井然步出房间就见乖乖坐在地毯上看元宵喜乐会的巨狼——他几乎能想见伯力不情不愿地挪开茶几、就在地毯上化出狼型的整个过程。这副模样每个月最多持续48小时,也就是在这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平时不怒自威的Alpha别提多像条忠诚又不闹腾大狗,看上去威风凛凛、一举一动却十分乖顺,只有五官是明显区别于大型犬类的凶恶狼形。

井然觉得男人这样是可爱的,可爱的伴侣自然更要多加疼爱。于是他单手背在身后慢慢挪到伯力身旁,抬手抱了把狼王粗壮的脖子,收手时已然将他手中提着的玩意儿套上了狼脸。
巨狼没有挣扎,它知道自己的动作很可能不小心害井然受伤,便垂头任人将皮扣扣好、又狠狠撸了几下它胸口厚实的狼毛,这才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一个口笼,区别于市面上普遍的铁丝材质、井然给伯力选的这个是专为赛级军犬打造的特制款。最外层是钛钢防咬金属笼,内层一圈用极其细软的羊羔皮全覆盖,罩住双眼的则是军用防辐射镜片,几乎能完全遮住巨狼的整张脸。
化作狼型的Alpha说不了话,月圆之夜它身上是一点儿信息素都闻不出来,更别提整张脸还被口笼蒙得严严实实,——井然也不知此时此刻他还能从哪儿感知伯力的情绪。
但他被巨狼绕着身子蹭了两圈儿,垂下脑袋的狼王用湿乎乎的鼻尖拱着他手心儿,便是分分秒秒都能瞧出对方的无奈与对他的纵容。
——好在他还没忘团圆夜的社区活动。
井然带着巨狼出门时将遛狗刚回来的邻居吓了一跳,毕竟大家比邻而居这么久、从来没人看到过井然养狗——甚至还是四脚着地脑袋能与井然胸口持平的特大型犬。

再来邻居家的小泰迪平时日天日地见谁都吠,这会儿看到井然身边几乎蒙住整张脸的狼王居然吓得大气儿不敢多喘。于是主人好奇的视线就一直停在伯力脸上,井然只能现编这是部队的朋友交托他代为照顾两天的特级军犬,不是普通民众能接触到的品种所以的确少见,——看上去就不便宜的军犬用面罩则无声佐证了这一点。
邻居到底单纯,接受了这套说辞后抱紧了瑟瑟发抖的小泰迪,又问:“小井一个人过节啊?你先生呢??”
井然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原本还乖乖蹲坐在旁边的伯力忽而站起了身,仿佛强刷存在感似的表示他先生在这儿,在邻居眼里却解读成了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部队的朋友……”对方了然地笑着,语气里是善意的揶揄,“你先生是部队的啊,这狗是你先生留下来盯人的吧?你们两口子还真挺有情趣的!”
邻居自个儿脑补的解释也算歪打正着,井然笑笑不打算再多解释,人家却让他等等、进门拿了个还没拆包的新牵引绳给井然:“你这狗这么大还是栓栓吧,万一伤到人就不好了。”语罢赶紧回去安抚吓得缩成一团的泰迪,心里感慨这大概就是力量碾压【

井然光想着带伯力出来见识见识元宵花灯会,邻居给的牵引绳到手上了、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欠考虑。
他犹豫地看着手里的绳子,并不是很想用这东西——伯力是两千多年前至北高原上的狼王,他可做不出用狗绳儿折辱狼王威严的事。
于是他就在电梯里将牵引绳拆包,一头抓在自己手里,一头小心的探进钛钢口笼间递到伯力嘴边。他看不到被护目镜遮住的伯力的一双狼眼,但呼哧扑到他手指上的沉稳热气令他勉强能判断伯力没有不高兴。
于是井然征求狼王意见:“你叼着,就当咱们意念牵了个手,好不好?”
他的话令伯力想笑,受月圆之夜的影响他的信息素没了,但化狼的他嗅觉比平日更要灵敏千百倍——故而伯力完全闻得出坤泽一身浓郁的玫瑰味儿里的迟疑与关怀,稍微反推一下就知井然心中所想。
伯力心里一烫,叼起绳子牵着松口气的井然走出电梯,始终跟在信步逛着的爱人身侧,任谁见了都不禁惊讶于军犬的训练有素。
井然一路上将邻居替他编好的那一番说辞重复好几遍,谁问都答这是过年还要保家卫国的他先生留下来看家的军犬。

——于是只见“军犬”昂首阔步威风堂堂,也不知显摆它当兵的主人、还是它自个儿的军犬身份……亦或是井然偶尔没来得及解释就应下的“你先生”。
社区活动不过图一个过节气氛,井然牵着巨狼没参加任何活动,走两步就抱着狼脖懒一懒又吸几口,跟网上热衷吸猫的年轻人们没有任何区别。
一人一狼磨磨蹭蹭回到家时都快转钟了,伯力进门就在玄关将人扑倒,手脚霎时化出裸露健美的人形,唯独脑袋还是狼头——戴着井然送的军犬面罩。
哪怕月圆之夜井然根本闻不到Alpha荒原气味的信息素,他看到眼前人就仿佛重归他的Alpha的怀抱,不论伯力是人是狼或是半兽形态,他都能欣然接受……甚至还有些期待。
想到这儿井然忍不住痴迷地注视着被面罩阻隔的狼王的脸,然后张口,缠绵地咬上封住爱人那一张狼嘴的钛钢口笼。
5.
年节过完社畜还是社畜,要不是工作室每年春夏之交都会组织团建采风,开年后的工作强度能叫全世界最容易秃头与猝死的设计师们给生活的重担活活压跪下。

往时井然倒没那么期待采风团建。
一则性格使然,他宁愿在家宅着看书画图,不然就去他设计的图书馆美术馆安静待着,……总之不是大几十人一块儿出远门,干啥都是熙熙攘攘轰轰烈烈。
二则工作室组织的采风欢迎员工带家属,分车分房间也都是按有没有携带家属划分。井然一个孤家寡人自然只能加入还没来得及拓展家属的小年轻们,而来自主设计师的“爱的凝视”肯定会给这群丫头小子们施加压力——井然不喜欢打扰别人,也省得给自己徒增烦恼。
三则过去三十年来他都是无性,但这非但不代表安全、反而意味着他不知什么时候就有可能迎来性别分化。而采风团建是为期一周左右的大型活动,工作室里三性员工都有,井然自然全程都是提心吊胆的,哪里体会得到出游本身带来的乐趣。
——因此过去几年井然都将这视作另一种形式的工作,大略等同于拓展外勤,根本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然而今年却不一样了:原本还照常将今年的采风团建当做拓展外勤的井然没料到这次的备选方案之一有蒙古,想到在家假装不会匈奴语、努力现编翻译的伯力,井然想都没想便投了蒙古一票。

工作室那群小人精一眼就知向来对采风兴致缺缺的井设这是为爱黑箱,纷纷主动跟投蒙古,不到十分钟就把这次采风之旅的目的地定了下来——然后继续在工作室微信群里跟队形:「领导可怜我没对象,咖啡给请了吧!」
井然看着好笑,主动包了采风团建前这一整周的下午茶与加班宵夜,一切安置妥当他才后知后觉:不止他的生活、他的心态,就连他的职场与人际关系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
——而这一切,不说全部,至少有八成都是因为他的Alpha。
相较人生中头一回期待工作室组织的大型团建的井然,他的Alpha则显得淡定许多。
井然当伯力是近乡情更怯,实际上却是他自个儿一路上紧张得吃不香睡不好,设计这行本来就常年处在亚健康状态的身体反应更大,一路上井然从车晕到机——要不是伯力察觉他状态不好硬是脱了自己贴身的T恤给人套上、又用自己浓厚的荒原潮香当养料给这朵花儿好好养起来,搞不好井然落地乌兰巴托当天就得打道回府。
于是次日一早,当同事们看到头天夜里几乎被Alpha背着完成了登记入住一套流程的井设面色红润地出现在集合点时,纷纷忍不住向“领导家那口子”投去佩服的眼神——抱着爱人在氤氲着两人交融气味的热水里泡了半宿的伯力一头雾水,只能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兀自承受这莫名其妙的钦佩与羡慕。

来采风的设计师们没在乌兰巴托多待,——毕竟都是在S市奋斗的人尖儿,对发展水平最多持平国内二线城市的首都市内没什么兴趣,一群人都惦记着在大草原上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只是过去以为“策马奔腾”缺的不过是匹马,等真找当地牧民租来马匹、这批社畜才发觉:他们这群大城市来的游客,根本连上马都不会。
井然看着一群愁眉苦脸的同事忍不住抬了抬嘴角,接着却听身后一声骏马的喑嘶,回头就见伯力已然踩着马镫翻身上马,拧着缰绳将供游客骑行的乖顺马匹驯得服帖。
四周还琢磨着如何上马的游客们纷纷冲这儿欢呼喝彩,一部分当地女性甚至也向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帅哥投去欣赏的视线。
只有Alpha照旧是面无表情的,却唯有井然从他几乎与草原混为一体的信息素里闻出一丝无奈——他一定在想上马难道不是每个人的必备技能么,这有什么好欢呼喝彩的?或许转念又惋惜远古那么优秀的乾坤血脉就这么进化成了单纯的性别差异,以至于现代人们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怎么想都挺遗憾的。

井然想到这儿忍不住拍拍伯力的膝盖,大方冲男人伸出手去:“爱人,求带。”
伯力对坤泽的示好向来受用,抓着井然手腕巧劲一使,便护着人关节将他拉上了马。
坚实的马鞍对现代人来讲并不是多舒服的玩意儿,井然长腿一抬越过马颈,没跟伯力抢马镫、而是两腿悬在伯力腿前,足跟若有似无地在Alpha脚背上踮了几下。
他紧紧抓着马鞍前头的把手,背靠在伯力怀里,马背的律动在伯力两腿一夹马肚后剧烈起来,将井然耸得一颠儿一颠儿的,草原上猛烈的日晒与热辣的风都令他恍如穿越到伯力所在的年代。
井然忍不住想:说不定他的Alpha过去就是这么驰骋在荒原上,率领塞北匈奴半兽族的战士们,在残酷的环境与中原中庸的剿杀下誓死抗争。
……这么想着便觉得吃再多苦也不表露一句的Alpha可太招人疼了,井然忍不住在疾驰的马匹上放松肢体深深靠进伯力怀中,侧仰起头,无意识地与人耳鬓厮磨。
……两人策马在草原上圈起的马场里跑了几圈,回到起点时工作室的同事们才刚在当地牧民的牵引下学会不从马背上溜下来。

伯力纵身下马,回头接住小心从马背上滑下来的井然。他习惯性反手拉了把缰绳,马匹居然顺势一欠身、冲这个来自两千多年前的荒原狼王垂首行礼。
——周围无数目睹这一幕的人纷纷称奇,有几个游客甚至还用手机拍下这一奇观。
伯力犹豫着拍了拍骏马粗壮的脖颈,将缰绳还到牧民手里。谁知牧民操着口生硬的汉语同他比划着什么,大致能明白对方意图的伯力看向井然,像是在问他的意见。
半个字都听不懂的井然立马叫来他们在乌兰巴托临时招的翻译,看两个当地人叽里呱啦一通讨论,才知牧民朋友想让伯力试试另一匹马——
乌黑的良驹被几个骑马的牧民合力赶到空地上来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
伯力就在一步之外直视这匹刚烈的野马,接着慢慢半躬下身、两手微微张开。
说时迟那时快——野马嘶叫着扬起前蹄,马蹄甫一蹬地便被伯力势如疾风地袭了上去。
制霸整个北方数百年的古老游牧民族以非一般的胆识与魄力逼近野马,伯力双手揪着飘扬的鬃毛翻身一跃,伏到马背上螺旋拧紧手里的马鬃,揪着原地翻腾的野马前后颠弄着——直到骏马又是一声高亢的喑嘶,四蹄不耐烦地原地跺了好几下,不甘地打了个响鼻。

——井然在旁紧张地注视着,没有错过一分一秒。但他心里清楚地知道:他的Alpha战无不胜。
6.
伯力驯服野马的事儿在草原上传了一整天,井然随手刷个朋友圈就能看到同事们各种机位360度无死角的嘚瑟“这我们领导家那口子”,挨个儿点完赞后他放下手机,远远看着被当地牧民比手画脚夸赞着的伯力。
蒙古国性别比例悬殊,女性国民要远多于男性,游牧民族的慕强天性更令这儿的女性牧民不吝表达她们对强势Alpha的倾慕,以至于夜间的篝火晚会上几乎每个当地女性都给伯力敬了酒。
蒙古人的敬酒也不是小家子气的碰碰杯子一口闷,而是远远举杯、冲着伯力的方向敬天敬地倾杯撒酒,然后不论男女都举起酒囊一饮而尽,接着加入围着篝火起舞的牧民中,表达对强势血脉的纯粹敬仰。
——这种慕强是他们游牧民族与生俱来的天性,不以经久岁月为转移,自然情不自禁向过去这片高原的主人致以跨越千年最崇敬的问候。
伯力在这样的气氛中百感交集,他四下巡望找到目光灼灼望着他的井然,正穿过舞动的人群向爱人走去,却被几个当地Alpha姑娘缠住。几人叽里呱啦一通吵,最后递了一囊酒给伯力,她们自己也抓着酒囊拧开了口。

深知游牧民族酒文化的伯力没接,僵持下几个Alpha姑娘不自觉激起了一身斗志,胡乱释放着信息素一口掫了烈酒,而后踩着鼓点冲伯力跳起战舞。
——说是战舞,在和平年代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求偶舞。
伯力看着几个大胆示爱的姑娘,见自个儿被团团围住没法脱身,便接下酒囊咬掉盖子,拧着囊口往自己身边淋了一个圈儿,再才一饮而尽、砸了囊袋。
Alpha强势的信息素瞬间释放——与那几个蒙古Alpha姑娘们无意间的信息素乱涌截然不同,两千多年前的远古乾元有意识的潮香爆发、令感受到性强度的绝对差距的女孩儿们霎时怔住。
她们眼睁睁看着伯力带着一身与烈酒相称的狂嚣信息素在人群中律动,是战舞也是求偶,盛放他荒原一般的幽远野性。而他侵略性的目光直勾勾钉在人群中一处,更只为那一人狂热起舞。
——井然看得脸热。
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瞧出端倪了,何况他本来就对Alpha的示爱坦荡又忠诚。
早注意到这茬儿的同事们都起哄拱他上去合舞,但井然犹豫着刚起身,就被忽而近至跟前的伯力拽住手指,拉着他朝一边跑去。

伯力拉着井然脱离热闹的篝火晚会,找上午让他驯野马的牧民要了匹乖顺的良驹。
他翻身上马拉起井然,只来得及让人侧坐在自己前面便一夹马腹窜了出去。
井然只能牢牢抱住伯力的腰,贴在他胸侧的是伯力咚咚跳响的胸腔,其中激荡的情愫无异于肯定了井然带他来蒙古的这趟“寻根之旅”。
被Alpha由心到身肯定并挚爱着的滋味儿再好不过,井然嗅着伯力身上透出的烈酒与荒原味,也不知是为哪种而醺醉、又为哪种而沉沦。
他像醉汉似的满面酡红,贴在伯力耳边重重喘息着,用不着碰都知道自己已经硬了。有了伯力后就再没压抑过任何欲望的男人闷哼出声,就在伯力耳边叫着他想要了。
伯力于是勒马停步,沉重的呼吸喷洒在井然颈间,在这放眼望去全是荒草的原野上,沉声让井然转过来面朝他。
马匹乖顺地待着,井然便捞着伯力后颈慢慢转过身来。他两腿都挂在搭在马腹两侧的伯力的双腿之外,叠在一块儿的裤裆早硬挺得遭不住任何挤压。
井然仰头咬着Alpha的嘴,冷不丁被又开始信步往前的骏马颠到栽进伯力颈窝。马背的律动令他几乎一下撞上Alpha腿间的硬物,霎时盈满他裤裆的浊液更仿佛玫瑰吐浆般散发出浓郁的欢好意味。

伯力哪忍得了这个,他单手抓紧缰绳,将井然跨在自己腿侧的长腿捞起来,顺着膝盖摸到踝骨、将之好好盘上自己的侧腰肌;接着他换了只手拉缰绳,整个动作重复一遍,最后环住井然后腰。
他张口包住自己坤泽的嘴,吸着人家舌尖仿佛正一亲花蕊之芳泽;井然就抱着伯力的后颈,追吻着慢慢后仰的Alpha,直到他整个屁股几乎悬离马鞍。
伯力就在这时勒了把缰绳,骏马一扬前蹄,井然几乎栽到伯力身上,俩人硬是一块儿从马屁股上翻了下去,滚进厚实的草地里。
井然从伯力身上撑起身,仰躺在草原上的Alpha就像井然未曾见过的古代狼王,他们在春夏之交晴朗低垂的草原星空下唇舌绞缠,井然甚至不知此刻他在伯力眼里也仿佛横陈于星河之中。
远离城市的自然风光将野性还归于人类心中,井然自己亲着吻着突然兜头脱了T恤,他打直膝盖跪坐起身,继而转身背对着用手肘撑起上身的Alpha,背手扶着伯力的性器慢慢坐了下来。
井然一坐到底,两手撑着伯力的膝盖,极力舒展颈项——于是他单薄的背脊在伯力眼中如月色般冷艳,在原欲的野望的浸泡下,美得不可方物。

伯力沉默着自他背后覆上,横揽着井然的小腹起身变了姿势,他摸来井然扔在一边的外套与T恤塞到人胸口下边,自己楔在井然体内跪在爱人腿间,每一次顶撞都将上身几乎瘫软在地的男人撞进荒原蓬松的泥土里。
就连夜风都是湿的,汗水能砸出香气。两人交融的信息素与夜间的草原给人的印象相得益彰,渐渐地他俩一块侧倒在地上,井然扭头迎上重重喘息着的Alpha的嘴唇——他们扭曲地亲吻、直白地相爱。
夜风中的玫瑰将一身馥郁的幽香散落在荒原之上,每一隅都有令彼此沉醉的沁人芬芳。
酣畅的情事后两人仰躺在地上看星星,天幕低垂得仿若万般星辰都唾手可得。
伯力揽着井然,低声给他讲大约在哪个方向、他们塞北匈奴狼族有一座属于他们自己的深山,若有机会他们也许能再故地重游。
但于伯力而言,哪里有什么“近乡情更怯”——他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所谓的故乡,他的一切都只在他的坤泽身边。
7.
从蒙古回来后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起先是井然给伯力买了相当数量的衣裤鞋帽,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从高奢到潮牌、从全球限量到独一无二的设计师款,恨不得从此接管伯力周身上下每个角落。——伯力乐得享受他的坤泽那日益显著的变相占有欲,他也完全信任井然作为美学设计工作者的审美品位,所以井然给他搭啥他就成套穿啥,即便常常一件衣裳穿个一两次就再无踪迹,他也直当是井然的个人习惯。

其次是井然最近相当渴求伯力的信息素——这点极不容易发现,毕竟俩人匹配度高,平日里彼此都黏得紧,时常还因为闻着味儿了擦枪走火一发不可收拾……若不是某日早起的伯力发觉自己枕了个空,头天夜里还在他脑袋下面的枕头已经被井然牢牢抱在面前,这人还深深埋在伯力的枕头上重重呼吸,——他恐怕还察觉不到坤泽对自己的强势潮香已经渴求到了这个地步。
最后就是井然的身体状况。同样是因为俩人彼此忠诚匹配度又高,井然因为体质原因不会受孕,故而从一开始在Omega迟来而混乱的初潮中无暇避孕、到现在无所顾忌的酣畅性事——一直以来两人都默契地选择忠于欲望,除非是在不方便的场合,否则一般不会戴套。
在大草原上的那一晚算是特例,没有哪个Omega在Alpha那样的求偶攻势下还能把持得住,尤其井然——他深知伯力的每个举动都是在竭力取悦他。因而他们罕有的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做了全套,也不知是草原的野性还是Alpha信息素的引导,中途井然甚至错觉自己快被伯力的信息素诱导发情。

他整晚的记忆都旖旎得一塌糊涂,根本没得分辨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回来后的几次性爱井然都觉得有些怪怪的,尤其是某晚伯力的一句“你的小口袋好像要吃了我”之后。
——“小口袋”是伯力在蒙古那几天凭借体感给坤泽体内的生殖腔起的昵称,井然听到伯力这么描述他的生殖腔还来不及羞赧,越发无法满足的身体便应声演示了一次“吃掉”是个什么意思:
回国后每次性爱Omega体内的生殖腔都早早就开了口,以往需要伯力稍微找一会儿的地方现在几乎是候在Alpha生殖器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捕食,一口含住擦过来的肉头后便蠕动着将之吸到生殖腔里,然后扎紧腔口、乃至压榨射精。
次数一频繁,反而是井然自己开始担忧起来,他自己查了些书,又咨询了过去三十年来负责他性别问题的私人医生,描述过自己的状况后不论是查到的资料、或是医生的经验,都指向了令人始料未及的方向——“……怀孕?”
闻言伯力也是怔愣,——毕竟两人刚下山就去医院检查过,彼时他的坤泽甚至还因为无法为他诞下子嗣这事儿觉得亏欠了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又能受孕了吧?

井然怀着他自己想来也觉得莫名其妙的忐忑心情,再去医院检查了一次——他的身体、生理机能一切良好,甚至因为Alpha信息素的滋润而比过去三十年还要健康;同时B超也确定了他体内只有健康的脏器,无法受孕的身体依旧没能孕育生命,——这反而令井然松了口气。
但他所描述的症状又的确与怀孕初期迫切索求Alpha精液的Omega生殖腔如无二致,再三斟酌下医生不确定道:“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只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就很少有类似的状况出现了,所以在现在来看也算一种返祖现象:因为Alpha的性强度太强而导致Omega的生殖系统强行产生受孕错觉,最近几个月应该会产生类似妊娠期的症状,譬如乳腺的变化、对伴侣信息素的渴求等,对身体不会有太大影响,反而是心理上的错位感对情绪的影响更大。”
——此时井然听得云里雾里还不觉得,待他从医院出来远远望见开车来接他的伯力,就在男人下车向他走来的瞬间他却双腿一软、捂着腿间瘫坐在地时——井然这才体会到这种“错觉”对自己的影响有多大。

井然那仿佛突然发情的症状吓了伯力一跳,他慌忙抱起井然,正要冲进医院却被井然叫住,只能依照井然的意思连忙载人回家。
伯力将软成一摊玫瑰泥儿的坤泽放到床上,自己退到客厅致电井然的医生询问今天检查的情况。待他也一头雾水地听完医嘱,回房却见整洁的屋子被井然弄得一团乱,那些伯力只穿过一两回就不见踪影的衣服都被这人不知从哪儿捞了出来,铺满了一整个双人床,挤挤挨挨地将坤泽裹在里面。
这些衣服都只穿过一两次,既不至于脏、也完美的染上了Alpha的信息素。井然无意识地将自己裹在爱人贴身衣物筑成的巢里,整个人躬身抱膝蜷成个球,——这是怀孕的Omega在睡梦中下意识保护自己腹中胎儿的姿势。只是井然没有怀孕,他的小腹依旧平整,他抱着的是伯力的枕头,缭绕在他身边的伴侣的气息令他仿若在荒原上安睡。
伯力沉默地望着,说心中没有悸动那是假的——井然虽然没有怀孕,但假孕令坤泽的潮香更显甜美,无非是努力绽放自己的花儿、试图吸引伴侣多多采撷罢了。
于是伯力探出手去将人抱紧,——构成一整个“巢”的伯力的衣服加起来都没有Alpha本人更能抚慰井然。

井然在令他安心的味道中仰头看了眼伯力,尽管身体是迷糊的、意识却异常清醒:“唔……还是、不能……”
伯力亲了亲他,将坤泽的遗憾吃进嘴里。他想着医生的嘱咐不确定地问井然:“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同时调整自己的潮香,令他俩的卧室仿佛某个荒原生态系统般、盈满了伯力的味道。
井然在这种浓度的环境里早被勾引得七荤八素,他转头迷蒙地抄住连同他小腹前的枕头一块儿揽着的Alpha的手,拉着伯力的手指覆上自己略微鼓胀的胸肌,迷离地坦白:“这里,……好像会变得很不好。”
“哪有不好,我觉得挺好的。”伯力忍不住笑了笑,手指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碾着逐渐挺立的肉粒,——假孕并不足以令这儿分泌出哺育新生命的乳汁,但井然会有这种错觉,他作为伴侣必须给予适时的抚慰。
——于是整个下午他们就在这个“巢”里度过,井然胸前的衣服被伯力舔湿了一大片,而当他虚软着后腰再度用生殖腔捕捉进入他的Alpha时,异于常态的餍足感令他一把夹住男人腰身,紧致的甬道榨取出足够多的精液,令他感受到自内而外的被爱着、更从身到心都被爱人关怀。

8.
认识井然的人都知道他面皮薄,尤其在被蒙古大草原的野性激发起的假孕风波结束后——整个夏天他都没法直视在这段时间里各种意义上都“好好疼爱”他的Alpha。
井然觉得自己矫情,但他是真没法在缠着伯力主动索取了整整几个月后说坦荡就坦荡了;反倒是伯力,习惯了每天每夜不遗余力地回应坤泽的诱惑后,再看身体终于恢复往常状态的井然居然还有点怀念。
——井然听到这儿又是脸上发烫,要不是这年中秋比往时早、他们不得不一块儿应对全年最强满月对伯力可能产生的影响,指不定井然还得多长时间才能恢复他们之前相处时的坦荡荡。
……只是谁也没想到:正是在夏末秋初的时候,他们春夏之交去蒙古采风团建时伯力驯服野马的视频被当时围观的游客放到了网上,不过一天而已这个威猛帅气的“套马的汉子”就成功空降热搜,是名副其实的一夕爆红。
但与旁人的爆红之后牵扯出一连串背后的故事不同,偌大的网络居然没人找到这个人的任何信息。若不是工作室的小年轻们成群结队给井然私聊发了网址,根本就没在社交网络上留下过任何痕迹的两人搞不好一辈子都没法凭自己的本事知道这事儿。

……也不尽然。
——刚步出写字楼大门就撞见伯力被人围着的井然如是想:他差点忘了他家Alpha有张害他时时刻刻都想报警让人管管的好皮相。
伯力个儿高,长得也好,体格又魁梧,头发长了剪短短了留长,自从知道现代有个跟他发型类似的造型叫“脏辫”后就没再换过发型。
——这样的人放人群里已然是个亮点,更何况井然自带爱人滤镜,平时看伯力都觉得这个Alpha怎么会发光(。),就别提在普通路人衬托之下、伯力显眼到了个怎样的新高度。
好在这人平时在外边都会收敛一身强势的信息素,很少有人能闻到隐秘而强大的荒原味,——除非是先闻到井然的玫瑰花香外萦绕着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再追本溯源、才有可能分辨出伯力的信息素。
——这边井然远远望着,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莫名其妙的围观现场到底是什么状况:伯力现在是新晋网红了……只是没想到居然已经红到走在路上都能被人认出来的地步。
只是即便被几个失礼的路人偷拍,伯力也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一张俊脸。他在路人们纷乱的信息素中有些无奈,鼻腔敏锐地捕捉到玫瑰芬芳时他立马朝井然抬头,接着拨开人群向爱人走去,其动作之迅猛吓了几个求合影的丫头片子一跳。

于是人们出乎意料地发现这个才当上网红的帅哥已经有主了,——鲜少在外面做出牵手以上的亲密举动的伯力甚至极不自然地抱了井然一下,他深深埋首到怔愣在原地的井然颈间用力嗅了嗅,贴在人家耳边解释:“味道太杂了。”
井然下巴磕在他肩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这话的瞬间猛地想起自己少年时因为无性而被其他Alpha同学故意释放信息素霸凌的回忆——想到这儿井然就有些不开心了,他可不想给伯力留下任何不快。
于是他一把按住伯力的后颈,自己尝试着也释放出玫瑰清香:“你先闻着,一会儿回工作室等等,然后咱们打车走。”
——坤泽这番话保护意味十足,伯力甚至不怀疑这时候谁敢上来打扰他们、井然这朵玫瑰能扎得人头破血流。
但就有那么些没眼力见儿的围观群众,看够了帅哥与帅哥的“深情相拥”,丝毫不觉唐突地凑上来,居然还打算给俩人拍近景。
伯力刚回头就见井然已经伸出手,平日儒雅的坤泽一把扣住对方的手机摄像头,冷着脸也冷着声儿,语气不善地问:“谁准你拍我爱人?”

井然的五官本来就是精致中透着股冷艳,要不是遇上伯力、在他们工作室还是那位传说中的冰山领导,不论气质还是气势都不输别人。他发起火来更是一副冷静地跟你讲道理的架势,却森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于是那人冷不丁被凶了下立马怂了,抽走手机骂骂咧咧地跑没了影,井然接着转头慢慢扫过其他围观路人:“不好意思,麻烦各位联系发布视频的朋友,告诉对方如果不及时删除视频的话,我和我爱人会追究法律责任。”
井然一席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人群中的氛围因此变得讪讪地,好一会儿是两个小姑娘先给两人道了歉。
渐渐地人群散了,井然一分钟都不想多待,牵着始终注视着他的Alpha走向路边停着的特斯拉,坐进车里好一会儿才红着脸甩了甩仿佛粘在自己手上的Alpha的手:“你……还回不回去了?”
伯力难得垂下头,以拳抵唇忍了会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井然可受不了男人就在他跟前儿笑成这样,不一会儿也跟着抿了抿嘴角笑起来。
然而到家后微信上又是工作室的小的们成群结队发来的新链接——

一则说明“套马的帅哥”有主了,二则虽然人们搜不到伯力、但井然的名号还是响亮的。
于是当人们发现这位新晋网红的伴侣居然就是S市市政厅、图书馆、各大美院和展览厅的设计师时,连带着井然在网上也爆了一把。
但奈何井大设名气有多响亮、报价就有多贵,——跟这样的人交往、网上又半点儿信息都查不出来,善于脑补的网民们便一路从非富即贵猜到皇亲国戚,越猜越离谱、越离谱就越自己吓自己。
不多时这位网上搜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的套马帅哥便被讹传成了S市的都市传说,人们除了知道帅哥有主、“主”也是位帅哥之外,就全都成了“不可说”。
——被工作室的小年轻们全程直播外加科普的井然哭笑不得,反倒歪打正着治好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矫情病”。
回家的路上他安安静静盯了伯力半晌,待Alpha忍不住转头迎上他视线,才笑着问:“这次这样就算了,以后还这样怎么办?”
伯力嗅着沁人心脾的坤泽花香,轻轻掀了爱人一眼,半是邀请半是合计道:“要不,——咱们赶早不如赶巧,这就把名号落实咯?”

9.
说是落实名号,其实不过填张表领个证的事儿。
因为伯力这位来自两千多年前的“黑户”的原因,井然之前没考虑过——自然也没料到还是伯力主动提出来这茬儿。
……但也不是完全没料到啦,毕竟伯力早早儿给井然打了求婚用的环、井然也礼尚往来送了戒指,——到这儿井然这等过去三十年来未曾考虑过这档子事儿的人就觉得已经礼成了,便没再介意更多有关婚姻的流程问题。
更何况两人匹配度这么高,从身到心都属于彼此,这可比一纸婚约的约束力大得多。
——思及此井然便对“落实名号”有了不同理解。
井然扪心自问:伯力是他的什么人?
——首先肯定是男人。
或者爱人、美人、家人、良人。
正如他过去三十年来未曾期盼过这样一个人的出现——而今的他也无法想象没有伯力的日子。
所以不论称呼为何,伯力至少是他此生再不可或缺之人。
——那么这样的人,井然要向谁落实这个名号?
伯力都说了他在“二零一九”没有故乡,而井然成年起便脱离原生家庭独居,——他们俩都没有亲人需要宣告彼此的关系;另外还有井然的同事们,……但在工作室那帮小年轻眼中,伯力的身份已然是“领导家那口子”,再多此一举似乎也没有必要。

井然甚至用不着掰指头就已经数完了他俩目前生活中留有名字的所有人,他不禁苦笑着自己的人际关系每每数来总能为他平添一番愁情,却在想到除了他这个爱人之外根本孑然一身的伯力后——心下一片柔软。
他蓦然发现他俩的人生都不巧没有太多观众——除了彼此便无人观赏他们的一生,便更显得各自唯一的观众是多么难能可贵。
他们之间自始至终都容不下其他人,这大概就是最寂寞的富足感:有你我相依为伴足矣。
等井然想明白这个,差不多又到一年冬季。他探了探口风发现伯力与他想到一块儿了,两人便故地重游,利用这年的春节长假回他们相遇的山中别墅过年。
伯力精准下订足够他们俩人在山上待上半月的食材与物资,拣在某日雪晴时化狼载着裹得跟粽子似的井然飞驰上山,赶在傍晚复又落雪前堪堪住进阔别一年的玻璃房子里。
井然进屋燃起柴火,房间暖起来后他回身却见仍旧站在别墅外头的伯力,——Alpha正隔着巨大的落地窗远远望着他,像是看着冰天雪地里的透明礼物盒。
这样的注视令井然心中一动,他回头从一早寄过来的行李中翻出他偷偷夹带上山的“私货”,接着就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几前郑重地写着什么,直到伯力带着一身寒气进屋才将之递上。

——那是一张别着干花的请柬。
唯独不是玫瑰,因为伯力此生有一枝玫瑰就够了。
而待他展开请柬,里边是井然漂亮的钢笔字,没有喜结连理、没有比翼双飞,毕竟他们从始至终都与别人的情路大不相同。
只有井然对伯力、他们俩由衷的祝愿:
愿荒原与玫瑰,生生世世,每日晴天。
END
让对方看到忽然心疼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