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爱情故事 三十三

这个文我说过，它已经写完了。我自己的文，我想更完就更完。狙我仰卧起坐的随便，我想做什么用不着你们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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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王一博先是高烧不退，然后，转成肺炎。

最高的时候烧到近四十度，美国的医生不会随便给用抗生素，但高烧到第二天深夜的时候，还是挂上了药水。
人已经烧的晕晕沉沉了，这样的冬天，只穿着衬衫淋透雨，好人也扛不住，何况，他急火攻心。
手上扎着针，王一博伏在枕头上，激烈的咳嗽怎么也止不住。
左右肺叶都有炎症阴影，他大学时得过那场肺炎，一旦高烧起来，就控制不了，祝平远把止咳药水倒了一勺递给他，王一博却咳嗽的手抖，药水溅在白色的床单上，染成一团赤褐。

酒精能物理退烧，林安东拿着药棉，用稀释的酒精反复擦拭他的肘弯，颈动脉，额头，王一博白皙的皮肤被酒精灼的一片潮红。
如果刘昊然在这里，祝平远肯定自己会一拳头挥过去，打得他鼻青脸肿，也难消心头之恨。
话唠的的林安东这回一直很沉默，王一博嘴唇全爆皮了，嘴角起了一溜燎泡，他有时候昏睡，有时醒着，醒的时候，只是沙哑的发不出声音的嗓子对祝平和林安东说对不起。
祝平远给王一博换了个通迅公司，换了一个号码。刘昊然这三个字，这个名字，从他的生命里消逝的越快越好。

医生说，如果药水打三天还不能退烧，就要住院治疗。
他烧的糊涂，醒的时候一直沉默，睡着了眼泪从眼角在一直流下来，林安东看的难受，本来不抽烟的人，走出去在楼外一根接一根。
祝平远坐在病床边，握着王一博的手，王一博的掌心滚烫，指尖冰凉，嘴唇翕动，痛苦的梦境中，叫的依然是刘昊然的名字。
把被汗湿的头发拂开，祝平远握着他的手抵在唇边。
林安东在门外，看的清楚。

第四天清晨，终于开始退烧，高烧退下去，王一博却憔悴的不成人形。
这三天没有正经吃任何东西，吃了也被激烈的咳嗽呕吐出来，只靠葡萄糖维持，俊美的面庞枯瘦苍白，一张脸上只剩下一双漆黑的大眼睛。
无神的眼眸，血丝密布，林安东拿枕头倚在他身后，祝平远把在家熬的白粥拿过来，“来喝点粥。”
旁边小饭盒里，是两块豆腐乳和一点酱菜，王一博转过头，无声无息，只有肩膀极力压制的耸动，因为压抑的太克制，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林安东假期将至，祝平远对他说，“我会照顾好一博。”
离开时王一博吃了药睡着了，林安东轻轻拥住他的肩膀，“男人总要经历痛苦才能成长。”
王一博康复起来，已经是林安东离开十天后，祝平远挖空心思做他能吃的饭菜，王一博一直很安静，吃了咳的吐出来，他就再吃。
寒假结束，新学期的课程王一博依然没放松，选的课比同学都多。
天空依然阴霾，王一博看着雾气笼罩的天空，这里什么时候能放晴？

柏油路面上没有多少积水，细雨蒙蒙他也没有打伞，只是沿着公路一直向下走，旧金山的公路都是高低起伏，从高向低的时候，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海岸线。
SFU在旧金山有名的山顶，公路起伏，旁边是台阶，走出北侧校门时，他看到一个人抬阶而上，从高处只能看到那个人浓发乌黑的头顶，米色的长风衣被细雨淋透。
隔的那么远，但那个人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隔着雨雾，跟王一博的眼光胶着在一处……

两个人沿着台阶一直向下，王一博没有说话，刘昊然也没有。
公路尽头继续向北，是冬雨绵延的旧金山湾，从栈道走下海滩，冬天清冷的大海不见人迹，海风猎猎吹过，海桐未曾落下的黄叶随风卷起，夏天他在潮汐声里打给刘昊然时，白帆点点，现在却已经千帆尽处，雾锁前尘，这中间不过隔了半年时光。
刘昊然在他身边点着一根烟，王一博没有转过头，只是扶着栈桥的木栏，一直凝视着远方。
烟燃烧到尽头，灼痛手指，刘昊然把烟蒂丢到地上，转过身猛的拥抱住王一博。

在同一时刻，王一博的手握成拳，照着刘昊然的脸狠狠挥过去，手背上突出的尖硬关节砸在颧骨上，王一博的手是抖的，但这一拳打的用尽全力。
刘昊然被他打的摔在栏杆上，方形棱角边缘尖锐的硌在腰椎，他几秒钟站不起身，起来时嘴角是开裂的血迹，刘昊然用手背抹去，看着王一博的眼眸，如死灰尽前最后一抹火焰，凄凉绝望的燃烧着。
“王一博”，刘昊然的声音同样沙哑。
王一博阖一下睫毛，再睁开眼睛时，看着刘昊然，这个男人，他曾倾尽深情去爱慕，到最后他得到什么？无情而赤裸的背叛！

转身朝公路走，刘昊然再扑上来，从背后紧紧箍住他，能感觉到灼热的眼泪落在颈间，王一博拼尽全力挣扎，刘昊然也拼尽全力不松手，两个人摔倒在湿滑的木栈道上，依然搏斗不止，王一博用不了手，双腿向后猛踢所有他能踢到的刘昊然的身体，刘昊然像疯了一样吻他的鬓发，他的颈窝，干涸的嘴唇如同荒漠中濒死的一般，用最后一丝力气寻找他的嘴唇。
刘昊然的泪水流到王一博不得不张嘴喘息的唇间，苦涩的让人窒息。

大病初愈的身体终于透支，角力中王一博的挣扎越来越虚弱，喘息也越来越沉重，终于刘昊然翻过身压在他身上，双手死死制着王一博的手，王一博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滚落，刘昊然不顾一切的吸吮他每一滴眼泪，自己早已经泪如雨下。
“一博”，刘昊然仍然绝望的一遍一遍呼唤他的名字。
王一博像离岸的鱼，大口大口喘息，雨水把两个人都湿透，雨水呛进喉咙，他终于再次无法控制的激咳，冷汗和着雨水从额角滚落。

刘昊然触电一样放开他，挣扎着从雨湿的地上坐起来，把王一博从地上拉起来拥进怀中，手慌乱的拂去他脸上的雨水，王一博突然发力从他的怀中翻滚出，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手扶着栏杆站起来。
刘昊然依然跪坐在地上，嘶哑的唇间，依然无声的只是叫他的名字，“一博。”
王一博勉强站稳，“刘昊然，我只有一句话问你。”
眼眸紧锁在王一博脸上，刘昊然也挣扎着站起来。
“那孩子是你的吗？”王一博的声音像是濒死的野兽，无法辨识的凄凉。

泪水从眼眸中滚落，刘昊然紧紧咬着牙，“你跟我分手那几天，我喝醉了。”
王一博突然狂笑起来，眼泪潸潸而下，如是因如是果，是谁的错？
也许，都是，都不是。
所以，那天刘昊然忽然对他说，我爱你。
因为，刘昊然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因为，恐惧失去，才用最缠绵的词句来挽留一段刻骨铭心的痴情。
永失我爱，刘昊然，我曾经用全部的感情来爱你，但现在，一切都走到了终点。

王一博用衣袖拭去眼泪，刘昊然再次突然握住他的手臂。
背叛，永远不能原谅。
王一博回转身，对着刘昊然的膝弯踢下去，刘昊然摔倒在地上，手撑地面，伤痕累累。
最后一眼看着刘昊然，王一博只说了一个字，“滚！”
头也不回，从此他的世界，用刀，用斧，用凿，不惜一切，也要把刘昊然三个字，从自己的世界里，永远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