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爱情故事 三十二

(三十二)
林安东假期来美国看他俩,王一博开着祝平远的车去机场接的他。
“你们住这儿也太难找了吧,这是美国农村吧,”,林安东没心没肺的笑容驱散了旧金山雨季潮湿阴霾的空气。
大半年没见了,有林安东在聊天永远不会冷场,王一博煮了咖啡端过来,他这阵子或者是年底终合症,情绪没来由的低落,或者也是因为天气,旧金山的雨季在冬天,虽然这里其实四季不分明,但这种雨他从来没见过,不算大,但一周一周的不停,接连十几天看不到一个晴朗的阳光,最近刘昊然回家了,他知道刘昊然正在安排他妈住院化疗,两个人每次电话都说不了几句,刘昊然的沉默阴郁他能感受得到。

难得林安东在插科打诨让心情变好,两个人正聊的高兴,祝平远从外面回来,外面雨也不停,林安东放大话,“要是有材料,我在家里给你们露一手。”
王一博跟平远对视了一眼,“哈,你可别献丑了,平远烧菜可以媲美大厨。”
平远喜欢烹饪,冰箱里材料备的不少,王一博是最没用的,只能帮着打打下手,剥剥蒜洗洗菜,三个人正兴致勃勃忙活的时候,平远手机响,他接起来,说了两句,不知道对面是谁。
可能哪个朋友打过来问候一下新年好吧,王一博正在给虾剪须脚,手上占着,平远开始在笑,后来笑容忽然消散了,厨房里开着音乐,他走出去,王一博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林安东说过,当年最早看上的其实是祝平远。

隔了很久才又回来,林安东正把饭菜端上桌,等了半天祝平远提了瓶酒上来,王一博一看那酒瓶,“我说,你是打算结婚了?”他目光瞟了一眼林安东,林安东没GET到这个梗啥意思。
是那瓶Rayas,上次平远护宝一样跟他说这酒要等到结婚才开,祝平远笑了下,但王一博忽然觉得他笑的很勉强,发生什么事了?
林安东这家伙居然识货,大呼今天有口福,祝平远的态度虽然一样友好,但情绪上的变化掩藏不住,林安东那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没有察觉,他用目光看王一博,王一博给他一个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吃完饭,三个人在客厅沙发里聊天,祝平远手机又响,他抱歉的起来走到窗边,但客厅里很安静,他说的话还是清晰的飘过来。
是在谈工作,应该是他爸公司的事,来电话的人不知道是谁,祝平远嗯的时候居多。
祝平远重新坐在沙发上,勉强对王一博笑下,“放假都不得安生,等我真回国去接了我老爸那摊生意,估计要忙的吐血了。”
“能者多劳”,王一博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假装没看到祝平远和林安东互递眼风。
祝平远这儿不缺卧房,十点都各自回房,王一博听着动静,果然林安东的房间打开,脚步声往祝平远房间的方向。

王一博知道林安东绝不是去爬祝平远的床,他们有事瞒着他,要等他睡了才说,能是什么事?这是他最好的两个朋友。
王一博赤着脚出去,祝东远的房门没关严,大概林安东没好意思,他早前看上祝平远,可能祝平远也不是全无知觉,门没关严,两个人都不至于太尴尬。
“你再说一遍?”是林安东的声音,极力压低,但声音里的惊诧依然可辨。
“刘昊然要结婚了,他公司跟我爸有合作,他知道我认识刘昊然,打电话给我说事的时候无意中说出来的。”
“结婚?跟谁?”林安东快吼出来了。
“他那个上司,Dinah,说是怀孕了,职位都让给刘昊然了,一下了升了两级。”

Dinah怀孕了。
王一博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踉跄的脚步惊动了屋里的两个人,他们俩霍的推开门,看着他褪尽血色的脸庞,祝平远伸手去拉他,林安东则一把把王一博抱住,“你这半夜不睡觉满楼乱走什么呢?”
王一博的眼睛如来都清澈如水,但此时此刻像外面深夜里风雨翻涌的大海,漆黑,阴霾,望不到底。
知道王一博听到他们俩说的话了,“这就打电话去问问刘昊然,到底怎么回事,分手不要紧,他总该给你个交待。”
王一博盯着地板,目光似乎能在地板上盯出一个洞来,他没回答祝平远,挣开林安东回到房间,把手机从床头拿起来,打开窗扔到雨夜里。

打电话问什么呢,问你为什么欺骗我?被背叛已经心痛如绞了,何苦再把自己放在一个被抛弃的位置上,连最后一丝自尊也被粉碎。
他再下楼拎着一瓶剩下的五粮液,拉着林安东和祝平远。这回林安东都不劝他了,端着酒盅陪他一杯接一杯的喝。
最后两个人都醉了,剩下祝平远一个清醒的。
祝平远扶王一博回到卧室,看他摔倒在床上,王一博突然转过身去,极力克制着肩膀的耸动,祝平远知道,再好的朋友到这个时候也不该在旁边了,一个男人最痛苦的眼泪和深渊,不需要有观众。
从王一博房里退出来,哭出来也好,男人心又不是铁打的,伤心伤情,伤到极致,一样想让泪水肆虐纵横,王一博太纯粹,也太美好,失恋这种事,谁早晚都要经历,早经历,早成熟。

睡到王一博对面的客房,祝平远没关门,这样王一博要是有什么动静,他还能听得到。
祝平远是在凌晨四点醒来的,冬夜的冷雨敲打在玻璃窗上,他坐在床沿,手撑住额头,还在半清醒的朦胧里。
雨声突然大了,看着窗外摇摆不定的林木,起风了,门嘎吱作响,一股冷风从门口灌进来。
几乎一下就惊醒了,祝平远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对面王一博卧室的门半掩,门被风吹着摇晃,他霍的推开门,床上空的,窗户开着,雨水已经打湿了窗台下的一大片地毯。
“一博”,祝平远慌张的一声声喊他,房间里没有,浴室厨房,二楼一楼,整个房子回烫着他焦急的声音,自己怎么没守在他身边,王一博一句话不说,那个状态就不对。

急忙穿上外套,撑一把伞到院子里找遍,依然没有王一博的身影,他在雨夜跑到街上,寂寥的街道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冷雨像针刺一样被风吹到脸上。
祝平远撑着膝盖喘息,心乱如麻,王一博可千万别一时想不开做傻事,这里前面有海后面有山崖的,越想越焦急,跑回去拔打王一博的电话,才想起来,手机被从窗户扔出去了。
这样的夜晚,王一博能去哪儿,他有什么地方可去,才想到林安东也在家里,他跑上楼把林安东摇醒。
林安东一下子酒就醒了,“我觉得一博不是那样钻牛角尖的人,你想想他还能去哪儿?”

他跟祝平远一起再次出门,把附近的街巷,不远处的海滩,后面的山崖都找了一遍,依然没有王一博。
两个人茫然的站在街头,林安东突然转过身,“机场,他有可能去了机场!”
转身跑回家,祝平远把车开出来,林安东按下车窗,一直看着窗外,因为不知道王一博出门的时间,他们住的地方偏僻,这样的时间,这样的雨夜,想叫到出租车要走到很远的公路上,也许还能看到王一博。
雨越来越密集,祝平远开的很快,机场在这样的凌晨依然繁忙,灯火通明,旧金山机场很大,林安东目十行的在显示屏上看飞往中国的航班信息。

他转过身时,忽然看到祝平远向着一个方向跑过去,他赶紧跟随其后。
长长的等候椅上,王一博安静的坐着。
祝平远在他面前蹲下身,王一博抬起头来,他没有穿外套,只是一件格子衬衫,早就被雨水打透了,不知道他这样坐了多久,衣服和头发再次被体温蒸的半干,发丝一缕楼贴在脸颊额头上。
脸色苍白,红润的嘴唇也没一点血色,脸颊好像一夜之间就憔悴的凹陷下去,大眼睛黑的像两只空洞,漆黑的眼眸混沌的没有焦点,停在祝平远脸上,又看了看林安东。
祝平远把夹克脱下来披在他肩膀上,他像是才恢复了意识,开口的声音沙哑的难以辨识,“平远,你看到我的护照了吗?”

祝平远揽住他的肩膀,拥着他从座椅上站起来,王一博垂着目光,没有反抗也没有反应,向前走了几步,他忽然整个人从祝平远臂弯重重的滑下去,祝平远急忙搂住他,王一博靠在他身上,缓缓睁开的眼睛里泪水早已涸。
三十岁的女人心情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