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折多 十四

（十四）
本来因为天气，刘昊然对下然乌湖已经不报什么预期，但当车停在湖边时，刘昊然真的被美景震惊了。
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是躺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
刘昊然见过蓝色的湖水，也见过翡翠绿的海，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直到王一博在旁边说了一句：“这像不像Tiffany那种蓝。”
就是那种颜色，此刻没有蓝天，但反而是另一种美感，雪山上的松树错落有致，冰面湖水半化半开，化开的部分像透明的琉璃，湖面安安静静的映出雪山倒影。
这样的蓝色一直顺着山间向下流淌，绕过山间树林和嶙峋石块，冰块相撞，丁零作响。
“这可真是要拍了，”刘昊然回身去车上拿出了相机包，三角架，王一博接过来一部分东西，跟着他沿着小路走下去。
刘昊然先要拍水流叠出来的小瀑布，架好三角架拍慢门，又再上到公路向下游走，去拍最大的湖面全貌，那个蓝色太让人沉醉，于摄影师而言，真的是镜头杀手一般的存在。

“一博，你站到湖边去。”他对王一博说，“给我一个背影。”
“要把厚外套脱了吗？”
刘昊然纠结了一下，应该是要脱了，要不然入镜不好看，可他又心疼这么天这么冷怕王一博冻着。
他纠结这一秒王一博已经把外套脱下来放搭相机包上了，快步跑到湖边。
王一博刚好穿了一条黑色的牛仔裤一件灰石蓝的高领T恤，跟自然的颜色融为一体，那件衣服下摆很大。
按他的要求站好，王一博身形挺秀如芝兰玉树，刘昊然确定这种形体状态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跟普通人挺直背不一个概念。
“你自然的，随便做几个动作，就像前天在桃花树下那样，舒展就好。”
刘昊然已经调成了快门连拍的模式，他不可能有比王一博更好的模特了，原来刘昊然不是不喜欢拍人像，他是以前没有遇到他想拍的人。
“一博，能跳舞吗？”
王一博移动脚步，轻盈旋转，衣服的下摆飘起来，像鸟的翼又像蝴蝶的翅，他的舞蹈总在柔软灵活中有一种力量在里面，是在给刘昊然表演，也像自己沉浸在舞蹈中，专注忘我。

在雪山湖边跳舞的王一博，刘昊然觉得他可以凝望一辈子。
直到一舞终了，刘昊然忙抱着厚外套跑过去，赶紧给王一博穿上，又拉开自己的棉服把王一博裹进怀里，也不管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低头去吻王一博的嘴唇，他实在太喜欢王一博了，整个然乌湖的水都装不下他要满溢的深情。
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跟心爱的人忘情拥吻，雪山湖水都是他们感情的见证。
王一博先喘不过来气来，毕竟他刚才还跳舞，两人人头顶头的对着笑，有点盼望回到平地的日子了，每次接吻都高反也是没辙了。
剩下的路路况要比之前平稳很多，王一博看着窗外对刘昊然说，“这条江一直在路边，还是雅鲁藏布江吗？”
刘昊然往外看，从过了然乌湖开始，这条江的颜色格外蓝了，如细长的一条蓝色飘带在峡谷中，越往波密的方向温度也暖和起来，窗外已经能看到森林苍翠，路边随处都是美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定位，“这是雅鲁藏布江的一个支流，叫帕隆藏布。”

“我从来没见过蓝色的江水。”
“我也没见过，这江水好美，我们很快就到波密了。”
“波密有什么风景？”
“有桃花啊，波密已经是林芝市的地界了，明天我们就能见到桃花林了。”
从成都到波密1500公里，他们的行程距离上差不多走完了四分之三。
这晚投宿的酒店在镇子的最西端，不过镇子也还是不大，沙导特意跟刘昊然说出了酒店过马路，再往西走几分钟是一个公路桥，摄影师都在那儿拍日出。
连着吃了这么多天的川菜，这晚上沙导说波密有家荤豆花特别好吃，带他们俩去。
王一博用眼神询问刘昊然，刘昊然诚实的说：“我也不知道荤豆花是什么。”
店铺不大，但座无虚席，他们等了一会才有位置，看来应该是确实很好吃。
等端上来的时候，刘昊然觉得这应该算是一种杂烩火锅吧，看着有炸丸子、五花肉片、鸡块、午餐肉、鹌鹑蛋，配的蔬菜也很多，西红柿、豆芽、平菇、娃娃菜，叫荤豆花，豆花应该是在下面吧。炖好的一锅端上来，再在桌子的电磁炉上加热。

刘昊然盛了一碗给王一博，桌上有两碟蘸水，应该是配这个的，刘昊然挑了一点尝了尝，对王一博说：“这个蘸料你别蘸，太辣了。”
对面沙导看着他笑：“小刘真会照顾人，哪个姑娘做你对象真是太幸福了。”
刘昊然在桌子下面捏了捏王一博的手，“是，我也觉得我对象挺幸福的。”
王一博认真的吃他那碗豆花，食不言。
吃的酣畅淋漓的一顿饭，这个荤豆花可真是好吃，还是有汤有菜的吃起来胃里舒服。
吃完饭他俩照例散步，这回走到沙导说的桥头，刘昊然很认真的看位置，只是黑天看不到远处山峰的情况，一个黑色的模糊轮廓。
“你要来拍日出？”
“嗯，这个位置很好，桥上两面都没有遮挡，我一会儿查一下明天天气和日出时间，运气要是够好能拍到日照金山。”刘昊然收回目光，把王一博搂进怀里。
“我自己来拍就行，你不用陪我，早上太冷了，而且要拍很久。再说没准冻的半死等来等去还是阴天。”

“摄影师很辛苦的，是吧。”
刘昊然点点头，“拍风光片的最辛苦，最美的风景总在人迹罕至之处，背着那么重的摄影装备，跋山涉水风餐露宿都是家常便饭，为了等一个合适的光熬通宵是常事，最可怜的是，吃了这么多苦，还经常会扑空，天气太难预测了。”
王一博抬手轻抚他的脸，“那怎么还这么白。”
刘昊然笑道：“因为我不是风光摄影师，我不专职拍这个，我主要是拍城市人文，风光就只是偶尔拍一拍，工作室要接商片，拍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他想了想，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跟王一博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