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爱情故事 五十二

（五十二）
这件事，刘昊然最后选择了折中的解决方案。
白天请了一个护工，下班之后刘昊然自己过来陪护，医院的饭菜自然没法入口，他找了家很有名的配餐公司根据王一博的病情每天三次送来汤饭，不得不承认科技使懒人进步。
杂志社的同事白天过来探望过他，好在刘昊然不在，要不然真不好跟人解释。
发消息让刘昊然把他电脑带过来，这胳膊确实不是短期能恢复的，医生说拆石膏也得一个月后，做过新闻媒体的人都知道，版面天窗是世间第一惊雷，做不了经济时事，他还负责一版生活专栏，编辑等他审核定稿估计等的火烧眉毛也不敢吱声。

一条胳膊不能动，也不能背靠床栏，王一博只好盘着腿坐在病床上，刘昊然见状出去了一趟，半个小时候后回来拿了一个床上用的电脑桌。
王一博这两天晚上不大跟他说话，一是伤口愈合疼痒钻心也无能为力，白天晚上都睡不踏实人确实没有精神，二是刘昊然这人胆大心细脸皮厚，一拳头打下去像打在棉花上，打不动又轰不走。
稿子不短，他用左手一键一键的敲字符，刘昊然过来端着个汤盅，“你口诉我替你改，你把这碗汤喝了。”

王一博皱下眉头，“大夫说愈合期间不宜油腻，晚饭才吃了多一会，我不喝。”
“是当归乌鸡汤，油我撇出去了，挺清淡的，活血化淤。”
刘昊然坐到他身边，病床就那么宽，他让了让，但刘昊然还是紧贴着他，把汤盅放到桌上，王一博视若不见。
也没有跟他僵，刘昊然坐在旁边，忽然笑下，“想吃饺子吗？”
说实话，那送餐公司做菜营养归营养，好吃两个字真是免谈，盐都不放，他晚上就尝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了。

白了一眼刘昊然，王一博继续一指输入法。
刘昊然起来，从茶几上拿了个餐盒出去，过两分钟回来，闻到香味时，王一博终于抬起目光，还真有饺子？
把热好的饺子倒进盘子，刘昊然给他端过来，把电脑从小桌上拿下去，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王一博纠结了两秒，还是觉得，他跟自己过不去是图什么？
“微波炉热了没刚煮出来好吃了”，刘昊然看他说道。
不知道是饿了还是这饺子确实汁鲜味美，王一博吃了两个。

“好吃吗？”刘昊然微笑着问他。
刘昊然，你当我几岁？要换作从前的他，必然噎住的气急败坏，但现在，他继续挟起下一个。
好吃，王一博对自己说，比这三天任何一顿营养餐都美味，刘昊然，请你认真考虑换成这家。
“看来，面瘫老板娘的手艺没退步。”
王一博惊讶的抬起头，“真是那家？不是拆了吗？你怎么找着的，她家还卖饺子？”
刘昊然没用筷子，用手拎起来一个，“搬的挺远的，店面比原来的大，生意还是那么火，老板娘也还是不会笑，看到我的时候，她就说了一句，别点皮蛋，别点青椒。”

“这个没听她的，青椒馅味道挺好”，刘昊然吃完对他笑笑。
王一博忽然端起那碗汤大口喝下去。
他被噎住了，历久弥新他不怕，怕就怕，似曾相识……
王一博一周后拆线，然后出院。
刘昊然帮他收拾东西，王一博用没伤那只手从背后脖子向领口下能摸到微凸的痕迹，行，留疤就留疤吧，一直就长的像小白脸，有疤就爷们多了。
放下手里的衣服，刘昊然走到他背后，手指细细抚摸过疤痕，王一博闪了下，回过头，“你能不能不乱摸？”

刘昊然目光落在他脸上，“你知道有些动作不受大脑控制。”
王一博是真被他气笑了，刘昊然其实不是个沉闷的人，从前也风趣诙谐过，怎么后来他记得的都是刘昊然的阴郁沉默？
他能做的只是以不变应万变，你就自由的折腾，我不搭理你。
出院后，他其实打算过休假十天就上班，但后来明白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简单说说的，胳膊稍不注意碰一下都疼的钻心，医院有复健的家庭医生服务，医生对他说，肱骨是上身受力最大的一根骨头，骨垢愈合不好落下后遗症是一辈子的事，这时候有多重要的工作，也得先放一放。

也确实是这样的道理，王一博正式向杂志社打了病假报告，至少先休息到拆除石膏吧，年底固然繁忙，但是，刘昊然那天那句话说的对，没有了他，也没见杂志就开了天窗。
既然打定主意休息，王一博倒能把工作的事放一放，刘昊然帮他找了个钟点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人很干净利索，给了她一把钥匙，她倒也不吵着王一博，早早过来把早餐准备了，中午也做完饭才离开。
这回休息的彻底，阿姨做饭也挺好吃，除了饭菜，还煲各种骨头汤，虽然行动各种不便，他出院一周居然胖了两三斤。

但这两三斤肉，怎么像从刘昊然身上割下来的，那个人整个脸颊消瘦下去一圈。
出院十天，刘昊然每天晚上十点前无论如何都来报到一下，他这正是一年最繁忙的时候，王一博是真想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些会议应酬都在十点前结束的？人在江湖难道不应该身不由己吗？
王一博写稿子本来就习惯晚睡，虽然有时候刘昊然来他已经躺床上了，但或者看看书或者上上网，倒都没睡着。
刘昊然的疲惫是显而易见的，说的话也没太多营养，不过就是详细问问王一博今天休息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他下次带过来，王一博有一次忍不住问他，“这些你在电话里不都问过吗？

第二天傍晚刘昊然还是来了，但停留的很短，王一博也没说几句话，第三天一天也没接到他的电话。
在医院那些天，因为后背伤口还没拆线，所以，每天白天也就是护工帮他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擦拭一下， 回家后也没多大好转，一条胳膊不能沾水，阿姨就算快五十了，到底是个女的，王一博不可能叫她帮忙，刘昊然那更是绝对拉黑在名单上的。
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这晚上估计刘昊然不会来，两个人没热过，这也算不得冷战，他不来王一博还肃静些，又有三天没擦洗过，他现在自己拾掇一次不容易，卫生标准也只好一降再降，躺床上翻来覆去还是觉得不舒服，干脆起身，先到卫生间在洗面池里放了一缸温水，又去厨房拿了保鲜膜，石膏是绝对不能沾水的，否则很容易断裂，一只手脱去衣服，再把保鲜膜用左手艰难的一圈圈从肩膀缠到手腕，他已经一身大汗淋漓。

把自己右边捆的跟粽子似的，王一博站在池边，用手沾湿毛巾，一只手最苦逼的就是没办法绞干，但几次擦洗他也算总结出诀窍，把手巾绕过巾架，就自己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用左手绞半圈，再用牙咬住把手转过来，再绞半圈，几下过后，毛巾倒也半干了。
他正要把毛巾从架子上拿下来，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用后脑勺想也知道进来的会是谁，王一博一湿毛巾就对着他脸上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