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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之《乱离》六

2023-04-09然博然博基尼all啵all王一博 来源:句子图

【聊斋】之《乱离》六


(六)
李亦池看着刘源,似乎确与这位王公子相识,便说道:“我不知道是谁,便请他到花厅小坐,是位少年公子,十五六岁的样子,只说叫一博,说是你的朋友,听闻你病了,所以来探望,言辞还算客气,只是,我想,也许终归是少年人,略有些不合理数,一则拜访人哪有那个时辰来的,二则,你本就病着,又已经歇息下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你何方的朋友,所以,就没去叫醒你,只是跟他说明你在病中休养,暂时不便见客,让他包涵失礼之罪,他也没说什么,坐了片刻就告辞了。”
刘源一直听李亦池说完,神色虽然如常沉静,但李亦池与他相交多年,看得出来他眼里那一抹失望遗憾的神色,刘源向李亦池说道:“是我新结识的一位朋友,他不是中原人士,所以,不太懂我们的礼数,他若再来访,一定带他来见我。”
李亦池微笑一下,“你嘱咐过就好,我也不敢再让他吃闭门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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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到晚间,刘源身子已无大碍,但李亦池再三叮嘱仍需将养,樊清更是寸步不离左右,外面仍旧秋雨淅沥不歇,刘源知道,这样的天气下,又有这两个人这样守着,自已不愿让他们担心,是出不了门的。
他靠在软榻上,只是一直想着一博,昨夜也下雨,一博却依旧冒雨翻山而来赴二人潭畔之约,必是看了遣董安放在亭中的便笺知道自已受了风寒失约,他放心不下,才打听着往谢庄寻来探望,可自已竟然早早睡下了,跟他不得相见,生生辜负了他一番心意。
想着这个,心里便觉不安,他较一博虚长数岁,待一博满心怜爱,不愿见他受分毫委屈,昨天竟害一博冒雨远道而来,却那样草草无功而归。
雨水依旧落在窗纱上,树影被风雨吹的摇曳斑驳,只盼一博知道他病着,今夜不要再去潭边等他了。
心里有事,更是辗转难眠,他看樊清倚在床栏上,坐着已经睡眼弥?,便推醒樊清,让他回房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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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清见自已贪睡,十分惭愧,刘源温声向他道:“我已经没事了,今晚不用你陪着,你回去好好安歇吧。”
樊清知道公子虽然性情宽厚,但说的话,轻易却不会更改,又见刘源确实没有大碍,便谢过刘源,揉着眼睛回房去了。
待樊清走了,刘源披衣起身,行到窗下,伸手推开轩窗,窗外荒园野草,冷雨淅沥。
从匣中取出一支紫竹箫,他最喜爱那支已经送给了一博,这支还是初学箫曲之时所用,刘源对旧时爱物一向不忍割舍,这支箫伴他已有十数年光阴。
指按紫箫,吹奏的正是古曲《听雨》,箫声幽婉清扬,如诉如慕,随着雨声融入夜色,渺渺渐歇。
他坐在窗下吹奏,一首听雨歇罢,下一曲自然而出的却是《忆故人》,箫声低回,更觉得情思缱绻。
待余音终歇,刘源手中握着紫箫,默默望着漫天雨雾,不觉竟看的出神。
有轻轻叩门的声音,刘源被声音打断沉思,那门声正再响起,刘源想是樊清听到箫声,惦念他还不肯安歇,所以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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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一下,低声应道:“进来吧。”
门缓缓推开,一个身影从雨中走进来,刘源初时并未回头,但进来的人,没有开口说话,刘源才从窗前回过头来。
这一下,却愣的回不过神来,灯烛光亮虽然微弱,但那站在房中,清秀俊美的少年,不是一博又是谁?
一博一双明若辰星的眸子,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自已。
刘源终于回过心神,他忙站起身,走到一博身边,一博头发上,面颊上,都是雨水,身上披着的,正是他那件素锦披风,石青色被雨湿透,已变得绿沉一片,刘源见一博被雨淋成这样,也顾不得忌讳,握住一博的手,哑声道:“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一博一直看着他,终于展颜一笑,虽是这样狼狈不堪的形容,但这一笑,却明朗灿烂,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今夜在竹亭等你,你没有来,我知道你还病着,心里放心不下,所以,就来找你了”,一博看着刘源的眼睛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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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源只觉得心里一酸,这少年心意执着的有几分孩子气,却让他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跟一博手握着手相望了片刻,刘源才抬手用衣袖拭去一博面容上雨滴,“你就这样冒着雨来的吗?怎么连伞也不打?”
“本来穿着蓑衣,只是风大,雨吹过来还是湿透了”,一博从旁边桌上拿过烛台,借着烛光看刘源面容,“你的病好了吗?高热退下去没有?”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抚上刘源额头,刘源只觉得他手指冰凉,一博必是一路策马而来,蓑衣又能抵挡几时,刘源把他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里,“你真是......”,他既心疼一博这样冒雨前来相见,又想告诉他以后万万不可如此,但话到嘴边,想到一博对他的一番情意,即使因爱惜而责备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一博还是那样专注的神色,“病好了吗?”
刘源点下头,拉着一博走到桌前,一博自已这样,惦记的还是他的病情,“已经无碍了,你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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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博吁一口气,“这就好,要不亲眼见你一面,我终究放不下心来。”
刘源转身拿过一条巾布,解开一博的披风,还好里面的衣裳虽湿了大半,但并未湿透,他用巾布把一博发丝上的雨水擦干,回身从壶里倒了茶出来,樊清临走前,正加满烧开的红枣姜茶,此时犹是热的,正可以驱寒。
刘源倒着茶突然想到,他抬头看着一博,“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时辰,院门必然已经落锁,阴雨寒天,大家也早早睡下了,敲门怕也听不到,若是待从应了门也总会先通报他,才引一博过来。
一博看着他,忽然慧谐一笑,“我是翻墙进来的。”
“翻墙?”刘源一愣,一博的笑意更深,“你这院墙不高,我踩在马背上,没费多大力气,就翻进来了。”
刘源把茶杯递到他手上,低声说了两个字,“胡闹。”
一博连茶杯握着刘源的手不肯松开,刘源只当他是少年心性,做了逾越的事情,想撒个娇便蒙混过去,只是,他实在板不起脸教训人,只得叹口气说道,“你莫不是要当梁上君子,竟然,翻墙也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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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博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姜茶,“不是我执意要翻墙的,你那管家比教书先生还刻板,昨夜我来看你,他盘问再三,还是不让我见,我料想,再去敲门,也还是被他挡在门外,所以,索性就自已进来寻你了。”
刘源想到昨天一博寻来却不得相见,温声道:“昨天是我不好,没有料到你会来,只是,李先生本就是我的启蒙恩师,他是尽他的本份,李先生对我一向关爱有嘉,你不要误会他。”
一博抬起眼睛,凝望着刘源,“他是你的先生?年纪那样轻,他对你很好吗?”
一博并不会掩饰自已心思,这几句话的语气,不由的有一分僵硬,刘源把他垂落的鬓发掖到耳后,对他微笑道:“李先生三十有四了,跟我亦师亦友,他待我是很好的,就像兄长。”
一博的眼眸渐深,他问刘源道,“那你对我呢,也是亦师亦友,如兄长一般吗?”
刘源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不料一博有此一问,他一时语滞,不知如何回答,心里知道心中待一博的感情与待李亦池全然不同,但一个是长兄,一个是弱弟,究竟不同在哪里,他一时,却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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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心里对一博更关爱,他的分分毫毫,自已都挂念在心,时常会想到他,会期望总能见到他,想到不知何时分别之日,心内会觉得伤感凄楚,恋恋难舍。
一博见他在烛下沉思,也不说话,只是握刘源的手握的更紧。
良久,刘源看着一博,“你跟他,是不一样的,我顾念你,要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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