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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之《乱离》九

2023-04-09然博然博基尼all啵all王一博 来源:句子图

【聊斋】之《乱离》九


(九)
一博沉默不答,良久,才黯然道:“我母亲早亡,随父亲和容秋到了这里,父亲去岁给她择了人家,可惜还没看到她出阁,就病逝异邦,容秋守满一年孝,再过两个月,便要成亲了,她夫家是行商,我只有她一个亲人,大概,总要随她去,天南海北,不知道将来会到哪里。”
刘源无语,容秋的年纪二十有四五余,若是中原女子,早该婚配,想来是为了照料老父弱弟,才耽误了终身。
一博眼里雾气闪动,“不知道,再见到你,要到哪年哪月,或者”,一滴清泪滴在刘源手背上,一博垂下头,不让刘源看到他的眼睛,“今生,还有没有,再见之期。”
刘源心底哀凉,看着烛光下,一博年轻忧伤的面容,伸手把他揽入怀中,想要安慰他,却知道聚散浮生,他们浮水相逢,虽然相处日短,却是情意深厚,可是想到今生,若是,再见不到这个清澈纯挚的少年,不由得心痛如绞。

【聊斋】之《乱离》九


听不到一博的哭泣声,但伏在自已肩膀的面庞,热泪却滴透青衫,刘源痛苦的闭上眼睛,只能更紧的搂住一博。
这样相拥良久,一博慢慢抬起头,眼角犹有泪水未干,他抬手抚过刘源眉目,“你会忘记我吗?”
刘源凄然的摇头,“不会,无论,将来身在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你。”
一博含泪一笑,忽然站起身,嘴唇落在刘源唇角,低声道:“总要,让你,记得我。”
刘源还没反应过来,一博的嘴唇已经覆盖在他唇上,红润的嘴唇,却如手指一样冰冷。
一博印下一个轻吻,浓密的睫毛遮住雾气弥漫的眼眸,他喃喃诉道:“我没办法,忘记你。”
刘源僵直无法动弹,纵然情思缱绻,纵然,一直把一博当成少年般疼爱怜惜,可再也瞒不过自已,一博待他,早不是师友之情。
刘源别过头,却终究,没办法推开一博,偎在一起的身子,心如擂鼓。

【聊斋】之《乱离》九


一博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脸颊殷红如霞,埋在刘源肩头,身子在他怀中微颤,“我不想,忘记你。”
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清澈如水,深情似海,雾气迷蒙。
刘源拥住一博的双手在他腰身后重叠,指甲深深陷在肌肤里,掐出一道血痕,疼痛钻心,刘源哑声道:“我待你,如至亲兄弟,无论将来何时,都不会忘怀。”
一博的手臂突然松软,眼眸中热烈的光芒,刹那熄灭,身子从刘源怀中滑落,跌坐在椅子上。
刘源随势松手,不忍看一博,喉间似有腥热蔓延,狠心不去安抚他,伦理纲常,在他心中,始终是无法逾越的藩篱。
一博默默坐在桌畔,抬手一页页把书笺理好,收入怀中,他也不再看刘源,“后会,有期。”
刘源来不及言语,一博已经冲出房门,刘源嘶声唤道:“一博!”
纤瘦的身影夺步出门,刘源伸手只抓住衣襟一角绛红,咔的撕下,一博从他身侧,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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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片残红,握在掌心,刘源痛苦的闭上眼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枯坐在房中整夜,直到窗棂上,映出晨光微亮。
刘源推开房门,走过跨院,另一院中,李亦池已经起身,正坐在廊前,看到他微笑道:“怎么起这么早?”
刘源淡淡一笑,没有答话,李亦池已然看到他眼下乌青,关心道:“睡的不好?是夜间身子不适吗?”
刘源摇摇头,李亦池见他神色淡然,若有所思,也不再多问,刘源向着园外竹林缓行,李亦池便沉默的随在身后。
林间露水湿重,衣衫下摆浸透,贴在腿上,一片寒凉。
刘源一直低头沉思,忽然竹林中,有刷刷的声响,刘源和李亦池都被声响惊扰,回过心神。
尚不及思虑,忽然一条通体翠绿的蛇,自竹干上,激弹而起,狠猛的咬住刘源颈间。
刘源一声惨呼,抬手扣住伤口,李亦池亦看到这一幕,已是心惊肉跳,那蛇尾犹缠在翠绿的枝干上,毒牙却钳住刘源不松口,李亦池不及细想,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向着绷直的蛇身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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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蛇吃痛,一边甩开竹枝,一边放松毒牙,猝然跌落林间,血迹斑斑,却倏忽便消逝林间,不见踪影。
李亦池忙跑过去,抱起刘源,不过片刻,刘源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阴,双手扣住脖颈,一口口倒吸凉气,已经说不出话来。
李亦池精通医术,凡被蛇虫咬伤,多伤在脚腿,必须扎紧伤处,防止毒液迅速蔓延,再将毒血挤出,但刘源却被那绿蛇咬中颈间动脉,李亦池低下头,性命攸关,也顾不得其他,啜住刘源的脖颈,狠力的向外吮吸,把唇间腥污血液啜吸出,一口口吐在地下,只这样几下,已经觉得唇间麻痛难当,那翠蛇果然有巨毒。
背起刘源向庭院跑去,慌乱呼唤仆从,樊清看到两人从外面奔来,李亦池焦急说道:“快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看到李亦池背上的公子双眼紧闭,白净的面容一片暗灰,已知大事不妙,他们一路南下,随身带着应付南方瘴气毒虫的药物,也不多问,飞奔着把药箱拿来,李亦池翻出一个湖蓝瓷瓶,倒出两粒红色丹药,使劲撬开刘源紧咬的牙关,把丹药喂进他口中,又把一杯清茶向下送服,刘源被呛的咳嗽出声,但好歹把药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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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早有仆人去请了谢老庄主,老先生急忙赶过来,手里托着一个锦盒,“这是疗治蛇毒圣药,快给员外服下。”
也不及细问,又一粒黑色丸药被和水服下,李亦池一直握着刘源手腕,细细把脉,面色凝重。
樊清急的哭出来,“解毒药有用吗?”
李亦池眉头依旧皱的极深,他向谢老庄主问道:“这里这种翠绿色的蛇,是竹叶青吗?”
竹叶青是巨毒蛇虫,谢庄主点点头,“听先生的形容,应该是这毒物。”
李亦池指尖依旧搭在刘源脉上,又诊了片刻,他沉重的摇头,“若是竹叶青,我刚才给公子喂下的解药,就可解,但现在,虽然毒液没有弥漫,但也丝毫未见缓解。”
谢老庄主说道:“我拿来那粒药,专门针对本地常见的蛇虫,其中就有竹叶青,按道理说,也不该没有效力。”
李亦池从袖中取出一片东西,递到谢老庄主面前,“老先生可识得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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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先生细看,是一小片已经蜷起的蛇皮,半绿半金,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老先生又仔细看了片刻摇头道:“不认识,但这不是竹叶青。”
李亦池心思细密,晨间匕首削落蛇腹一小块蛇皮,他背起刘源时,已经拾起,此时听谢老庄主这样说,已知这蛇绝不是竹叶青这么简单。
但不及细想,解散刘源衣裳,从药箱取出银针,稳准的封住周身穴位,既然毒液没有进一步扩散,说明所服解药,也不是全无用处,他唤来小待从,让他速骑快马前往青安,务必请来最有名的医治蛇虫的大夫,谢老庄主忙说道:“我让犬子陪他一起,那里他熟悉。”
他们领了命出门,剩下的人围着刘源,依旧心急如焚,刘源只是昏迷不醒,全无知觉。
李亦池一圈圈在房中踱步,他性格本来沉稳洒脱,但此时也不知何是好,直到近日暮时分,才听到匆忙的脚步声,谢生喘息着引大夫向里走,李亦池向大夫交待了已做的治疗,那大夫细细的把脉,翻开刘源的眼皮看他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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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烤过的小银刀划破刘源已经溃烂的伤口,一股腥黑的污血喷出来,大夫把药粉倒在伤口,淡黄的药粉碰到皮肤血液,泛起极细的气泡,眼见伤口收敛,大夫又用燃着的药香,向下烫在伤口上,让它迅速炭化,可想而知是怎么样的剧痛,刘源的身子在昏迷中,也如筛糠一般颤抖起来,终于发出一声凄凉的哀号,喉头吐出一口黑血,人虚弱至极的幽幽转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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